两人行礼离开。
慕昭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凯洛斯和沃里安并肩走着，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凯洛斯会笑一下——那种笑，慕昭曦很久没在他脸上见过了。
两个人现在已经缓和了吗？
慕昭曦莫名有些欣慰。
即便不知道他们的全部经历，依旧能看出他们对对方都是有感情的。
也许，在绝望的战争中，总会有些微小的温暖，支撑着人们走下去。
她回到自己的营帐。
桌上摊着地图，标注着各处防线。
她拿起笔，想规划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写不出来。
刚刚经历了诀别，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人，又不是无情道的人。
这次的悲伤很重，世界上她所知道的人，再没有一个与她师出同门了。
她放下笔，走到窗边。
窗外，营地中央的训练场上，罗粤川居然还没睡。
他盘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仰头看着夜空。
暗红的月光照在他身上，给那身月白长衫镀上一层血色。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罗粤川转过头，看向她的方向。
隔得很远，但慕昭曦能感觉到，他冲她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夜空，轻轻一挥。
营地周围的防御结界，那道暗紫色的光，又亮了几分。
时间这么久过去，他罗粤川似乎又要生出感情了，明明上一个徒弟就是封印自己的人。
慕昭曦收回目光，低头沉思一会，踱步回到堆满地图和方案的桌子前。
她重新拿起笔，开始在地图上标注。一笔一划，坚定有力。
有人在她的身后，他不是一个人。
笔尖微微停顿，她想到了墨幽玄，不知道对方现在怎么样了，这些天对方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
希望对方不要想罗粤川一样被魔界影响。
慕昭曦继续自己的思考，此刻她需要更稳重。
悲伤可以留到战后。现在，她必须战斗。
为了卫寒碣，为了这片土地，为了所有还在呼吸的人。
也为了……那个承诺要活下去的自己。
而此时此刻，在魔界深处的外来者指挥中心，一场会议刚刚结束。
李天宇站在巨大的全息地图前，手指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过去一个月，侦察部队搜集到的所有数据：人类防线的位置、兵力的分布、防御的强度、城市的坐标……
“三年。”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我们准备了三年。现在，是时候了。”
月靖远站在他身边，推了推眼镜：“‘湮灭者’已完成最终调试，三百台全部就位。‘魔气手枪’量产五万支，配备给精锐部队。实验体部队……有两千人，转化率平均35%，足够用了。”
“士兵呢？”
“常规部队八十万，全部完成适应性训练。”一个将领回答，“速成兵……还有三十万储备，随时可以激活。”
这些人数几乎占了总人数的一半，其实也算的上全部都是。
不是部队中的人都在为了占领这个星球做准备，还有那些被引诱回来的人。
他们的手中还有详细的地图。
李天宇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大厅里坐着的十几名高级将领。
“明天拂晓，全面进攻。”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重点目标：“第一波，主攻人类最脆弱的城市群——临安、江宁、程江。用飞行器空降部队，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同时，派出佯攻部队，牵制磐远镇和京都方向的主力。”
“那营地呢？”有人问，“慕昭曦那里……”
“营地最后打。”李天宇冷笑，“等我们把他们的后方搅乱，把他们的城市一个个拔掉，营地就是孤岛，不攻自破。”
再强也失去了后面的补给，就算胜利了能做什么？什么也做不成。
计划很简单，一如既往的残酷，在他们的眼里，对面人都是一些会活动的肉类，无需费心。
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多线出击，让人类防线首尾不能相顾。
“都听明白了吗？”李天宇环视众人。
“明白！”
“好，下去准备。记住——”他顿了顿，声音森冷，“这一战，不是占领，是灭绝。我们要的，是这颗星球完完整整地属于我们。”
一点隐患也不能留下，后患无穷。
因为他们的祖先就是这样的人，被对方好心留下，最后慢慢蚕食他们。
但最后被驱逐出了星球，落得流浪的下场。
将领们起身离去。大厅里只剩下李天宇和月靖远。
“月博士。”李天宇忽然开口，“你那些实验体……真能行？”
虽然很是放心对方的技术，但涉及到他们之前未曾接触过的事情，总是令人担忧
月靖远微微一笑：“李将军放心。他们虽然还不完美，但对付普通修士，足够了。”他顿了顿，“至于慕昭曦那种级别的……有‘湮灭者’。”
月靖远对于自己的创作很是满意，他的研究几乎算是完美了。
毕竟其他人就算研究也不能将魔气转化的方法琢磨出来。
时间逐渐逼近，属于他们的时代要来了
李天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一起看向窗外。魔界的夜晚，暗红如血。远处，聚居地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而在那片灯火下，三百台三层楼高的“湮灭者”正在充能，五万支魔气手枪正在装箱，两千名眼神空洞的实验体正在集结，八十万士兵正在检查装备……
风暴，即将来临。
而人类防线的最前沿，营地中的慕昭曦刚刚放下笔。她走到帐篷外，看着平静的夜空。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凄厉而悠长。
她握紧了明烛剑。
剑身冰凉，但她的手，很暖。
一夜无话。
拂晓时分，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时，天边传来了雷鸣般的轰鸣声。
不是雷声。
是引擎声。
成百上千架飞行器，如蝗虫过境，遮天蔽日，朝着人类防线最脆弱的城市群，俯冲而下。
而营地这边，慕昭曦刚刚睁开眼。
决战，开始了。
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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