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有人担心，这些小队里大部分是外来者叛离者，他们真能对自己曾经的同胞下手吗？
结果出乎意料。
三百支小队，出发时三千人。三个月后，传回的第一批战报显示：只有十七人选择退出，理由是“实在下不去手”。其余的人，不仅完成了任务，有些小队甚至超额完成——他们太熟悉母舰的战术、太清楚聚居地的弱点，往往能用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破坏。
莫守岳看着战报，沉默了许久。
后来他明白了。这些“叛离者”，在母舰体系中本就是底层。不是战士，就是劳工；不是消耗品，就是随时可以抛弃的零件。他们没有家，没有根，没有归属感。来到这片土地后，有些人因为凯洛斯，有些人因为程月英，有些人只是因为想活下去，才选择站在人类这边。
而三年的并肩作战、三年的生死与共，让他们真正融入了这里。磐远镇成了他们的家，身边的战友成了他们的家人。
所以杀起曾经的同胞时，他们反而最狠——像是在斩断过去的自己，像是在向新家园证明忠诚。
残忍，但有效。
三年来，三百支小队像三百只跳蚤，在魔界庞大的身躯上叮咬。他们炸毁了十七处矿场，烧掉了三十几座粮仓，刺杀了四十多个中层军官，破坏了无数设备。李天宇派兵围剿过几次，但这些小队太灵活，太熟悉地形，往往追着追着就消失在魔界的险峻地貌中。
代价当然有。三百支小队，三年下来，减员一千二百人。有的死在围剿中，有的死在魔兽口中，有的死在魔界的恶劣环境里。
但没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退一步，就是磐远镇；再退一步，就是身后的整个世界。
京都的变化更大。
三年前那艘悄无声息潜入领空的侦察飞船，给卫寒碣和顾星宇敲响了警钟。外来者不仅适应了这个世界，他们的科技还在进步——飞船能躲过所有探测，意味着他们的隐身技术、动力系统、导航能力，都已经调整到适应这个星球的环境。
被动挨打的日子必须结束。
卫寒碣以六十多岁高龄，亲自督建“天网”防御系统。顾星宇则拿出了压箱底的知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军事理念、战术思想、装备设计。两人一个提供经验，一个提供创意，配合默契。
京都的城墙被改造成立体防御体系：外层是能量屏障，中层是自动炮台，内层是修士阵法。城内修建了地下交通网，工厂迁入地下，重要设施都有三处以上的备用地点。
更关键的是，卫寒碣开始大规模扩军。
不是强制征兵，而是自愿报名——结果出乎意料。公告贴出的第一天，征兵处就被挤爆了。年轻人，中年人，甚至有些白发苍苍的老者，都来报名。
一个前来报名的老铁匠对登记官说：“我儿子死在第一次入侵，我孙子死在第二次。我家三代人，都毁在他们手里。现在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挥得动锤子——让我去，我给你们修兵器，修到死。”
这样的故事太多了。
三年的相对平静，没有让人们放松，反而积蓄了更深的仇恨和更强烈的战意。百姓们早就预料到大战将至，他们没有恐慌，没有逃亡，而是默默准备——囤粮，练武，教孩子如何躲避空袭。
因为他们知道，这次没有退路了。
要么赢，要么死。
顾星宇站在新落成的指挥中心顶层，看着下方井然有序的城市。街道上，士兵在巡逻，工人在施工，孩子们在空地上练习简单的防御术。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心痛。
“应天那边传来消息。”卫寒碣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最新的报告，“下属十二个城市，全部完成战备动员。总兵力达到八十万，其中修士二十万，普通士兵六十万。物资储备够支撑两年。”
顾星宇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看向西方——那是营地的方向。三年了，慕昭曦那边很少传来消息。只知道她在修炼，在变强，在和那个前代魔尊……切磋。
“她在进步。”卫寒碣忽然说，像是读懂了顾星宇的心思，“上次墨幽玄传信说，昭曦已经能控制方圆十里的天气——不是简单的呼风唤雨，是精准操控。让暴雨只下在敌阵，让浓雾只笼罩己方，让雷霆劈向指定目标。”
他的声音里带着欣慰，也带着苍老：“她说，这都是被罗粤川逼出来的。那魔尊三天两头找她打架，打输了就丢进各种绝地让她自己爬出来。三年，打了上百场，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死了？”顾星宇一愣。
“濒死。”卫寒碣纠正，“罗粤川每次都会把她捞回来，治好，然后再打。他说，只有在生死边缘，人才能突破极限。”
顾星宇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的训练。但他知道，慕昭曦一定很苦。
“快了。”卫寒碣轻声说，“我能感觉到，最后的时刻，快到了。月靖远那边不会永远安静，李天宇的耐心也有限。等他们准备好，等我们准备好——就是决战。”
他顿了顿，咳嗽了几声。咳嗽声很重，带着痰音。
顾星宇转头看他。三年前，卫寒碣只是显老；三年后，他是真的老了。
背驼了，走路慢了，眼睛也花了。但他依然每天工作十个时辰，依然事必躬亲，依然撑着整个京都的运转。
“卫寒碣！你该休息了。”顾星宇大声呼叫，让对方停下手中的事情。
卫寒碣摆摆手：“休息？等打完了，有的是时间休息。”他笑了笑，眼角皱纹堆叠，“到时候，我要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间小房子，种点菜，养只猫——昭曦以前说，她师尊就想过这样的日子。”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顾星宇心里一酸。他知道，卫寒碣一直暗恋慕昭曦，几十年了，从未说出口，也从未放下。这份感情，成了支撑他走过最黑暗岁月的烛火。
但现在，烛火要熄了。
喜欢大战后，捡了两个小徒弟请大家收藏：()大战后，捡了两个小徒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