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靖远调出更详细的数据。这些高指数婴儿，大部分是自然孕育的。他们的父母都是在母舰上长大的普通人，没有经过任何基因改造或强化。但到了魔界，在这个充满魔气的环境中受孕、怀孕、分娩——生下的孩子，天生就适应这个世界。
适应性进化。而且是以惊人的速度在进行。
月靖远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脑子里飞快计算。
成人实验体，哪怕经过强化、催化，转化率也很难突破50%。而这些婴儿，刚出生，指数就接近7。如果把他们当作实验体，从婴儿期开始干预，用药物催化，用魔气浸泡，用最先进的生物技术改造……
转化率能到多少？70%？80%？甚至……100%？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得指尖发麻。
但他知道，这很难。婴儿实验体——这个念头太疯狂，哪怕在母舰最极端的实验室里，也属于禁忌。更何况现在是在聚居地，周围有三百多万人看着。
但他需要样本。需要更多的、更好的样本。
月靖远站起身，在实验室里踱步。灯光将他瘦长的影子投在金属墙壁上，随着走动而扭曲变形。
最终，他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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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
李天宇的临时指挥部里，这位将军听完月靖远的提议，第一反应就是这句话。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瞪着月靖远，像在看一个怪物。
“用婴儿做实验？月靖远，你是不是在实验室里待太久，把脑子待坏了？”
月靖远推了推眼镜，表情平静得可怕：“我没疯。我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新生儿对魔气的亲和度远高于成人。如果我们从婴儿期开始干预，培养出的‘魔战士’，战斗力会是成年实验体的数倍。”
“数倍又怎样？”李天宇拍桌子，“那是婴儿！活生生的婴儿！你知不知道这消息传出去，聚居地里会乱成什么样？”
“我们可以保密。”
“保密？怎么保密？那些父母都是傻子吗？孩子不见了，他们不会找？”
“可以说他们被选入‘天才培养计划’。”月靖远早有准备，“给他们父母更好的待遇，更多的配给。大部分人为了生存，会接受的。”
李天宇盯着他，眼神越来越冷：“月靖远，我承认你是天才，你搞出来的那些武器确实有用。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我们现在有三百万人在魔界，这些人不是士兵，是平民。他们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需要一个……希望。”
“希望？”月靖远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希望是靠实力赢来的，不是靠做梦。如果我们打不赢这场战争，这三百万人都得死。到那时候，什么婴儿，什么希望，都是笑话。”
两人对视，空气几乎凝固。
许久，李天宇摇头：“不行。这事没得商量。你要做实验，用成人，用战俘，甚至——”他顿了顿，“用那些速成兵都可以。但婴儿，绝对不行。”
“为什么？”月靖远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不是愤怒，是纯粹的困惑，“速成兵也是生命，他们从培养舱里出来，也有心跳，也有呼吸。为什么他们可以，婴儿就不行？”
“因为他们是‘人造’的，婴儿是‘自然’的！”李天宇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底线，月靖远，底线你懂吗？越过这条线，我们和那些史书上写的恶魔有什么区别？”
月靖远沉默了。他看了李天宇很久，像是在研究一个奇怪的标本。
最后，他点点头：“好。你是总指挥，你说了算。”
他转身离开指挥部，没再回头。
李天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气，跌坐回椅子上。他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
月靖远说得对——战争需要胜利，胜利需要实力。但他也知道，有些线不能越。一旦越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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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靖远回到实验室时，脸色很平静。助手们见他回来，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没人敢问结果。
“继续当前项目。”月靖远简单吩咐，“培养舱里的实验体，加大魔气输入浓度，我要在三天内看到转化率提升10%。”
“是！”
实验室再次忙碌起来。月靖远走到自己的操作台前，调出婴儿档案的数据。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编号、那些指数，眼神深沉。
李天宇不让做，不代表他就放弃了。
科学需要样本，需要数据，需要验证。而验证的方法……不止一种。
他关掉屏幕，开始写一份新的实验计划书。标题很简单：《新生儿环境暴露长期观察实验》。
内容很“温和”：选取一批高指数婴儿，给他们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更洁净的空气、更营养的食物、更……富含魔气的环境。不注射药剂，不进行手术，只是观察，记录他们的成长数据。
这很“人道”，李天宇应该不会反对。
至于观察过程中，会不会“意外”发现某些现象，会不会“意外”需要更进一步的检测，会不会“意外”需要提取一些组织样本……
月靖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科学需要耐心，也需要……创造力。
同一时间，营地。
慕昭曦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场中央的罗粤川。
这位前代魔尊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根普通的竹枝，正在指导一个年轻修士练剑。
“手腕下沉三分，对，就这样。”罗粤川用竹枝轻轻点在修士的手腕上，“这一剑刺出去，不是用手臂的力量，是用腰力。腰转，带动肩，肩带动臂，臂带动腕——像鞭子一样，懂吗？”
年轻修士连连点头，重新演练。这一次，剑势果然流畅了许多。
“不错。”罗粤川点头，“下一个。”
慕昭曦看了很久。从清晨到现在，罗粤川已经指导了三十多个人。他的态度很随意，语气也总是那种懒洋洋的调调，但每个建议都切中要害。那些被他指导过的修士，一个个都像开了窍似的，进步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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