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西下,寺庙在一个白天的折腾下乱糟糟的,堆满了沙土和杂物。
在一阵嬉闹声中,去小溪洗澡的孩子们清洗干净了身上的泥土,牵着手回到寺庙。
拓也拿着扫帚收拾残局,他一脸无奈地看着那些滑稽的陷阱,转过头看向坐在佛像前念经的悲鸣屿行冥:“老师,就这样由着他们瞎搞吗?”
“这简直是把佛门净地当做了游乐场...万一玩得时候摔着了...”
悲鸣屿行冥露出一个包容的微笑:“拓也,莫要苛求。这种集体活动,也是一种心灵的修行。”他缓缓落泪:“善逸这个孩子真的带给我很多惊喜,是寺庙里的日子太过于清苦,竟让我忽视了孩子的天性。你也不必苛责自己,同他们一同去吧。”
就在这时,沙代和其他几个女孩拿着一件简陋的衣服来到了悲鸣屿行冥面前。
那是用一片片竹片和麻绳还有旧布条封成的一件“甲衣”。竹片大小不一,缝口也歪歪扭扭,透着一种笨拙的丑陋。
“老师,这是我们给你做的‘竹甲’!”沙代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穿上这个,你就不会受伤了!”
悲鸣屿行冥小心地接过这件做工粗糙的甲衣。他摩挲着衣服表面扎手的竹刺,流下眼泪:“南无阿弥陀佛…这真是我穿过的…最坚固的法衣。”
“我也要!我也要穿!”
“还有做给狯岳哥哥和善逸的!”
“拓也哥哥也有!”
等到晚饭的时候,每个孩子都收到了一件简陋的竹甲。就连表面不太情愿的狯岳,也在善逸的纠缠下被迫收下了一件。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吞没,累得精疲力尽的孩子们睡得格外沉稳,房间里回荡着舒缓的呼吸声。
狯岳悄悄坐起身,没有惊扰孩子们的美梦。他抱起身旁的剑,犹豫片刻以后还是披上了孩子们赠送的竹甲,挪向寺庙的大门。
就在他往出走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他回过头,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闭着眼的善逸明明还在睡梦中,那双手仍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角。
“喂,废物,撒手。”狯岳低声咒骂。
然而睡梦中的善逸冷静地回复:“带我一起去。”
又在梦游吗?狯岳挑挑眉,废物师弟这个状态反而比他平时咋咋呼呼大吵大闹的样子值得信赖多了,当然相应地那种骨子里的固执完全显露了出来,大有你不带我一起走我就不放手的架势。
“你应该能猜到我干什么去吧,不要拖我的后腿。”面对强势的善逸,狯岳的态度却软化了许多。
“把那个破竹甲套上,去拿上角落里的铁锹。打不过就躲得远远的,不要去逞强。”
善逸点头,慢吞吞地爬起身,像一只小尾巴一样紧紧缀在狯岳身后。
两人并肩坐在寺庙的大门口,看着紫藤花香炉的灰烟袅袅升起。
门外的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偶尔传来两声稀疏的虫鸣和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等待的时间漫长且无聊,善逸困倦地枕在狯岳的腿上:虽然狯岳也很好奇睡着的人为什么还会感到困。
在清凉的夜风中,狯岳的眼皮也开始沉重...
与人相伴的幸福总会让心灵倦怠。
本就睡在最外侧的悲鸣屿行冥走上前,将一条被子轻轻披在睡在一起的师兄弟身上,如同一座稳重的佛陀挡在所有人的身前。
晚风拂来,黑暗中的一双眼睛和寺庙里醒着的人都沉默地注视着微微摇曳的灰烟。
香炉最终还是熄灭了。
就在香烟熄灭的刹那,整座山的虫鸣声风声消失了,只余下某种饥饿的喘息声。
叮铃铃——!系在走廊的铃铛响起,紧接着,一只粗壮如树干的肉肢,刺穿了木质的大门,铁盆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惊醒了熟睡的孩子们。
“滚开!你这恶鬼!”悲鸣屿行冥发出一声怒吼,他用木杖狠狠地砸在肉肢上,将恶鬼的肉肢穿刺在了地板上。
“狯岳!善逸!快带着孩子们躲起来!”悲鸣屿行冥大喊。
“哇啊啊!是鬼!真的有鬼!”睡梦中突然惊醒的孩子们哭喊着,甚至想往外逃窜。
狯岳挡在惊醒的善逸身前,举起手中的断刃。
“快去带着他们躲起来,你现在帮不上我什么忙。”狯岳头也不回,死死盯着门口那只贪婪的恶鬼:“不要让他们乱跑了!带着他们躲起来!”
善逸没有再犹豫,他相信师兄和岩柱大哥肯定可以消灭掉鬼的!现在的他帮不上什么他们忙,而混乱无措的孩子们需要一个主心骨,作为曾经鬼杀队的一员,未来的鸣柱,他更不能在这种时候失去阵脚。
“大家不要怕!跟着我!快往佛像后面跑!不要惊慌!”他充分发挥自己的大嗓门:“大哥昨天就解决掉一只鬼了!还有老师在!他们会保护好大家的!我们不要给他们添麻烦了!”
“不要忘记我们今天白天的训练!”
孩子们最终排着队钻进了佛像后的隔间,善逸在队伍尾巴断后,他合上地板砖,直面已经占据整个寺庙的庞大肉肢。
大门彻底崩碎,恶鬼冲进寺庙。他看着眼前失明的瘦削男人、手握断刃满脸憎恶的少年和角落里拄着铁锹的小孩,发出轻蔑的笑声。
“真是弱小的家伙啊!”鬼伸出背后的肉肢,在黑暗中张牙舞爪:“小孩子的肉,最好吃了!”
然而他不知道,他面对着未来的鬼杀队最强和一个跨越生死轮回,背负着怨恨与悔悟的罪者。
狯岳深吸一口气,望向这只恶鬼:这是第一次遭遇时在他眼中庞大可怕的身影、在轮回中吞噬他的诡异身影、将他本就不幸的人生引入深渊的身影,而现在这只恶鬼对于他来说已经远没有记忆中的惊悚可怖。
他要斩断的不单单是眼前的这只恶鬼,更是他被困囚在这一夜的灵魂。
他曾经为了活下去和强大的力量践踏他人的生命,但那并没有拯救他,只是让他一次一次地失去一切。
但现在,他已经拾起了一些他曾抛弃的东西,他再也不会让可笑的命运夺走他努力获得的一切!
他手中的断刃发出应和的嗡鸣,漆黑的雷光混杂着金色雷弧。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善逸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共鸣般地窜出电弧,烧焦了冲向他的肉肢。
“雷之呼吸捌之型:月落雷霆!”
狂躁的黑色雷电扫灭了路径上的所有肉肢,这威力巨大的斩击中,蕴含着狯岳对命运的不怼,蕴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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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寻求改变的决绝。
“下地狱吧,杂鱼!”
“唰——!”
在恶鬼错愕的眼光中,夹杂着金黑色雷光的剑将他的头颅斩下。
恶鬼的首级滚落在悲鸣屿行冥的脚边,“好饿好饿好饿啊,我要吃,我要不停地吃!我不想死,我还没吃饱!”他挣扎着嘶吼着。
“南无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流下眼泪:“下辈子做一个能吃饱饭的普通人吧。”
恶鬼停止了挣扎,对啊,他为什么总是感到饥饿呢,他为什么无论吞下多少东西都感不到满足呢?
因为干旱导致饥荒的村庄,饿到啃食树皮的他如同覆着一层皮囊的骸骨,只有肚子不正常地浮肿着。
好饿啊,好想吃暖烘烘的米饭。
终于地主老爷为了防止佃农饿死,施舍下了救济粮。
他和一哄而上的人群争夺食物,将抢到的吃的都疯了似地塞进自己的口中,他没有吃多少,他远远没有吃饱…可他突然吃不下了,胃灼烧得好痛,他不住地呕吐拉稀。
他的父母丢弃了他,因为他要被撑死了…可是他明明没有吃饱啊?
下地狱的话,是不是就能吃饱饭了呢?
恶鬼的身体最终崩解。
“大哥?”
狯岳身上那件缝线歪歪扭扭的竹甲,已经在刚刚的激战中散架。善逸看着站在原地的狯岳,连忙走上前去检查他的身上有没有伤口。
孩子们推开地砖,一个个从隔间中钻出,他们担心地聚集在悲鸣屿行冥的身旁。
“老师你没受伤吧?”“老师对不起,我们刚刚太害怕了,没能帮上忙。”
拓也一脸愧疚地道歉:“都怪我不够小心,我今晚睡前应该多检查几遍紫藤花香炉的。”
悲鸣屿行冥流出宽慰的泪水,他将聚在周围的孩子们拥入怀中:“谢谢你们,你们能够及时躲起来真的很不容易了,只要不会失去我珍贵的孩子们,怎样的磨难我都可以忍受。”
“去看看狯岳和善逸吧,多亏他们两人的努力,大家才能完好无损地战胜恶鬼。”
“狯岳哥哥”“善逸”,缠人的小孩拉着悲鸣屿行冥走到他俩面前,狯岳低低地啧了一声。
“我就知道哥哥会穿上我做的竹甲的!”葵兴奋地叫喊。
“对不起狯岳,我一开始没好意思和你搭话,我本来应该更成熟地处理和你的关系的。”拓也说道。
“善逸刚刚好帅啊!好酷!”沙代仰慕地望着善逸,善逸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悲鸣屿行冥最终给了他两一个大大的拥抱,他轻抚狯岳的头:“好孩子,我珍贵的孩子…”
在他刻意遗忘的记忆中,他也曾这样被抚着头夸耀着好孩子,当时他是什么反应呢。
狯岳记起来,他当时笑得很灿烂,为大人的认可感到开心,为能呆在寺庙里感到满足。
可是什么时候他变得不满了呢?他为什么走上那条道路的呢?
他终于拥有了直面那段过去的勇气:他为了理直气壮地活下去欺骗自己,强迫自己遗忘过去的行为化作浓浓的愧疚压在他的心头,令他痛楚不得缓解。
狯岳最后回抱了悲鸣屿行冥,将头埋在他的怀中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