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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欲饮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狯岳熟悉月影流的剑术后,就去周围的道场上门踢馆顺带磨砺自己去了。


    他不得不承认,在没有鬼和鬼杀队的世界,也有很多剑道的天才。他们没有鬼杀队队员在生死之间磨炼出的体质与精神,但有着多样的剑技和剑道领悟。


    宿月如他最初答应的一样,为他提供了大量的金钱支持。他陪着他去各地踢馆,为道场造势。从大阪到东京,月影流道场名声大噪。


    道场出名以后,他将整个道场重新装修了一遍,只剩下道场北面的神龛被一块厚重的黑色麻布严严实实地遮盖着。


    宿月每晚都会偷偷摸摸地拿着一个黑色的罐子去供奉些什么。


    “神龛里是什么东西?”有次狯岳看到他鬼鬼祟祟的样子,随口一问。


    宿月神叨叨地说:“我们终究会回归月神的怀抱,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有病,离我远点。”狯岳嫌弃的要死。


    新的学徒源源不断,但宿月并没有将他们登记在道场的学徒名册上。“只有你这样的天才,能够掌握这门神奇的剑技,那些妄图加入道场学习的,都是些永远掌握不了它的庸才。”他告诉狯岳。


    现在传统的私人流派已经衰败,剑技更多地是以一种强身健体的形式传授给学校的学生。


    宿月没有选择靠招收学员的学费盈利,而是带着狯岳跑遍各地的学校和大型道场展示剑道。他花钱为月影流造势,将狯岳击败剑道大师从无败绩的新闻大肆刊登在报纸上,一时间各地卷起了学习月影流剑道的热潮。


    美丽又优雅的月亮,鬼魅且孤傲的剑术。


    “世人皆爱太阳的温暖与明亮,但太阳只是将他光照平等地施舍给每一个人。而只有孤傲高洁的月亮,会将他温柔的光辉洒在最黑暗最寂静的角落。”


    “月亮也是有偏爱的,他在黑暗中挑选他的信徒。而我,狯岳,我就是他忠实的眷者。”宿月总是会在月下练剑以后不定期地表达对月亮的爱意。他最近迷恋上了写赞美月亮的诗歌,狯岳则觉得他是练剑练疯了。


    “只有我…见证了月神在黑暗舞剑的身影,那种极致的寂静与优雅,岂是那些阳光下的剑士可以理解的呢。”


    狯岳冷漠地挥着剑。


    “狯岳,你还在用眼睛观察这个世界吗?”他神经兮兮地把头探到了狯岳的肩上。


    狯岳拿刀背狠狠地给了他一下。


    他被揍趴在地上,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喊痛和埋怨,“只有太阳的信徒才依赖眼睛,因为他们害怕黑暗。眼睛只能让你看到人的皮囊,狯岳,那是月神限制平庸者的枷锁。”


    “只有抛弃视觉,才能看到这世间万物的本质,看到人类皮囊下血液的泵动、肺部的扩张以及骨骼的战栗。闭上多余的器官去感受身体的变化,将这种感觉释放出来,你就能找到人体运转的间隙。”


    宿月嘻嘻地笑着,“当你达到那种境界的时候,才算是真正踏入了月影流的门槛。而到时候月神会再次降临,赐予我们真正的重生。”


    什么玩意,狯岳觉得能听他说完话的自己真是闲得发慌,他放下手里的剑转身就走。


    “我真是嫉妒你啊,能拥有被月神垂怜的天分…”身后,宿月依旧躺在地上。


    狯岳轻声道,“我也是…”嫉妒着这个能够全心全意为爱的剑道付出一切的家伙。


    他看似拥有一切,头上却始终悬挂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羁绊、金钱、地位和幸福,他随时都可能一无所有。


    小插曲并不会影响他两的相处,狯岳对于白天挥金如土宣传他名气的宿月还是有好脸色的,至少不会因为生气揍他。


    不得不说,唯一的月影流剑法的继承者加上全国顶级的剑道大师的名头让他心情舒畅。


    远离了混乱的鬼和鬼杀队的生活一时竟让他有些飘飘然,他的手不必再握紧日轮刀,也不必在生与死之间苦苦挣扎。但他又得不到满足一般,暗地里找人去调查食人鬼的传闻。


    彷佛这样,他就与那个已经远离的神秘世界多了一丝联系。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距离发生一些事情的节点越近,狯岳就越来越容易焦躁。


    宿月为他安排了去一所学堂宣讲,宣讲结束后宿月带着他同学堂的校长去往最近时髦的“神谷吧”喝酒。


    西洋化的变革让传统的居酒屋不再受到欢迎,反而是“神谷吧”这样的新型饮酒空间潮流了起来。


    宿月笑眯眯地恭维着在座的男人们,狯岳一言不发地坐在他旁边,冷峻的五官和日渐高大的身躯让其他人不敢与他交流,也无人上来给他敬酒,他乐得清净。


    宿月看他呆着无聊,在饮酒的间隙悄悄地附在耳朵旁问,“要不要试着喝点酒。”


    狯岳不屑地瞥了这个恶趣味的家伙一眼,转过头继续神游天外。


    宿月递给他一杯电气白兰,“尝尝呗,这可是西洋传来的稀罕东西,还是说~”昏暗的灯光下宿月的眼光荡漾,“你不会酒量很差,不敢喝吧狯岳…”


    狯岳被他烦的没招了,明明这家伙平时说什么饮酒会让人的反应变慢不让他碰酒,现在却突然对他醉酒的模样产生好奇心哄着他喝西洋酒。


    不过他之前也经常被这个眯眯眼捉弄,这家伙很喜欢伪装成无害的样子搞些小动作。比方说他们初次见面眯眯眼实际上完全清楚自己到的什么地方,偏偏要装作宣扬道场的样子进来装逼。


    他明明知道没人会答应他莫名其妙的加入道场的邀请,还要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被拒绝以后装作伤心的样子,但最后还是想办法把狯岳拉进了道场。


    一个不达目的就不会善罢甘休的家伙。


    狯岳和宿月认识这么久,深知他是一个多么难缠的家伙。


    既然想要看他醉酒那就给他看呗,狯岳心想,那就喝醉以后把这个冒犯他的杂种狠狠揍一顿。


    他接过了宿月手里的电气白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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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杯、两杯、三杯…周围的人不知为何也挤上来给他敬酒。


    不得不承认他的酒量确实很差,这一世没什么机会喝酒,平日里有酒局也都被宿月挡掉了。


    即使在他轮回的生命中他也没有喝过几次酒,毕竟曾经连吃饱都很困难,等到好不容易被收养然后进了鬼杀队,他开始奔波在杀鬼的路上妄图最快地晋升到柱级,结果刚刚升到甲级就遇到了黑死牟,使他失去了在鬼杀队经营的一切。


    等到他跟着黑死牟锻炼了一段时间熟悉了血鬼术,安慰自己作为鬼他可以比作为人的剑士强大,变成鬼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黑死牟肯定是觉得他是最有天赋的剑士才选择他接受鬼血的时候,无惨出现了并且认为他是一个凑数的上弦六,将他扔到了无限城的边缘去当阻挡剑士们的炮灰。


    他被收养的时候不讨人喜欢、在鬼杀队的时候独来独往、成为鬼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家伙,但他永远不愿意承认他就是这样一个可悲可憎的家伙,只能一遍一遍欺骗自己这是命运不公,他是很强的只是得不到赏识…


    但当他在无限城遇到善逸时,看着那个懦弱的只敢追在他屁股后面的废物,竟然作为一个优秀的剑士进入了无限城,乃至于使用出比他更强的招式时,嫉妒和暴怒毁掉了他本就扭曲的内心。


    他可以臣服于比他强的人,可以忍受天赋比他好的人,可以接受他这狗屎一般的命运,独独接受不了他鄙视的懦弱的家伙,竟拥有了击败他的力量,他想要带着他一起下地狱…今晚的酒让他刻意遗忘的记忆涌上了心头。


    月亮躲在了云层的后面,在昏暗的夜色中,宿月带着醉酒的他乘坐着人力车来到了一栋建筑前。


    他在狯岳耳边如同情人低喃:“给你找了一个休息的好去处。”


    他扶着迷迷糊糊的狯岳来到了门前,趁狯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他推进了门。


    “祝你好运,友人。”在狯岳惊愕的眼神中,他亲了亲脖子上月形的护身符,“也祝我好运。”


    门合上的一瞬间就消失了,随着一声诡异的鼓声响起,狯岳眼前的房间突然发生了改变。


    一个身材壮硕,身上长满了鼓的恶鬼,正呆滞地从走廊走了出来。


    “新的食物…”他缓缓地抬起来头,“可是鄙人已经吃不下了。”


    狯岳酒已经醒了大半,他在心里辱骂着宿月,打算离开这个鬼地方以后就把该死的眯眯眼杀掉,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个神经病了。


    响凯慢慢悠悠地朝狯岳走来,他是一个疲惫到不太能使用血鬼术的鬼,认为眼前的人会和他之前吃掉的人一样被他吓得呆在原地,乖乖地被他吃掉。


    狯岳摸了摸腰间,看样子宿月并没有想真的让他送命,给他把剑留下来了。虽然这不是日轮刀无法彻底杀死鬼,但足以让这个鬼丧失行动力,等天亮把他挂在房子外面就好了。


    狯岳取下腰间的刀,一剑就割下了响凯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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