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晨六点，边芮猛然惊醒。
来自意大利百年工坊的丝绸壁纸映入眼帘，深色橡木地板散发着细腻的光润，身下仅选用皇室幼羊驼绒制作的床垫在舒适上做到极致。
拉开窗帘，落地窗外是由著名园林设计师打造的酒店私人花园。
一切的感官体验提醒着一个事实。
她住在2万一晚的豪华客房。
不对。
房间空间很大，外面还连接着一个270观景大客厅，CBD天际线尽收眼底。
这是豪华套房！
瞌睡全无的边芮拿起手机搜看豪华套房的价格。
一晚上报价60888元。
顶她三个月工资。
天塌了。
边芮痛心疾首。
折算成现金多好啊。
她也不是非要住这么贵的酒店。
昨天夜里，困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齐曜辰递过来一张房卡。
那会儿的她只想着赶紧找个房间睡觉，没有反应过来客房价格，一头倒在松软的床上蒙眼就睡，连洗漱都来不及。
睁开眼，再过一个钟头，她就要去公司上班做牛马。
这么贵的豪华套房，简直毫无体验感。
纯纯烧钱。
唉，折算成现金直接打她卡上多好。
边芮决定在有限的一个钟头内尽量体验一下奢华的套房。
她准备先冲澡。
冲澡之前，她叫了早餐送上门的服务。
等从比她家里卧室还大的浴室中出来，服务员已经候在门外。
早餐种类很多，分门别类摆放在客厅靠窗长桌上，送走服务员，擦着湿头发的边芮准备先吃早餐。
手机突然哐哐震动好几下。
拿起来一瞧，是阿鎏发来的信息。
【听说你昨晚住在星云酒店豪华套房？六万一晚？】
【啧啧，齐总可真舍得，我很羡慕嫉妒，怎么我从来没有这么好的福利！】
齐曜辰有洁癖，从来不肯在酒店里睡觉，所以不大愿意去出差。
作为齐曜辰的秘书，自然也没有机会以出差的名义住豪华酒店。
难得碰上一回，阿鎏语气中的羡慕快要溢出来。
边芮敲字。
【别羡慕嫉妒，你都不知道我昨天照顾人照顾了多久。】
信息刚发出去，对面立即拨通她的号码。
接通后，阿鎏清脆的嗓音在耳旁响起：“你醒了？跟我说说，在这么贵的酒店里住一晚是什么体验？”
“毫无体验。”
昨晚困得很，她睡死了，像猪八戒吃人参果，根本来不及细细品味。
“怎么可能毫无体验，这可是星云酒店6万一晚的套房，你住的比顾小姐还贵耶！”提到顾熙柔，阿鎏顺道问候：“顾小姐身体好了吗？”
“应该好了，昨晚退了烧，今天休息一下，问题不大。”
阿鎏试探着问：“所以你今天会准时上班？”
“当然。”
“那你来公司之前能不能给我带点东西？”阿鎏开门见山，“你看过那些探店豪华酒店的vlog没有，星云酒店的小样都可以带走，比如正装香水，全套爱马仕洗护，护肤小样等等，你都帮忙带给我行不行？”
“你瞧瞧你都住了一晚，我只有羡慕的份，帮忙把这些带给我也算是对我的一种慰藉了。”
帮忙倒是没问题，但是……
“这些东西真的都可以带走吗？”
边芮不太懂。
“当然可以了，这么贵的房价，带点小样怎么了，而且我跟你说哦，好的酒店都是希望客人把这些带走的，这是对他们服务的一种认可。”
“再说了，这种酒店都会每天更换一次性物品，你要是不拿，他们都要扔掉的，不拿白不拿嘛，我听说里面的小样很好用，你带回来让我也长长见识嘛。”
“行吧。”边芮一口答应。
吃过早餐，她从包里翻出一只购物袋。
按着阿鎏的描述，将洗漱间里的小样全部打包。
搜刮一圈，装了大半袋。
边芮没干过这种事，以前住过的酒店都不允许外带，所以她收拾好后悄悄走出房间，莫名有种偷感。
另一边的豪华客房，顾熙柔刚刚苏醒。
睁开眼，床沿是枕着胳膊闭目的齐曜辰，她一动，齐曜辰便醒了。
“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对方关切的眼神中载满爱意，很难不让人感动。
顾熙柔一时无言。
敲门声适时响起。
老马推着早餐进来。
“按着齐总的吩咐准备了这些早餐，顾小姐您多少吃一些吧。”
抬眸望去。
一份海鲜砂锅粥，一屉灌汤包，一份米饺。
灌汤包和米饺是她前天在饭局上随口一提的例子，海鲜砂锅粥是她整个饭局中吃得最多的一道。
原来这些细微之处，齐曜辰都曾注意到。
被爱意包围的顾熙柔眼角泛出些许泪光，她声音柔和下来。
“我考虑好了。”
在物欲横流的如今社会，能放下一切照顾守候她一整夜，能记住她细微的爱好，能把她说的每句话都放在心上，这样的偏爱，不正是她要重新找回的东西吗。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清早铺满晨曦的房间里，安宁静谧的氛围中。
齐曜辰终于得偿所愿。
年少的求而不得一朝被满足，他激动得红了眼眶，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只是紧紧扣住顾熙柔的五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落下一道吻。
“曜辰，下周的校庆，我知道你不太想去，都没听你提起过，但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去？”
“可以。”
“我还想睡一会儿，等下再吃早餐好吗？”
“好。”齐曜辰动作轻柔地替她盖好被子，放轻脚步走出房间。
房间外面，站着随时听候调遣的老马。
“早餐怎么回事？”
温柔的神情陡然转换成严厉，齐曜辰睨着身旁的人，等待一个回答。
他根本没有吩咐老马准备早餐。
他也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边秘书交代的。”
在对方眼神的压迫下，老马不得不吐露实情：“昨晚边秘书回房前特意给我交代，让我准备这些早餐。”
齐曜辰眉头一挑。
“她为什么要你准备这些早餐？”
“她说……”老马顿了顿，“她说这些东西都是顾小姐喜欢吃的，如果顾小姐知道是齐总特意准备的，会更受感动。”
闻言，齐曜辰心里一动。
转身便朝着豪华套房走去。
不巧，正好撞见边芮从房间里出来。
猝不及防遇上老板，本来就不太理直气壮的边芮这下更心虚了。
“早啊。”
嘴上客套的打着招呼，手里却悄悄将购物袋藏到身后。
这一切鬼鬼祟祟的举动没瞒过齐曜辰的眼。
他大步流星跨过来，一把夺过被边芮藏在身后的袋子。
打开一瞧，里面装满一次性洗护用品以及一些香水护肤小样。
看起来都是在酒店里薅的。
这有点出乎齐曜辰的认知。
他脸色一沉。
“我的秘书还做这么掉价的事情？”
这话有点重。
边芮脸上火辣辣，像被人扇了一耳光。
背着负债这么多年，她早已没有富贵人的心态，仅剩一点不偷不抢的自尊。
现在自尊被人无情踩在脚下。
心中的怒火叫嚣着要冲破理智，而现实的残酷提醒她不能掀桌子。
她需要这份工作。
任性的人都有任性的资本。
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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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像我这样的穷人，只配用这样的东西。”
自嘲是唯一的心理防御机制。
无法反抗时，只能接纳。
边芮抢过袋子抬脚便走，看也没看身旁的人一眼。
走了几步，背后有人叫她。
“等等。”
是齐曜辰的声音。
边芮回过头，只见他斟酌着上前：“哪种护肤品牌比较好，有没有推荐？”
难道……
“我想送给熙柔。”
果然……
也只有齐曜辰能在侮辱别人一通后还能若无其事地朝别人讨要推荐。
因为在他眼里，小人物的心情不关他死活。
但作为秘书，她还得赔笑给出意见：“抱歉，我对护肤品不太懂，不过按照惯例，齐总您买最贵的就是了，这样能体现出您的诚意。”
*
回到公司，边芮将装满小样的袋子递给阿鎏。
“怎么回事，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阿鎏一眼关注到她难看的脸色。
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被齐总气到了。”
哦，那就不奇怪了。
谁没被齐总气得抓狂过。
正常。
阿鎏这才高高兴兴打开袋子，观摩从顶奢酒店带出来的小样品。
她在护肤打扮上一向比较注重，也舍得为自己的脸花钱，护肤品都是用一线高端品牌。
只不过刷多了豪华酒店探店vlog，看网上对小样的评论很好，想体验一番。
还是边秘书够意思，真给她带了回来。
跑去在边芮脸颊亲了一口，阿鎏欢天喜地收下这些小样。
几天后，边秘书又给她带来一套护肤品。
“呐，给你。”
这次阿鎏没敢收。
她和边芮不一样，她是行家，对各种护肤品如数家珍。
边芮递给她的这套护肤品包含眼霜、面霜和精华液，采用24k黄金纳米微粒，主要功效是改善皱纹，延缓老化。
定价五万。
属于是她见过的最贵护肤品套装。
平时连给车加油都抠抠搜搜的边秘书绝不可能购买这么贵的护肤品套装。
“老实交代，这套护肤品哪儿弄来的？”
“齐总买的，他本来是想送给顾小姐，不小心多买了一套，说是让我俩拿去用，我平时不怎么用这些，你都拿去吧。”
阿鎏：“……”
她就知道！
“你确定齐总是让我俩拿去用？”
“对。”
齐总还挺委婉的。
阿鎏腹诽几句，推开了这套护肤品。
虽然她很想要，但不得不拒绝：“我家里一堆护肤品都还没用完呢，上次你给我带的那些小样也只用了一半，我看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别送人了，你也该注重保养了，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脸上爬细纹的恐怖了，还是尽早保养起来吧。”
“你不要？”
被拒绝的边芮感到几分奇怪。
正要细问，手机铃声响起。
是齐曜辰的来电。
“明天的校庆，你也去参加。”
校庆活动是提前一周规划好的，这没什么异议。
但是……
“我为什么要参加？”
这是齐曜辰的大学母校举办的校庆，和她有什么干系。
“上午我有事不能过去，你要提早赶到，别让熙柔和姓计的接触。”
“……”
又是这套说辞。
齐曜辰的醋劲可真大。
都是一个学校的，同样的专业，而且还同班，顾熙柔和计峻奕能碰不到一起吗？
边芮拒绝：“齐总，那不属于我的工……”
“年终奖加五万。”
“明天校庆几点开始？”
该死的，嘴巴为什么回答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