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顾小姐见了面，她人怎么样？”
刚回到公司，阿鎏迫不及待凑上来打听。
“听说顾小姐在星云酒店下榻，是你安排的，那你应该和她有交流吧，快和我说说，你对她是什么看法？”
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边芮只想早点下班。
回程花了一个小时，在酒店又耽搁半个钟头，早过了下班时间。
若不是有工作需要交接，她可以直接回家。
整理好桌上的文件后，她将两挪文件夹递给阿鎏。
“明天我休息，这是明天上午公司会议需要的材料，我都整理好了，既然你还在，正好当面交给你，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提前检查一下。”
阿鎏一把接过，放回办公桌。
“你做事，我绝对放心。”
“我倒是有个事不放心，警局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没问题的，都处理妥当了。”
“齐总没回来，是直接赶往星云酒店了？”
“是啊，应该已经到了吧。”
“那……”边芮将写字笔放回收纳盒，摆正桌上的水杯，做好下班的准备，“你怎么还不下班？”
不敢想象有人喜欢下班时间待在办公室。
那和加班有什么区别。
边芮提起背包，迈步要走。
被阿鎏一把拦住。
“我不下班是为了等你啊！”
差点被带歪的阿鎏重回话题正轨，“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你和顾小姐打了交道，对她印象怎样啊？”
“挺好的。”
回想一路上的交流与相处，边芮没找到对方特别令人不舒服的地方。
有时候顾熙柔显得有些疏离，有时候又过于袒露真心。
总体而言，是个不错的人。
“就这三个字？也太笼统了吧。”
这种万金油的回答完全满足不了阿鎏的好奇心，她扯过边芮胳膊细细询问：“顾小姐留学期间，有和咱们的齐总联系过吗？”
“不知道。”
“会议上谁给齐总发的短信，是顾小姐亲自发的吗？”
“不知道。”
“怎么一问三不知啊，那顾小姐为什么突然回国，你肯定也是不知道的咯？”
“这个我倒是知道。”
寻思着应该不是什么秘密，边芮透露：“她可能是为了齐总回国的。”
“哦？”阿鎏眉头一挑，“怎么讲？”
“大概是在国外独自生活了多年，对人生的思考更加透彻，顾小姐领悟到从前错过太多，重新正视了齐总对她的感情，所以才决定回国。”
听起来很合情合理。
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这是你猜的吧？”
边芮摇头。
“不是，顾小姐亲口告诉我的。”
阿鎏：？
“她自己和你交代的？”
“对。”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又耽搁十分钟。
边芮抬脚迈步，“我得走了，后天见。”
留在办公室里的人对这句道别充耳未闻。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阿鎏才如梦初醒。
她痛心疾首地给老马发信息。
【都怪你，我说告诉边秘书真相，你非说不告诉更好一点，现在好了，边秘书被人针对了都不知道！】
*
回到公寓的边芮洗漱完，倒头就睡。
一天下来碎事太多，脚尖不着地跑来跑去，精力都耗尽了。
忙碌的工作并非全无优点，至少对她的睡眠情况有着显著的改善。
躺在宽松柔软大床上的边芮饱饱睡了一觉。
再睁眼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洗漱完，她去了一趟附近的大型超市。
休息日是她充电的日子。
工作上的事情她都尽量不去理会。
这一天她通常会做顿好吃的犒劳自己。
【边秘书，齐总和董事长在办公室吵起来了！】
超市里熙熙攘攘，手机微小的震动声湮没在喧嚣中。
琳琅满目的商品占据着视线，纤细修长的五指停留在装满牛奶的货架上，边芮拎了一大瓶鲜奶放进推车，走去自助结账台。
那里挤满了人。
她推着购物车转身迈向人工结账台。
“总共138.5元。”
收银员报完数，拿着扫描器准备扫码。
边芮掏出手机付款，这才注意到老马给她发过来的信息。
付完账，她一手提起购物袋阔步向前，一手敲字回复。
【哦，知道了。】
走出超市，路两旁碧绿的梧桐叶迎风作响，阳光透过枝丫的缝隙洒在干净的街道。
周围行人如织。
多么美好的一天啊！
边芮踩着地面斑驳的阳光，走向停靠在路边的一辆黑色BMW。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兜里的手机震动不停。
毫无疑问是老马的回复。
不用看也能猜出内容有关于齐总与董事长在办公室里的争执。
边芮没有八卦的心思。
都休息了，整天还关注公司里的事情。
那和加班有什么区别。
将购物袋放在副驾驶位，轻踩油门，车子慢慢驶向市中心高档公寓。
等待过杆时，口袋里又震动几下。
边芮抓起手机看了一眼信息。
【边秘书，你不知道，齐总和董事长吵得特别厉害，今天公司里气压很低。】
【你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起争执吗？】
【好吧，看来你不想知道，但齐总的脾气你是了解的，闹到最后一定是他吃亏，趁早和董事长道歉讲和才是对的，可惜公司里谁也不敢劝，现在只有你能劝动齐总了。】
这话说的。
公司里没人敢劝，难道她就敢么。
齐曜辰什么脾气她的确清楚，这个节骨眼上谁敢横插一脚，怕不是嫌职业生涯太长。
再说了，上次她还去机场接了顾小姐。
董事长暂时没追究。
这次要是再多管闲事，保不齐新账旧账一起算。
她在董事长面前是有“前科”的人，可不敢轻举妄动。
边芮叹了一口气，收起手机。
自动忽略老马的信息。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地下车库连通的的电梯直达公寓第10层。
轻点指纹解锁，边芮拎着购物袋直奔厨房。
架大锅将五花肉焯水，洗了青椒与鲜虾，在油烟机轻微的哼鸣下，两道家常菜很快出炉。
又架小锅烧了一锅热水，等水沸后关火，打散的蛋液均匀绕圈下锅，随后加入紫菜以及从阳台的盆栽里揪来的两根葱。
半个钟头内，两荤一汤搞定。
望着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青椒小炒肉、红烧大虾以及紫菜蛋花汤，边芮很满意，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老父亲。
谁知一不小心发错了。
照片转给司机老马。
【……半个钟头没动静，我以为边秘书你去劝齐总了，原来你是去做饭了？】
【边秘书，现在情况这么糟糕，你还吃得下饭吗！】
边芮淡定地撤回消息，重新把照片发给老父亲。
以示自己在好好吃饭。
随后又点开银行软件，给老父亲转账10万。
这是她攒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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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工资。
十几年前，边芮也曾是富贵人家的小孩，锦衣玉食的生活终止于她的父亲生意失败。
申请破产后可以清算掉大部分债务，但她父亲坚持还债，这些年窝在小城市开一家早餐店，一点点填补当初的巨大窟窿。
人与人生来命运不同，齐曜辰毕业继承了家业，她毕业继承了一堆债务。
所以有什么吃不下饭的。
天大的事，也不能饿了肚子。
一碗饭见底，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以为是老马打过来的声讨电话，她不慌不忙去拿手机。
看到备注时，目光一顿。
连忙接听。
“接电话慢了三秒，在做什么？”
对面低沉的嗓音源源不断钻进耳朵，带着不容置疑的责备。
今天在办公室里与董事长闹了不愉快，齐曜辰心情一定不美丽，所以故意来找茬？
边芮咽下饭菜，擦净嘴唇。
“在……吃饭。”
对面的人明显噎了一下。
半天才找回声音。
“有件事要你去办，你马上——”
“可是今天我休假。”抢在对方前面，边芮摆出事实。
被呛话的齐曜辰沉默一瞬。
“今天算你加班。”
哦，那没事了。
边芮：“您要我办什么事？”
“出来，陪我吃饭。”
“啊？”
边芮怀疑自己听错了。
“齐总，我刚吃过饭。”
“我知道，你刚才说过了。”
“……”
边芮无奈。
“所以我现在完全吃不下。”
三番两次的推辞终于让对面的人耐心告罄。
“没让你吃饭，我是说让你陪我吃饭，听明白了吗？马上赶到红福莱餐厅，我只给你十分钟。”
啪，对面挂了。
好吧，看来今天在办公室闹得真挺大，齐曜辰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烦躁与不耐。
周围人肯定又跟着遭殃了。
她今天休假都没能避免被波及，办公室里那群人想必已经遭过一番劫难了。
唉，生活不易。
边芮起身，拿过车钥匙，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门。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饭局，非得让她过去。
做出气筒吗。
发动车子时，边芮偷偷翻动手机上的联系人，没查找到想要的号码，顿时心生后悔。
早知道昨天该与顾熙柔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齐曜辰真要发疯，恐怕只有这位白月光能救一救了。
十分钟后，到达红福莱餐厅。
边芮见到了这位白月光。
餐厅四人卡座上，齐曜辰与顾熙柔面对面坐着，而顾熙柔身边还多了一个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
齐曜辰早已起身，迈出几步，明面上是迎接她，实际以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小声交流。
“认识他吗？”
很显然，这里的“他”是指卡座上多出来的那位男士。
透过一定的距离，边芮偷偷打量对方几眼。
五官精致，轮廓分明，脊背挺直如松，气度磊落清朗，说话间弯起眉眼，笑意如柔月温和得令人沉醉。
确认过眼神，是比齐曜辰性格好上一万倍的人。
“不认识。”
对方相貌如此出众，她见过的话，一定会留有印象。
“很好。”
齐曜辰眸色一沉。
他冰冷的眸子扫过不远处两人相谈甚欢的场面，薄情的嘴唇说出的话语比之前更冷。
“你今天的任务，是想办法把他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