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村,林安安还没有回来,衙门送来的喜报就到了。
林家众人送走差役好一会儿了,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老婆子,大丫头现在已经是秀才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林老汉双眼放空的喃喃自语,回过神的林老婆子直接上手掐了林老汉一把,听到那熟悉的惨叫声,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爹娘,我以后就是秀才她爹了?梅花啊,你是秀才她娘!”
林铁牛高兴的一蹦三尺高,他家大丫头出息啊,这满打满算读书都还没有三年呢,就这么拿到秀才功名了?
他老林家这祖坟的青烟冒得有点儿来势汹汹啊,十岁的秀才?他这做爹的都有些不敢置信。
周围的族长、族老以及村民们,听着老林家说的这些话,一时间感触也是良多。
“老实啊,安安那丫头托人捎信说要回来了。也是赶巧了,这信儿刚带到,你们这边喜报就收到了。
按照时间估算,差不多这两日那丫头就能归家了。你们在家好好准备准备,等安安回来了,族中出钱办场流水席,也让族人们都沾沾喜气儿。”
这是族长和族老们商议后决定的,主要也是担心老林家这一次钱掏多了耽误林安安那孩子读书。
都知道科举路上越往后花钱的地方越多,大家虽然知道老林家因为卖卤肉赚了点儿钱,但想要供个读书人出来还是有些困难。
也是林老汉他们瞒得好,林安安自读书后就没有从家中拿过钱,后面去了县学后第一年被免了束脩,之后更是各种考试拿奖银。
老林家自那后也之间林安安往家拿钱,还真没有给她塞过钱。
当然,林安安给家里的都是明面上得到的银钱。不多,也就是三五两的,算是她手里奖励银的零头。
不过这钱放在村子里已经算是很多钱了,有的人家一年到头也赚不来二两银子,像是林安安这种隔三差五能给家里送好几两银子的,那真是少有。
至于林安安私下里靠写话本子赚大钱的事儿,她也没跟家里人提。
老林家如今能日子过的和睦,也是因为家中小有余钱,生活也算得上是富足。
但要是把几千两银子告知给家里,这家怕不是就散了。
小富则安,大富则乱,大抵就是这么个意思。
况且老林家钱多了也是花在家里那些孩子身上,林安安担心自己往家里拿多了银钱原主有意见,到时候真因为这个害她任务失败,她可就冤死了。
两日后,一辆豪华的马车驶进了林家村。
村里的孩子以及乘凉的妇人见了,纷纷围了上来。
“这马车是去老林家的吧?会不会是林秀才回来了?”
“看方向应该是,来我们村子里的马车,除了去族长家的,也就只有林老实他们家了吧?
老林家如今真是起来了啊,没想到一个女娃子竟然这么争气,等我家娃子到了入学年纪,我也得让那丫头去试试才行。”
“可不是,去年二牛家的丫头也考进族学啦,考试时还拿了一两的奖银。咱村子里的女娃就是厉害,可比那些小子争气多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林安安的嘴角翘了翘。都说“先富带动后富”,她这个靠着读书赚钱的人,也算得上是拉了村子里的姐妹们一把吧?
她这边前程越好,村子里的那些女娃子们待遇就会潜移默化的提高,这种发展林安安很满意。
“林秀才,到了。”
听到车夫的声音,林安安带着大包小包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多谢张叔了,回去告诉老师一声,我五日后回去。”
在院子里忙活的老林家众人,听到动静的时候就一窝蜂的跑出来了,现在见到了林安安,一个个的都热切的上前嘘寒问暖。
李梅花妯娌两人忙接过林安安身上的包袱,林老婆子更是激动的扯过林安安的手,一时间话都还没有说出来,眼眶就红了。
心里那种激荡她们这些女人表达不出来,就是发现了另一种活法,似是有什么从心底长出来了。
林安安安慰性的拍了拍林老婆子的后背,这在村子里,女子从降生后似乎一生就已经能望到头了。
嫁人前在家干活带弟弟妹妹,嫁人后为夫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等儿女成家了,又在家干活带孩子。
这一生都在忙碌,但往往忙碌了一生能有个好结局的又只是少数。
似是有一根线牵着她们往前走,告诉她们,女子的一生就该是这么过的。
如今林安安的出现断开了那根牵着她们的线,让她们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人生,这种精神上的触动,是她们没办法言语的。
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林安安忙拱手作揖,“叔伯婶子们,都先回去吧,回头请大家吃席,到时候大家赏脸啊。”
“林秀才客气了,我们一定到!”
知道林安安这刚回来有很多话要与家人们说,他们这些凑热闹的也就是过来看一眼。
要知道林氏族学这么多年可是没出过女秀才的。
早些年倒是也出过一个女童生,只是那人后来嫁人后就没有下文了,听说是跟着夫家去了府城,后面也就没有了消息。
“老林家以后跟我们不一样了啊,秀才不是免徭役赋税吗?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把田挂靠过去。”
“想什么好事呢,秀才能免赋税的田产也是有限的,老林家这一年又购置了不少良田,怕是没有多余的限额给我们这些族人了。
与其打这主意,你们还不如多送家里的孩子去族学读书呢。
去族学读书都不需要花钱,如果家里的孩子们都能考进去了,以后就是不科举,也能在镇里找份好活计,不比我们地里刨食强啊。”
“是啊,遇到天灾了,我们日子可就难过了。还是得让家里的孩子多谋几条出路……”
村民们的议论声随着风声飘远,林安安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心绪有些复杂。
林老汉这个大家长故作淡定的坐在堂屋正中,如果忽略他不断往门外瞟的小眼神儿,他那绷着脸的样子也算得上是威严。
“阿爷,我给您带好酒回来了。百两银子一坛的好酒,您可要好好尝尝。”
林安安刚迈入院子就喊了一句,这下子林老汉也坐不住了。
啥玩意儿?百两银子一坛的酒?这败家丫头,有那么多钱买点儿啥不好,竟然用来给他买酒,这一口下去他都怕把自己给噎死。
林安安这话倒是没什么水分,二十两一坛的酒,她经过提纯后,五坛子才提纯出了一坛,算下来可不就是百两银子一坛嘛。
这两日她在县学就忙活这个了,到现在身上还有一股子酒味儿,洗了好几遍都没有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