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突规规矩矩的给万老夫人倒茶水奉上,并搬了把椅子放她身后请她坐下。
她温和地对耶突说:“你也过来坐,外婆想和你聊聊天,看到你总有股亲切感。”
耶突又欣喜又有些忐忑不安地看了万思君一眼,那人还是跟犯了错一样低头坐着没动,他在外婆斜对面的病床上坐下。
“外婆想和我聊些什么?”
“你多大了?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今年二十一岁,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家里还有父亲和四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跟家人合不来,很早就出来谋生了。没什么文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外婆别生气,别怪罪。”
“还这么年轻啊!”万老夫人有一瞬间的失神,很快笑着说道,“你是本地人?你的名字叫起来很像Z国野兔的发音,有没有Z国人误以为你叫野兔?”
“我是本地人,”耶突说,“没有姓,只有名,耶突的意思是大勇,极为勇敢的人。还是有姓要方便,要不……”他看着万思君,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他此刻真的像小媳妇一样。
万老夫人笑着说:“你不用看思君,想说什么就说,他得听我的。”
耶突大胆地对万老夫人说:“我想和思君一样姓万,他说过,要是找到他爸,就让他爸收我做干儿子。”
他知道Z国人女方嫁给男方,就会冠上男方的姓,表示是男方家的人,所以他想跟着万思君姓万,不管是那种身份,只要是万家人就行。
万老夫人说:“那你就姓肖,思君他爸姓肖,万是他外公的姓,以后他的孩子们会有一个姓肖。”
“外婆?”万思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外婆。
“没你发表意见的份,我做主了。”万老夫人看着耶突,“你愿意姓肖吗?”
耶突高兴地说:“我愿意,全凭外婆做主。”
万老夫人把自己手腕上的佛珠手串取下来戴到耶突手腕上:“这串佛珠送给你,保佑你平平安安!跟思君在这边做生意顺顺利利。”
耶突也不推诿,欣然收下,这对他来说,是意义非凡的礼物。
万思君惊问:“外婆,你知道我要在这边办药厂的事?也同意了?”
万老夫人说:“我不同意有用吗?你没成年时做的决定我都没法阻止你,现在成年了,我更阻止不了你。”她转而对耶突说,“你先出去,外婆和思君说些事。”
耶突走到门口时,反过身来趁着外婆不注意对万思君抛了个飞吻才开门出去,对方淡淡的眼神,不做任何回应并不影响他现在的好心情。
万思君默默的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只筷子递外婆手,并伸出手掌做好挨抽的准备。
万老夫人拿筷子轻轻敲了孙子手心两下,叹气说道:“你已经长大了,是年轻有为、人人夸赞的小万总,我不能再打你了。”
“无论我长多大,走多远,在您身边永远是没长大的孙孙,您打,我做好准备了。”
“你遭了这么大的罪,这次就不打你了,先记着。”万老夫人查看了下万思君头上的伤,心疼地说:“你说你,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叫外婆怎么活?”
万思君就是不想让外婆担心才偷偷来邻国找父亲,几次死里逃生,他意识到自己决不能让外公外婆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然自己太没良心了。
他安慰外婆说:“我吸取教训,在这边投资做生意会不吝金钱找人保护我的安全,再也不会出现类似的绑架事件。等这边生意稳定了,我就交给其他人管理,专心在Z国陪您。”
“等稳定了?要什么时候才会稳定?”万老夫人说,“你妈留下的生意被你越做越大,难道你还没折腾够吗?我们家不需要你再创业,而且你外公的公司也等着你接手,近段时间他的风湿病折腾他厉害,有时得靠止疼药才能睡觉,他该退休了。那两个私生子天天想着各种办法讨好他,你又不在他身边,我就怕你外公会扶持那个大的私生子进懂事会,那小的还没成气候。”
“外婆!”万思君拉着外婆在自己身边坐下,笑着说:“外公都只是给您打工的,大舅小舅他们在外公那里所得的钱也有限,让外公享受一下天伦之乐挺好,毕竟我没时间陪他。我其实随时可以接手外公的公司,他那公司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挑战性,还是我自己创业的更有成就感。人活着就是要折腾自己,太安逸的生活会让人堕落,特别是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很容易学坏的。”
万老夫人严肃地说:“你要敢学坏,我可揍你不手软。还有,不许叫那两个私生子大舅小舅,两个贪心不足的废物,不思进取,就想着不劳而获,从你外公那得现成的。”
“消消气!消消气!我听您的。”万思君哄着外婆。
万老夫人神情缓和下来,她拿着外孙脖子上的平安扣看了看,说:“你原来的平安扣在耶突脖子上,现在这个是耶突给你买的?”
万思君点了下头。
“你喜欢他?”
“被他感动了。”
“外婆相信你会正确处理好这件事。”
“您为什么把您戴了多年的手串送给耶突?还让他跟着我爸姓?”万思君问出心里的疑惑。
万老夫人解释说:“可能耶突是我前辈子的孙孙,我看到他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你没能跟着你爸姓,就让耶突这个干儿子跟他姓。”
林美贤也向外婆问出了跟万思君同样的问题。
万老夫人解释说:“思君早在他出生的时候,我就请人给他算过命,跟你说的差不多,戴他平安扣的人会给他挡灾,轻则残疾,重则送命。我们就好好善待他,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希望我的手串能保佑他平平安安。”
“要是他……我听说男人被同性掰弯了就直不起来了?”
“思君在你眼皮子底下都看不住吗?”
祖孙俩聊了很久,万老夫人决定在这边把孙孙的生活安排妥当了再回国。
她告诉孙孙说给他带了个保镖过来,是高中的王校长介绍的,熟人介绍的靠得住。
万思君说自己要向王校长了解保镖的具体情况后再考虑要不要留下他。
耶突一眼看出付震彪是个身手很不错的人,身材魁梧,气宇轩昂,眼神凌厉又带着世俗的精明。他第一反应是不喜欢这个人,还是杨金安和冷豪看得顺眼。
付震彪微笑着跟耶突打招呼:“您好!耶突先生!”
耶突说:“请叫我肖先生,我姓肖。”
林美贤在一边斜眼冷笑了一下,但看到耶突手腕上的手串时,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
当天晚上,万老夫人拉着林美贤和耶突准备走的时候,万思君叫住了耶突,说有事要谈。
林美贤不干了,她表示也要留下,万思君皱了下眉,于是她改口说:“我还是陪外婆回酒店。”挽着外婆悻悻地走了。
“牛!”耶突朝万思君伸出大拇指,“皱个眉头就能让林美贤乖乖听话。”
“说正事!”万思君不为所动地指了下床边的椅子,示意对方坐下。
耶突一把将他抱起放床上躺平,压住他肩膀说:“才刚做完手术,好好休息,已经十一点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今晚在这陪你。”
“我不说了睡不着。”说着就要起来。
“躺着说,我听。”
“二哥看到龙霆军的人在附近活动,他这样阴魂不散,已经把我惹毛了,我要让他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他吞你的那八个亿,我要让他吐出来。”
万思君怎么也忘不了龙霆军拉自己挡林美贤那一脚时的绝望,当时以为自己小命休矣,迷糊中听到林美贤和耶突痛彻心扉的呼喊,使他头脑里异常清醒,自己不能死。
“你有什么好办法?”耶突抖擞了精神。
“你偷偷找人打听S县的矿山招标在什么时候进行,把所有要投标的矿业公司底细调查清楚,我们也挖金子去。”
耶突犹豫了下,说,“这边开采金矿很危险,经常发生武装冲突,你好好在这边办药厂就行了。至于龙霆军,我会收拾他,不急在这一时。”
万思君平静地说,“发生武装冲突,无非就是为了抢金子,你找人打听好一切后,我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走,我不打没把握的仗。”
耶突听着万思君的话,心里震颤,心想着要不是他落难时接近了他,平常的他是自己跳着脚都够不着的存在。
看着男孩清澈迷人望不见底的眼睛,捧着他的脸在唇上深深印了一下:“听领导指挥,明天就找人去打听。”
“你快回去,我要睡觉了。”万思君控制不住地红了脸。
“看你睡着了就走。”
万思君睡着了,耶突只在他唇上再亲了一下就真的回租房了。
外婆在这边必须得老实点。
万思君接下来的几天输液扎针都是由外婆陪着,把耶突和林美贤都赶了出去,两人扒着门偷听,没听到第一天扎针时的嚎叫,只是两个护士出来的时候眯缝着眼睛,看得出来是在偷笑。
外婆来后,万思君身边难得一片和谐清净,耶突和林美贤两人在他身边都规规矩矩,晚上两个人都不许留在医院。不过他也很忙,每天靠坐在床上,用手提电脑找资料以及和国内视屏。
耶突也很忙,只每天晚上下班后来医院陪陪万思君,再和外婆说说话拉近关系。
林美贤成了外婆的跟屁虫,白天晚上跟在外婆身边。
白天带外婆去看别墅,逛分景区,吃各种美食,晚上跟着外婆住酒店,帮她捏肩膀捶腿,专职做好她的孝顺孙媳妇角色。
万老夫人玩得不亦乐乎,早晚去医院报个到就走人。
卿美勉强打起精神陪跑,她有些肥胖,一向没有老太太精力好。
付震彪陪跑得有些心不在焉,小万总一直没有要见自己的意思,跟万老夫人打听,她说不知道孙孙的想法,不干涉孙孙的决定。他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得抓住机会自荐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