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赤红遁光撞上一面无形的墙壁,地阶五品的赤鸾遁天梭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便直接爆炸开来!
陈浩从爆炸中心被狠狠抛飞出来,极速向着地面坠落!
轰隆!
明明是十数里外高空的他,却诡异地砸回到院落的地上!
烟尘散去,地面浅坑中,他躺在坑底,直接昏死过去。
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十七道横亘天地的光柱开始急速穿梭变幻,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迹,快到让人眼花缭乱,只能看到一片彩色光带!
每一次光带的闪烁,都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
一个逃出百丈的黑衣人被青色光带卷住脚踝,如同甩鞭般被狠狠抡了回来。
另一个遁入林中的,被银白光柱点中后心,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赤红光带如同灵蛇,直接缠绕住三人,烈焰炸开,三人便化作焦炭一一坠落。
湛蓝光柱分化出无数水链,将四散之人一一拖回,任何反抗的冰光都毫无作用。
……
不过几息之间,所有逃走的黑衣人,一个不剩,全部被擒拿回来。
十七道光柱归位于小院,他们安静环绕在女孩身边,仿佛什么都没做,仿佛只是想把小院映照得如同白昼。
但所有黑衣人都沉默了。
李骁更是颤抖着闭上了双眼。
他已经知道这些光柱是谁了。
哗啦!
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其中的人影缓缓浮现。
一道,两道,三道……
整整十七道身影,凌空而立!
他们男女老少,他们形貌不同,他们衣着各异。
铠甲、劲装、长袍、宫裙……
或魁梧如山,或清瘦如竹,或冷艳如冰,或温润如玉。
但有一点完全相同,他们周身都缭绕着磅礴的灵压,脚踏虚空,如履平地!
踏空而行,是元婴修士才拥有的特殊能力。
所以这些人,全部都是元婴修士!
女孩静静看着他们从空中落下,她比李骁看得更明白些。
这些人没有将修为气势对准她,他们不敢,因为那是不敬。
但他们的气势还是让女孩感到了危险。
和曾经元婴一重的林宸宇不同,这些人皆是久经沙场之辈,更是元婴境中的佼佼者!
“帝国天将,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齐么……”
李骁满是苦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是了。
在帝国境内,只有一方势力有资格拥有如此之多修为高深、杀气凛然的元婴修士,那就是军方。
而且绝非普通边军,而是直属玉京,只听命于国师与帝君的……七十二天将!
这十七人至少都是元婴七重的顶尖高手!若非听命于帝国,他们都是能够开宗立派的元婴老祖!
无人理会李骁的苦涩。
此刻,这十七名元婴天将,如同十七座山岳缓缓落下,在触地的一瞬间,纷纷单膝触地,动作整齐划一,向着女孩的方向,垂首抱拳!
洪亮、肃穆、充满铁血气息的声音,同时响起!
“末将参见掌灯使大人!”
声浪滚滚,带着绝对的恭敬与臣服,震撼了整片夜空!
女孩站在原地,十七人成环形跪在她面前。
她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她只是金丹修士,她甚至此刻堕境至启灵境。
但面对帝国军方的至高战力,修行界能够开宗立派的元婴大能,她依然平静。
“都起来吧。”
她轻轻道。
“是!”
众人依旧整齐划一,无论抱拳跪拜,还是听命起身,他们都没有一丝不满。
在今夜之前,他们深知国师大人的意志,对掌灯使大人有着无限的守护之心。
哪怕豁出命去也是毫不犹豫。
在今夜之后,他们对女孩已经是发自本能的敬畏,不再是因为帝国的希望、国师的意志,只是因为女孩这个人。
她的修为还不算高,但战力已是同阶难逢敌手,哪怕对上玄冰宗那群变态,也是丝毫不落下风。
这一点,他们这些军方的人,感触最深。
更可怕的是,女孩的意志已有圣人的几分深度。
今夜之局,全部在她的谋算之中。
玄冰宗安插的眼线,今夜全部伏诛。
帝国隐藏的毒瘤,今夜之后也将浮出水面。
而知晓司夜白行踪的,猜到了一些事的天将,脸上的敬意更深。
有些人自以为是执棋人,但她手中的棋子,真的只是她的么?
女孩不知道这些天将在想什么,她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有的事情,在今夜之前就已经注定。
从她听到那声划过天空的云鹰之啼开始,就都已经注定。
她没有去看这些天将,也没管僵立在原地的李骁,和已经醒来却还在装死的陈浩。
这些都不重要。
她只是将目光投射到树丛的阴影中。
那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她身形有些单薄,不知何时剪去了一头长发,此刻原本该是干净清爽的短发,乱糟糟的像鸡窝一样。
她想上前,却迈不开腿,只能静静站着。
她以手掩面,她的肩膀颤抖着,泪水在指缝间无声滚落。
女孩静静看着她,轻轻笑了,眼中满是柔和。
“望舒,你来了。”
林望舒身影猛地一震,捂着脸的手缓缓放下,看着浑身浴血、却还能对自己微笑的女孩,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女孩轻轻向她伸出了手。
林望舒这才踉跄着向前走去,看看女孩身上的伤,她有些慌乱地抬起手,立刻凝出一团白光。
玄冥白焱。
异火雀跃地跳动着,感应到旧主的气息,更是不带一丝灼烧之气,亲近温和地攀上女孩的手指。
林望舒的意思很明显。
这是你的火。
还给你。
你受伤了。
用火疗伤。
女孩却摇了摇头,她制止了林望舒递过来的手腕。
她轻轻碰了碰那白火,眼神温柔,却没有什么留恋。
“它现在是你的了,我已经不需要了。”
林望舒愣住了,她急道:“可是姐姐你的伤怎么办?这火能够治好你,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它,你也不会受这么多苦,如果不是因为要救我,你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她的语气很急促,里面透着的自责和愧疚简直要溢出来。
这下换女孩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似是有些意外,她会给她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她握住了她的手,她的颤抖这才得到平息。
女孩轻声道:“救你是我的选择,把白焱送给你,也是我的选择,我不会后悔我的任何选择。”
“任何事都有它必要承受的代价,我接受掌灯使与国同尊的权力,便要承受其与国同死的风险,这不是个人的意外。”
想到两世两次的死亡之局,她顿了顿。
又想到这一世她成功活下来了,她笑了笑。
“没有你,母亲也会有别的理由向我发难,这是选择,也是命运,所以你无需自责。”
林望舒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她已经澄净的眼神,她的心逐渐也安宁下来。
这时,女孩却用两只手抬起了林望舒的两只手,笑着问道:“突破了?凝真七重了?”
林望舒笑着点了点头。
“恭喜。”
林望舒有些犹豫,“还拜了位师尊。”
女孩一愣,“厉害么?”
“比爷爷厉害。”
“那很好,恭喜。”
林望舒向远处看去,“师尊也来了。”
女孩也看向那边,她心中了然。
炼虚大物么?
难怪。
难怪陈浩催动陈家至宝,也根本无法逃脱。
她微微一笑,牵着林望舒的手,眼神看向肃立的十七天将,语气恢复平淡。
“司夜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