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灵眉间微蹙，她不是天残吗？
她望着掌心流转的淡紫色灵光，指尖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蹙着眉，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如果她可以修行，如果她真的说司南口中注定能破境的天才。那她是不是就可以为婆婆和师父报仇了？是不是就有能力去找师兄和师姐，不用再寄希望于旁人了。
则灵慢慢握紧手掌，指甲陷入手掌心，开始发痛，痛意提醒着她，这一切都不是梦。她眼前闪过很多的片段，婆婆被腰斩躺在血泊中，老道士身消道死，她被一箭穿心。
还有那个女人，那个另她一想起就害怕的女人。
晏游时从测星石发生异样开始，目光就一直凝聚在则灵身上。眼中暗流涌动，今日之后，四国一宗这种短暂的平衡会出现微妙的偏移。
当今圣者只有七位。西极佛宗从不参与世俗争斗，世代以镇守万鬼窟为己任。国院院长和长公主不合天下皆知，其他三宗分庭抗争，各势力都只有一位圣者，保持着平衡。
在这种情况下，谁多一个圣者就打破现下的平衡，一跃成为众人之上。中都羽太子是九重天赋，轩辕皇族有了一个准圣者，已经隐隐有稳压其他人之势。
现在南离也多了一个九重天赋的准圣者境，有和轩辕皇族抗争的势头，其他势力一定会蠢蠢欲动起来。
羽太子有轩辕皇族和圣者长公主护着，可以一路成长至今日。则灵一介凡人，谁会拿命护着她？在她成长起来之前，多的是人要她的命。
司南见则灵久久不作声，出声道：“则灵，这是真的，你不是天残，你可以修行。”
则灵回过神来，抬眼看着身边的司南，微微侧头，面露困惑：“九重天赋意味着什么？”
帮她解答的并不是席墨，而是晏游时。
只见晏游时越过众人来到看台的正前方，人群再次因为他的出现安静下来，周围的南离宗弟子隐隐向他靠拢，以他为首。
晏游时的声音很平淡，目光微微落在则灵身前：“数千年来，九重天赋只出现了五人，上古人族领袖姬玉，千年前飞升的南宫茉，五百年前的大能陆绥，以及如今的中都羽太子和你。前三人，是当之无愧的天赋异禀，他们三人无一例外在二十五岁便破境成圣。”
众人不自觉的屏住呼吸听着晏游时的话语，每个人脸上都充满羡慕和嫉妒之色。
晏游时：“中都羽太子，十五岁测出九重天赋，三日引气入体，一月入感知，半年凝气，一年聚星。他现在十九岁，已经是聚星圆满，即将结丹。按照他的修炼速度，二十五岁便可破境，这就是九重天赋。”
司南咂舌：“我也是十五岁开始修行，当年引气入体足足花了三月才成功，摸到感知花了一年时间，修行三年，也才堪堪到感知圆满。”
席墨：“二十五就能破境，确实是顶级天赋。九重天赋之下，也只有北斗宗主司璟和中都轩辕长公主的八重天赋能与之一比。”
则灵将这些话都听进了心里，她并没有众人想象的那样高兴。当初那几人的话绝对不会有错，她之前确实是天残。
她被一剑穿心，坠落山崖还不死，醒来还能修行，拥入旁人望尘莫及的天赋。是老道士吗？他死之前做了什么？
则灵突然想起来了，是那个东西，消失的龙曜。当年濒死之际她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阵金光，所以就是那个时候龙曜进入了她的体内，救活了她，还给她如此强劲的天赋。
难怪他们已经拥有移山填海的能力，却还是要夺龙曜。这个东西不仅能活死人药白骨，还能让一个天残变成一个举世罕见的天才。
“你叫什么？”
则灵抬头看向晏游时，他才是今日招生的主负责人，方才一直隐在幕后的他已经接管了一切。
晏游时眼中并不似其他南离弟子那样激动，喜形于表，他从始至终表情都很平淡。
此刻也是这样，目光平淡的看着她，询问她的姓名。
“我叫则灵。”
“可愿入我南离。”
“愿意。”
“上来登记吧。”
两人一问一答对话完，晏游时便又回了原地，倚靠在山门上，把玩着手里的传音石。
司南喜滋滋的左手拉着则灵，右手拉着席墨雄赳赳，气昂昂的往上走。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现在的得意之色。
三人路过邬家兄妹，司南停住脚步，鼻孔朝天冷哼一声，眼睛斜着邬丝梦，拉长语调慢悠悠道，“心存嫉妒，一心思丑恶之辈!”
邬丝梦气得说不出话，“你……”
则灵松开司南，站在邬丝梦面前，她和邬梦身高差不多，几乎是平视。
邬丝梦怒瞪着则灵，咬牙切齿道：“你别得意，天赋高又如何，那也得你有命活才行。”
则灵微微扬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那位羽太子据说一年聚星，你猜我能不能一年聚星？”
邬丝梦声音哽住，盯着则灵漂亮的眼睛遍体生寒，明明则灵的声音和神情都很柔和，她却听出了一股寒意，令她全身都激起细小的疙瘩。
邬丝梦心里隐隐了有答案，若南离倾尽全力培养则灵，她这样的天赋，一定能在一年后聚星。
聚星之后呢，她要做什么，来找自己报仇吗？
看着邬丝梦面露惊恐之色，则灵勾唇笑笑，后退一步回到司南和席墨身边，仰头望着山峰，眼中暗光涌动。
“我们走吧，入南离。”
最后方倚靠在山门上的晏游时耳尖动了动，他是在场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个，轻而易举的就将则灵和邬丝梦的谈话听入耳中。
传音石亮了一下，他把传音石贴进耳朵里，听见里面传来柏飞尘熟悉的声音：“听说今日出现了一个九重天赋，是不是真的？”
晏游时回：“刚刚的异象直破天际，你没看见？”
传音石：“方才我去帮雪瑶整理药草了，没看见。那看来是真的咯，我听说长老们已经赶下山去见人，你看见那人没，长什么样？”
晏游时若有所思的看向天边，云雾中确实有几道流光争先恐后的朝下来。
他随意对传音石那边回了一句就掐断了联系，站直身体看着那边登记的三人。
尾音消散在空中：“是个不简单的姑娘。”
则灵三人站在登记台前，按照弟子的指引将水浸在木盆里，水未变色。负责登记的弟子脸上笑容和睦，将手中的纸笔递过来，告诉三人该怎么写。
则灵接过笔，才提笔写了一个字就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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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她只读过两年的书，勉强将字认全了，可这字迹就很潦草了，除了她自己，估计没人看得懂。
她握紧笔，聚精会神一笔一画的写下自己的名字，看着纸张上端端正正的则灵二字非常满意。
再往下，要填父母姓名，家族籍贯。则灵握笔的手顿住，她没有父母，也没有家族，更没有籍贯。她是婆婆捡回来了，那时家里穷，婆婆养活她都很艰难，自然没有余钱帮她上户籍。
所以，她是一个黑户。
则灵握着笔，抬眼看着负责登记的弟子，抿着唇瓣轻声道：“我是孤儿，这些都没有。”
登记的弟子呆了一下，低头去看纸册，除了名字那一栏上写着则灵二字，其他都是空白的。
他看着少女难过的神情小心翼翼道：“孤儿也没事，以后南离就是你的家。你姓什么呀？”
“无姓之人。”
她应该是随婆婆或者老道士姓的，可她并不知道婆婆的姓，也不知道老道士的姓。也没打算给自己取一个，就叫则灵，挺好的。
司南疑惑：“人怎么会没有姓……”
司南话还没说完就被席墨捂住了嘴，席墨看了司南一眼，拽着他上前，“到我们登记了。”
两人写完后，负责登记的弟子拿起纸册一看，嘴角不住的抽搐起来，一脸无语：“你们三个都是孤儿？”
则灵转头看向司南和席墨，只见席墨面不改色的点头，司南脸色微红，扭着头不敢看人。
那弟子一脸为难，南离宗的弟子都是要去核实身份的，这三人除了一个名字什么都没留，要是是混入的奸细怎么办。
他拿着册子，转头去后面找晏游时，站在晏游时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
则灵看见晏游时抬眸朝他们的方向看来，明明神情很平淡，她却觉得那眼神很锐利，好似被看透了般。
则灵低声道：“你们俩干嘛，等会要被拆穿了。”
司南期期艾艾道：“我真的是孤儿。”
则灵和席墨一脸不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晏游时走过来。三人不约而同的在晏游时的目光下低头，搅弄着手指。
晏游时面色不显，心底却在嗤笑这三人蠢得没边了。
他敲了敲了桌子，“你们三人都说是孤儿，那就说说你们的身世。”
他看向则灵，“你先来。”
则灵不知为何，被他看着身体不自然的紧绷起来，她眨眨眼，小声道：“我出生就被遗弃，是婆婆把我收养长大的，六岁那年，婆婆去世，我开始流浪。九岁的时候又被师父收养，后来师父也死了，我又变成了一个人。”
则灵见晏游时不信，继续道：“我之前生活在南江郡下三镇的代临镇，曾在代临镇云山府内做过工，他们能证明我说的属实。”
晏游时应该是信了，总之没再问什么，转头看向司南和席墨，“你们俩呢。”
席墨淡淡道：“之前在中州生活，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死后没有亲人，因不慎得罪权贵被驱逐出中州，户籍也被毁了，可前往中州查证。”
晏游时目光投向司南，微微挑眉。
司南急得挠头，不住的给则灵和席墨使眼色寻求帮忙：“我……我……”
“是谁!是谁引出了紫气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