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仪式在镇外的一处空地上,观看祭祀的人群将祭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待他们赶过去时,仪式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
他们站在最外围,只望得到祭司身着一袭红衣,头戴一顶羽毛冠,口中哼唱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咒语,在祭台上虔诚地跳着祈福的舞蹈。随后,他拿起一旁银边镶嵌的骨碗,向其斟满酒后举过头顶,均匀地撒向了地面。
“那是……!”景辰一眼便瞧出祭司手中拿的骨碗是取自人的头盖骨,几人定睛细瞧后,虽未言语,却也都面色凝重。
紧接着,台上的侍者们端着烤熟的胙肉,短暂地停留在每一个围在祭台边的人面前,分到胙肉的人,面露喜色,虔敬地朝那祭司不停作揖,仿佛只要吃下它,就能百病全消,化险为夷。
未分到胙肉的人,仍站在原地不肯离去,似在等待着下一轮的恩赐。
侍者们端着空漆盘回到祭台上后,祭司又是手舞足蹈,一阵忙碌。半晌,他敲响了祭台上的一面大鼓,那面鼓极为华美,不仅在鼓沿处镶嵌了玛瑙与绿松石,侧面还刻满了兽纹与万字纹。
但它发出的声音却不似其它鼓那般响亮,震撼心魂,相反,它低沉、空灵,每一声都听得让人发怵……
“这鼓声好诡异……”溪瑶低声嘀咕道。
“是人皮鼓。”
众人震惊之余皆朝敖洸看过去,“……人皮?!”
“他们坚信人皮鼓的鼓声可以沟通天地,为亡魂引路。”
溪瑶此刻倒是有些明白了,为何适才敖洸不想让她来看这祭祀。
他们听着这鼓声实在瘆得慌,便打算离开此处。才走了没多远,就听后面发出一阵惨厉的哭嚎声,紧随其后的是连续不断的砍剁声。
几人闻此快步围上前去,只见两名身强力壮的男子,正挥刀朝祭台上的少男少女们砍去。他们最大的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小的看起来也就只有两、三岁的模样。
祭司将砍下来的头颅和部分残肢分别放进了鼎和甗(yǎn)中烹煮,又将他们开膛破肚,取出肝肠,同残尸一起扔进了面前的大坑中。站在一旁的侍者们不断地向坑内倾倒朱砂和红土,似是嫌他们的血流得还不够多,不足以将一切都染红。
围观的人群冷眼旁观这一切,不为所动,他们甚至期待着这一次分胙肉能轮到自己。
这根本不是祭祀,这是一场赤裸裸的虐杀!
处理完祭台上的碎尸,眼见两个屠夫又要继续宰杀“祭品”,溪瑶朝上空射出一箭,金色的箭矢在空中一分为二,精准地击落了两人手中的刀子。
她愤怒地走上祭台,拿剑指着那祭司,喝令他立刻停下来。
祭司咒她道:“干扰祭祀仪式,天神会降罪于你!”
“降罪?罪名是什么?阻止你们虐杀同族吗?”她抬眸瞥了一眼那个堆满尸身的大坑。
直到近处她方才看清楚,那大坑里竟还有个木桩,上面钉着几具残尸,有的拦腰斩断,有的只剩半个脑袋,还有的半侧身子都被砍下,就算是他们跟着毕桁去讨伐妖族的那一次,都没有这般触目惊心过。
一时间她竟说不出他们与饕餮谁更像妖兽。他们虐杀同族,分食同胞,这里的每个人都像饕餮,可这凶残却又远胜于饕餮。
景辰和麝玥趁机救下了祭台上被当作祭品的无辜孩童。
“你们毁了给神明的祭品,就是惹怒了神明!不仅你们会遭到报应,神明也会迁怒到我们头上!”
“哪位神君若是要这样的祭品,我看他也不配坐享神位!”
祭司惶恐地看了看天上,随后指着溪瑶道:“口出狂言,竟敢对神明不敬!下一个消失的就是你……”
“有何不敢!神明护佑天下苍生,你们却打着神的名义屠杀,如此才是对他们的不敬!”
不论此时她有多么的义正辞严,围观的人群依旧无动于衷。他们冷眼旁观,低声议论,关乎的只有灾厄会不会因此降临到自己头上。
渐渐地,人群中出现了斥责他们的声音。
“你们从哪儿来的!”“为什么要打断祭祀!安的什么心!”“惹怒了神明我们可怎么办啊!”
“神明发怒,只怕会带走我们更多人!”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生怕下一个消失的人会是自己。
“杀了她,拿她祭天!”
“杀了她!”
“杀了她!”
他们用坚定而又饱含恨意的眼神看向她,仿佛她才是让怪事发生的罪魁祸首。
敖洸拎起一个嚷得最大声的男子,扔上了祭台,拿剑抵着他的脖子,“你叫得这么大声,不如就先祭了你!”
那男子惊恐地坐在地上,身体下意识地后仰,双手杵地,咽了咽口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剑锋轻缓地在男子身上游走,敖洸恫吓他道:“你是想要这样切,看着自己的肠子一点点被我掏出来,还是想直接这样拦腰截断,死得快一点?依我看,还是先把你四肢都切下来,再眼睁睁看着我把你削肉剔骨,如何?”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过来……别过来……”男子吓得全身颤抖,手脚并用地向后仰爬着。
敖洸阴鸷一笑,慢慢地向他走过去,抬手一剑刺了下去,剑身紧贴着他的脖颈,垂直插进了一旁的地面。围观人群皆以为他杀了那男子,纷纷尖叫着作鸟兽散,惟恐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男子脸色煞白,四肢瘫软,只觉下身一股温热沿着大腿根漫了出来,竟是生生被吓得失了禁!
敖洸嘴角向下,眉梢微沉,眸中尽是嫌弃之色,斜眼吼了他一句:“滚——!”
男子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下了祭台。
他们将救下来的孩童们送回了各自的家中,可这些孩童的父母们均是表面上看起来对他们感恩戴德,眼中皆透露着一种难以名状地复杂情绪,似是包含着困惑、惆怅、茫然和不足为外人道的无可奈何……
溪瑶坐在茶肆里,一言不发,无力感和挫败感扑面而来,她委屈得只想大哭一场。
阻止他们虐杀同族,何错之有?明明是为他们好,可镇上的人却都不领情。今日可以打着敬神的名义虐杀别人家的孩子,那明日就可以用同样的理由虐杀这些围观众人的孩子,亦可能有朝一日被挂在木桩上的就是他们自己,然而,却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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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愿意停下来。
“要我说,赶紧收了饕餮离开这儿,这里的人,根本不值得我们坐在这儿生气!都是白眼狼!”麝玥在一旁气鼓鼓地说道。
景辰拽了拽她的袖口,朝她递了个眼神,“行了,你也少说两句……”
敖洸将面前的枣泥糕推到了溪瑶手边,“吃点甜的会好些。”
她把手收了回去,脸扭向另一边,眼下她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后背,宽慰道:“没必要这么在意,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他们几代人根深蒂固的思想,不是你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他们就不怕有一天自己或者自己的家人也沦为祭品吗……”
“轮到自己时他们自然不愿,但也没办法,天灾、地变、祈福,酬神……几百上千年来,这一带的人族都是如此,他们觉得活人祭,就是祭祀礼上最高等的祭品,是他们对神的诚心。
你贸然毁了他们的祭祀仪式,看似正义凛然,但却要他们颠覆从出生起就认定的事情,他们自然会对你不满。”
溪瑶委屈道:“难道我救人也错了么。”
“自然没错,只是算不得妙计。”
敖洸牵起她的手,耐心地同她解释:“这几个孩子今日是被你救下来了,但下一次可未必还能逃得掉,饶是运气好下次不是他们,那也还会有其他人,你总不能日日都守在这里,看着这儿的人。”
“那要怎么做才对嘛……”
“归根到底,还是得让他们改变想法才行,办法嘛……”
这时,就听隔壁桌的几个人聊起祭祀的事。
“听说了吗,今天早上的祭祀,让几个外乡的给砸了!”“啊?!疯了么……这次祭祀不是为了驱赶那个邪祟吗,他们砸了那我们可怎么办?!”
“是啊,听说隔壁镇被那邪祟闹的都成鬼镇了,我们不会也是同样的下场吧!”“莫慌,镇里已经准备在后日重做祭祀礼了,会比今日的规模更大,敬神祷祀一起做。”
几人听到此处,相视一眼。景辰福至心灵,低声提议道:“我们何不利用下次的祭祀礼,直接颠覆他们的观念?”
敖洸会心一笑,“以彼之矛,可以一试。”
麝玥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人,“你们两个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景辰扭脸过去,低声同她道:“等下我们回去再商议,这里不方便说话。”
陡然间,几人觉察到一股妖兽的气息从窗外掠过,遂一齐追了出去。奈何环顾四周,在附近街肆寻了个遍,也未发现半点饕餮的影子,他们只好先回了客栈,共同商议祭祀的事。
几人琢磨着,既然镇上的人都害怕神明动怒,那便让他们亲眼见到神发怒;他们以为神明喜欢人祭,那便让神“开口”对他们说不。
他们准备在祭祀当天搞出些动静来,并提前告知镇上的人,这一切皆是因神明不喜人祭而给予他们的警告。想来以这些人害怕神明的程度,一定会有所忌惮,继而一朝废除活人祭,也不是没有可能。
碰巧巫族具有能沟通鬼神的能力,他们便打算利用这一点,佯装成巫族的后裔,做人与神之间的话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