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盘高挂,微风轻轻扫过湖面,撩拨着月亮的倒影,敖洸指尖拂过溪瑶的脸颊,将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在了耳后。溪瑶手臂环抱着小腿,侧脸搭在膝盖上,眼神虚焦望向远处的湖面。
“环狗今天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们苑里的一只梁渠……它被领回去三个月,便被丢了回来,只因为它的主人嫌它太过活泼。它被送回来后,性情大变,不吃不喝,也不玩闹,每天只蹲坐在笼子前,盯着门口。我们想尽办法给它灌吃食进去,却皆是无用,即便灌进去了,它也不肯吞咽,全都被它吐了出来。没过多久,便死了。”
溪瑶低声抽泣道:“它死的时候,躺在笼子里,依旧盯着门口,不肯闭眼……直到死,都没能再看见它主人一眼。”
敖洸将其拉进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道:“灵兽的感情有时就是这样单纯,虽然不会开口说话,但用情至深绝不逊色于人族。一旦认定了某个人,便会将其视作同伴、家人,故而环狗和梁渠,它们都无法理解,也不能接受被抛弃。”
“王姬的本意的确是为了能让环狗开心的活下去,可对于环狗来说,即便无法接近王姬,只要能够远远地看着她,便足够了,因为王姬是它唯一的家人……”
可不管王姬的初心为何,溪瑶始终觉得这样的误会,对两边来说,都太痛了。
也正是王姬这所谓的善意,才会让环狗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不仅杀害了诸多无辜的性命,自己被仇恨裹挟了八百年,到头来却是一场笑话。若是让她与在意之人,终此一生只能在恨意与误会中度过,不论是师父、师兄、师姐还是敖洸,她都不能接受。
她抬起头,凝望着敖洸深邃的眼眸,认真地说道:“敖洸,你永远都不要以为了我好为理由,瞒着我去做任何让我伤心的事,好吗?”
“好,我答应你。”
他温柔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解决了环狗一事,几人焦虑数日的心情终是轻松下来。次日晌午,在离开汜阳城前,敖洸又带着他们去了繁楼,品珍馐美酒,赏轻歌曼舞,趁着在新一个麻烦来临前,好好地放松一番。
“你今日,好香啊。”敖洸凑到溪瑶身畔,细嗅着她身上的芬芳。
香粉淡雅的幽香,掺杂着她原有的体香,使其更显妩媚动人。
她莞尔一笑道:“是擦了你送的香粉。”
“与你甚是相配。”
“那王姬的配方果然独特,一整夜过去了还这般香。”
“你原本就香,它不过是陪衬你罢了~”
她桃腮微晕,用手肘轻轻拐了他一下,“唉呀~都看着呢……”
麝玥和景辰见此,连忙端起酒杯,扭脸一同朝舞姬的方向看去。
酒足饭饱过后,他们便赶往了东南方向的下一处法阵。
那是在猗埙城外的山涧附近,溪瑶看着法阵中四个硕大似湖的风眼,心中不禁有一丝窃喜。
丢失的这只白虎,是在御兽苑出生的,平日虽也关在抚云阁之中,但性子十分温和,且年龄尚小,又与他们相熟,想来不会在人族酿下什么祸事,这次定能轻轻松松将其收回。这般想着,她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待敖洸将其封印完毕,几人一转身,却见远处站着不少人,对他们的方向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起初他们并未在意,想着许是瞧他们穿着打扮不似这里的人,便围着看看,毕竟这个法阵非具灵力者不可见。
然而,更离奇的还在后面……
方一进到城中,就见几人扇动着翅膀陆续从他们头顶上飞过,那些翅膀有的是鸟族的,有的又看起来是蝙蝠的,各不相同。
还未从诧异中醒过神来,又见一女子额上多长了一对儿眼睛,与他们擦肩而过;街角面摊儿上,伙计的两个腋下,各多长出了一条手臂,两只手忙着盛面,另两只手正抻好了新的一份放到锅里去;还有些人,外表看似与常人无异,但他们或是走路极快如一阵轻风拂过,或是力大无穷,单手便可抬起挡在路中间的车辇……
“这城里的人和妖竟能相处得这般融洽?!”麝玥不禁好奇道。
景辰搓了搓下巴,一脸疑惑,“可他们都没有妖丹啊……这也太奇怪了吧……”
说着,他们经过了一个小摊子,上面摆的尽是些与妖有关的小物件:狐妖尾巴做的腰饰、虎妖趾骨磨的项链、毕方羽毛串的剑穗……溪瑶想着,这些定是那摊主为了引人注意编出来糊弄人的谎话,遂走近瞧了瞧。
她刚拿起一个鸦羽发带来,那摊主便开口道:“姑娘有眼光,这可是前几日刚捉来的一个身怀八百年道行的黑鸦,你看看这羽毛的玄色,多亮眼~”
她娥眉轻蹙,将发带放回原处,又拿起了一旁材质看起来十分眼熟的团扇。
“这个就更不得了了,是用龙鳞打磨而成……”他话还没说完,溪瑶不禁身子一颤,团扇从手中滑落下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仰头看向一旁的敖洸,就见其眉头紧皱,眼底充斥着怒气。
那摊主却仍在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虽然只是个幼年的小龙,但也是极为难得啊,三五年都不见得能捕到一只呢~”
她赶紧挽着敖洸的胳膊离开,生怕那摊主再继续讲下去他会当众将那人的头颅拧下来。
“那个摊子上的东西竟都是真的……”“这里的人莫不是在猎妖?!”“那摊主灵力低微的不比环狗身边那俩鼠妖好到哪儿去,就他这程度,还想猎其他妖,这怎么可能呢……”
几人讨论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溪瑶见敖洸一直皱着眉不说话,想着他或许是对城中的怪事知道些什么,遂问他道:“这个城看起来也不小,这里没有珠玉堂吗?”
他抿了抿嘴,无奈道:“很早以前是有的,但后面来了个城主,痴迷邪修,差点把我手下也抓了去炼丹,我便叫他们连夜撤了出来。人妖冲突本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就未再继续追究下去,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这城里已经是这幅样子了。”
“竟会有这样的事……这城主什么来头?”
“在他们撤出来之前,只查到他曾拜师在九龙岛,后因心术不正,被逐出师门,能当上这城主,当时他也是使了些手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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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几人走到一荒废许久的宅邸前。
“这几日我们就住在此处吧。”
三人诧异地看向敖洸。
“这座宅邸是先前珠玉堂还在时,给这里的手下置办的,也属于东海的资产。”
说罢,楚漓打开了门上粗重的锁链。
斑驳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随着“咯吱”的一声长音,卷了边的朱漆如开败了的花瓣,一片片地飘落下来;厚重的灰尘似山巅湍急的瀑布,自门沿上倾斜而下,溅在空气中,亮晶晶地细闪在阳光里。曾在这座宅邸中戛然而止的时间,此刻皆一股脑儿地报复般地倾泻下来。
院中积满了落叶,砖缝里的苔藓与野草互不相让,一股潮湿、腐败的泥土腥味弥漫在整座宅院之中。
游廊边的石桌苔痕斑驳,错综层叠的枯叶下还藏着未下完的棋局,酒盅横倒在棋盘边,酒壶碎裂在地;零落的断编残简和摆放玉石所用的木支架随处可见……眼前种种足以看出当时这宅子里的人走得有多匆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狼狈。
敖洸衣袂轻轻挥了挥,地上的落叶、杂草便都消失不见了,院中的一切眨眼又回到了从前。随即,他吩咐楚漓道:“收拾几间房出来,还缺些什么就去置办些回来。”
“是。”
几人在庭院中转了转,小坐了一会儿,便打算出去采买些吃食回来,顺道打听打听有没有白虎的消息。
他们在城中逛了一下午,除了在几个擦肩而过的路人身上有感受到一丝白虎的气息,其余的便什么也没发现。他们也跟过其中的几个人,皆是莫名带有一些不同种类的妖力,便再无其他可疑之处,且在这些人的住处亦未发现有白虎的踪迹。
未果,几人悻悻地回了宅邸,却在门口附近发现一个晕倒在地的人族少年。他被妖力所反噬,肉身已到达极限,体内的妖毒也即将蔓延至心脉,而且在他的身上,还隐约带着一丝白虎的气息,遂他们决定先将其带回宅中。
敖洸为其渡了些灵力,又暂时将他体内的妖毒封住。半晌,那少年缓缓睁开双眼,看见身侧围着几张陌生的面孔,腾地坐起身来,缩到了床榻一角。
“你……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小弟弟,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你身上为何会有妖力啊?”“你家是在这附近吗?”
少年环抱膝盖,默不作声地打量着面前的几人。
敖洸倚在门口,面朝庭院,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在我宅院门口昏死过去,我们把你救起来,都还不知道你是谁,你倒先问起我们来了。”
少年闻言是他们将自己救起来的,微微怔了怔,旋即怯怯诺诺地开了口,“我……我叫阿桐,我家就在后面几条街的小巷子里……”
“你是人族?!为何会被妖力反噬?”“莫非你也在猎妖?”见那少年开了口,他们又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他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的手臂,像是生怕被抢走一般。
景辰见状,上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灵力凝于剑指,在其上方轻轻划过,阿桐的手臂便立时现出了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