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和我一队吗?”
开口的是蘑菇头,她站在单马尾身旁,扬起温和笑容:“我……我看你也是二中的。”
她指了指单马尾的衣服:“我相信自己的校友,况且你上轮也没有嫌疑。你可以和我组队吗?”
单马尾点点头,回应一个微笑,算是对校友的认可:“好。”
哒、哒、哒。
胖女人一回头,冰冷的金属光打在她脸上,她差点脚一软又跌回去。
柏水伸出手,手指纤长:“你可以和我一队吗?”
胖女人犹疑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大多都避开她的目光。
她一个有嫌疑的人,啤酒肚的先知身份也无法自证,谁愿意跟她组队呢?
她其实有点怕柏水,但考虑下来,也只能咬咬牙,正要答应。
“慢着,我想和这位女士组队。”男律师也朝她伸出手:“要和我一队吗?”
“好。”她毫不犹豫搭上男律师的手,深深看了柏水一眼:“不好意思,我和他组吧。”
“为什么?您觉得我不是人吗?”
“不不不,我不怀疑你是人”胖女人摆摆手,生出几分愧疚:“但是我更想选他。”
柏水似是有些遗憾,又望向男律师:“您相信我是人吗?”
“当然。”男律师相当直接:“可你看起来不太正常。”他抬抬下巴,示意那泛着冷光的银白色面具。
柏水叹了口气,面具边缘下的红唇微微下撇,有些失落。忽而目光瞥见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盯着他。
他一步作两步在尤许面前站定,向前俯身,微笑着缓缓伸出手:“尤许小姐,您愿意和我组队吗?您方才一直盯着我看。”
柏水半俯下身,这才注意到,女孩锁骨窝很明显,右眼外侧眼角处,黑色的蝴蝶刺青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尤许视线停在他手上。
——他穿这么多,还戴着手套,不热吗?
她抬起头:“我只是疑惑你怎么看路,没有别的意思。先知需要保护。”
尤许转头看向中年啤酒肚:“组队么?”
中年啤酒肚因为有鬼跳先知的嫌疑,也没人找他组队,他瞧着尤许。
——面善柔和的小姑娘。
这是他对尤许的印象。
“好。”他应声,憨厚地笑起来:“放心,叔不是坏人。”
柏水也不尴尬,他轻笑一声,落在尤许耳朵里,只听他轻轻问道。
“尤许小姐,您不相信我是人吗?”
尤许皱了皱眉,这是她第三次听到白银面具人问这个问题。
试问——什么样的人、会浪费宝贵的争取队友时间,在被拒绝后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尤许弯起漂亮的眼眸,心中隐隐有个答案。她冲他笑了笑,并不回答。
这是她第一次笑,她向来对好看的事物很有耐心。
虽然看不到男人的上半张脸,可他的身形、声音、手指,还有那薄唇,无一不昭示着——他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是出于善意,相反,她更多的是对这人起了些试探的心思。
柏水自讨没趣,转而看向剩余两人。
黄毛、光头男和柏水,三人面面相觑。
长久地沉默过后,眼看游戏开始在即,光头男烦躁地抓了抓头皮,粗出一口气,指着黄毛:“你来跟我组队。”
黄毛:“……”
柏水:“……”
最后,提出组队的人没人组队。
柏水不甘心地追问:“您们觉得我不是人吗?”
“滚,什么怪模怪样的,装神弄鬼。”
“……”
黄毛挠了挠鸡窝头,本就炸着几缕,此时又添几缕。
“我不是不相信你,你是人,是人行了吧。但是老哥吧,你有点渗人。”
“……”
跳动的烛火仿佛在嘲笑他,隔着火苗,尤许注视着他,眸中思绪暗涌。
“时间到,诸位玩家,请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灰猫的声音催促众人走出安全屋。
尤许没什么表情,瞄啤酒肚一眼:“跟上。”
“啊……好。”啤酒肚一时有些恍惚,怎么感觉她不像方才看起来那么好相处?
*
尘土翻飞,纸箱轱辘辘从架子上掉下来,砸到尤许脚边。她揉了揉有些痒的鼻子,这杂物间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打扫的。
中年啤酒肚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有点乱,那我先做任务。”
“慢着。”尤许喊住他。
啤酒肚挠了挠头:“怎么了?”
“验我。”
*
“不好了!”
一声惊叫,门被人砰地撞开,单马尾拉着蘑菇头向窗台缩了缩:“你……你别过来!”
黄毛一手摁在门上,青筋暴起,啐了一口:“别躲了,那个光头死了!”
“什……什么?”单马尾瞳孔紧缩,冷汗湿了后背。她听到自己“咕咚”咽口水的声音,在这寂静里格外得响。
“你别动!”单马尾眼睛滴溜溜装两圈:“他……他是和你一组的!你别过来!”
“我靠我怎么知道啊!我正做任务,做完转头一看他就死了!”
黄毛扒着门,两个学生所在落地窗前,一时僵持不下。
“怎么了?”细长的黑色皮革扒住门框,柏水缓缓探出头,望着屋里争吵的三人:“你们在干什么?”
蘑菇头急切道:“他说光头死了!”
柏水两指蜷着抵在唇边,无机质的金属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人,嘴角噙着一抹笑,看向单马尾:“再僵持下去,你的任务还来得及吗?”
单马尾心头一惊,又听他说道:“反正死过一人了,快去做任务吧。”
她目光瞥过面板:还有二十四分钟!
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回荡在长廊,单马尾双脚要蹬出残影,连滚带爬直奔一楼客厅。
挂画,挂画!
喉咙像烈火灼烧般,带着沙哑的痛。可她顾不上这些,抬手便开始清理挂画。
昏暗、灯影、长桌。
座位空了两个。
众人脸上的焦急之色越来越重,中年啤酒肚右脚鞋底与地面撞出声响,哒哒哒抖个不停。
副本游戏可不会为了任何人的害怕停下来。
“投票时间十五分钟,请各位投票。”
单马尾面色惨白,还喘着粗气。方才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要死了。
要是完不成任务,不。她必须活下去,想办法回去。爸爸妈妈知道她死了,一定很伤心。
差点她就要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将头埋进臂弯,无声地呜咽。末了,她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颤抖着嗓音。
“我怀疑他。”她伸手指向黄毛:“他的队友死了。”
黄毛一脚踏在桌子上:“老子说了,老子不知道!老子正埋头做任务,背后又没长眼睛,一回头那哥们就死了,老子有什么办法!”
胖女人嚷道:“那你说还能是谁!你同伴死了,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谁信?”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越来越少的人、缺没有丝毫进展,焦躁在每个人心底蔓延。
柏水微微颔首:“是很可疑。”
“你他爹的!”黄毛火气蹭蹭冒,作势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
“玩家注意,投票时间禁止斗殴,违者死。”
咣当——
黄毛一脚蹬翻了椅子,咒骂道:“操!”
男律师适时出声提醒道:“各位,我们出发前,刚说过结伴的同行死了,这人就难逃干系,结果光头就真死了。很像鬼故意为之,让我们内斗,把人票出去。”
柏水点点头,附和道:“确实有可能啊——”
尤许扫向他,微眯起眼:这人……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轮必须投出一只鬼!”胖女人有些癫狂,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已经……已经死了两个人。再不投票,鬼再杀两个……就结束了。”
她直起身,指向男律师:“我和他一组,可以互相证明没有作案时间。”
蘑菇头也很上道:“我和我校友一组,也都没有作案时间。”
中年啤酒肚一颤,怕引火烧身,连忙跟上:“我和尤许小姐一起,也没有作案时间。”
胖女人死死盯着黄毛,又侧眼扫过柏水,脸上肌肉微微颤动:“那就只能是你们其中一个。”
男律师扶了扶金框眼睛,镜片折射出亮光:“我更倾向于,这是鬼的栽赃陷害。否则得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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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才会杀同队。”
“而这位戴面具的先生,没有人和你组队,你根本拿不出不在场证明。”
滴——
他在柏水面前按下一票。
胖女人咚咚咚走到黄毛面前,瞪了他一眼,狠狠按下按钮:“哼,你还想打我?”
这可把黄毛气得七窍生烟,一蹦三尺高。
单马尾缓缓走到黄毛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匆匆投出自己的票。
她回了座位,小心解释道:“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虽然可能是鬼陷害,毕竟真的很明显。但是……”
她话音一转,透出几分坚定:“我们能想到的,鬼也能想到。也可能是鬼兵行险招,故意引导我们这样想。”
蘑菇头深深望了柏水一眼,投给柏水。
柏水和黄毛各两票。
“获得三票会怎样?”尤许侧身,转过头看灰猫主持。
“化为血水。”
众人冷不丁一颤。
尤许抬眼看向柏水,对方察觉到她目光,回以一个微笑,倒是看不出当事人半分紧张。
“尤许小姐”,柏水沿着长桌边缘,走到尤许面前,灯火将他的影子推到尤许脸上,“你不会让我死的,对吧?”
尤许垂下眼,轻声道:“要不……还是让先知验人吧。”
单马尾眼睛一亮,登时恢复了些力气:“对……对,我们还有先知。先知验了人就知道结果了……”
“靠!”胖女人啐了声:“怎么不早说,我都忘了!”
男律师敲了敲桌面,嘟嘟嘟的声音又给众人一个难题:“验谁呢?”
“当然是验那个黄毛。”单马尾弱弱开口。
黄毛不乐意了,一脚踩桌上上:“你他爹叫谁黄毛!”
单马尾吓得缩了缩:她也记不住这么多人名啊……
“快啊,时间不多了。”胖女人催促起来:“就两分钟了你能不能快点,挺着个大肚子走不动路了?”
啤酒肚也不恼,他转过头看向尤许:“我……我验谁?”
“你问她干什么,她一个呆子懂什么!”胖女人急地敲了敲桌子:“快啊。”
“验她。”尤许伸出食指,不偏不倚指向蘑菇头。
被指到的蘑菇头:?
她惊叫起来:“验我干什么!”
男律师不赞成道:“胡闹,这是浪费只剩一次的机会。”
尤许没有搭腔,对上啤酒肚的视线:“去吧。”
四周逐渐燥热起来,蘑菇头的脸色却逐渐越来越惨白。
她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中年啤酒肚,不甘道:“怎……怎么突然验我……没必要吧……”
“验证机会只剩一次,这么宝贵的机会,怎么能验我……”
额头布满了汗珠,她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别……别浪费了吧。”
啤酒肚在她面前一米内站定。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啊啊啊——还没好吗!”蘑菇头喊道,蹭蹭往后退。
蘑菇头只是个未成年的学生,在这种压力下明显沉不住气。
“好了。”尤许叫住中年啤酒肚:“不用验了,结果很明显,留着这次机会给下一个人吧。”
“得嘞。”啤酒肚随即转身,一把拍在蘑菇头的按钮上。
蘑菇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就要死了,都是尤许害的,都是她!明明她当时差一点就能杀死尤许,都怪另一个蠢货擅自动手用掉了杀人名额。
都是他们害死了她,都是因为他们!
还有一分钟。
众人被震得说不出话,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胖女人:“投啊,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呢?时间要到了!”
她食指在尤许和柏水之间晃,粗粝的嗓音竟喊地有些尖细:“快投啊,又要空票了!”
尤许缓缓起身,直愣愣地望着柏水,银白色映着烛光,在她瞳孔中忽明忽暗。
柏水回应她一个微笑。
“你不跟我一起投她的话……”尤许一手撑着下巴:“我这一票就送你出道。”
他听到女孩温柔的嗓音,说着最恶毒的话。就这么干脆地、利落地,撕下他最外层的伪装。
“怎么样——”女孩拖长了尾音,红唇开开合合:“选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