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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相留3

作者:二十就退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和徐明生谈判的结局,是李胜昔气鼓鼓地让人把还病着的徐明生弄走了。


    精心筹谋的计划落了个空,她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那股憋屈的气堵在胸口,直气得李胜昔晚饭都没吃,就裹着被子在房里躺了大半天。


    直至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她没好气地扬声问:“谁啊?”


    门外传来清野温润的声音:“姑娘,是我。您晚饭没用,我特意下厨做了您爱吃的阳春面。”


    一碗阳春面哪里能抚平她心里的郁气,李胜昔对着门外喊道:“我说了我不吃!”


    “不吃晚饭伤身体,姑娘您还是多少吃一点儿吧。”清野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几分执拗。


    李胜昔被他磨磨唧唧的语气缠得心头冒火,顿时掀了被子下床,“砰”地一声拽开房门。


    “我都说了我不吃,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一顿不吃能饿死啊?”


    她语气里的烦躁与不耐,半点没藏。


    然而清野像是没看见她发怒一般,从她身侧轻轻溜进屋里,将手中的面碗稳稳放在桌上。


    李胜昔拧着眉,视线却不自觉地黏在了他身上。


    清野踱步到窗边,伸手推开雕花窗扇,转头朝她笑着说:“姑娘您瞧。”


    夜深时分,外头本该是沉沉的墨色,此刻却被皎洁的月光照得透亮。


    无数盏孔明灯浮在半空中,红光点点,顺着晚风轻轻摇曳,连成片的暖光映亮了整片夜空。


    李胜昔走近窗边,看着这漫天灯火,不由得怔住了:“这……这是?”


    “看了这些,姑娘心情可好些了?”清野柔声问道。


    李胜昔一下子就想起,先前去蛛二娘婚宴的路上,自己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红灯笼的喜庆。原来清野在那时,就埋下了哄她开心的心思。


    望着这片为自己而设的美景,她心里的郁气确实散了不少。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花了这番心思的人……却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


    想到这儿,李胜昔脸上的神色又添了几分郁郁寡欢。


    清野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等我回房取琴,给姑娘唱支曲子吧。”


    世人皆知,鲛人身上有二宝。一是眼泪,泪落凝成珍珠;二是嗓音,开口便能叫满座皆醉。


    不过虽长了一副好嗓子,清野却鲜少在金玉楼唱歌。


    毕竟这是烟花之地,在此卖唱的男子,多半会被人当成供人取乐的小倌。


    没等多久,清野便抱着一把桐木琴回来了。


    他在桌边坐定,指尖轻轻搭上琴弦,空灵清透的歌声便伴着悠扬的琴音流淌而出,仿佛带着穿透力一般,萦绕在整个金玉楼的上空。


    瞬间,楼里的宾客和侍女们都被这歌声吸引,连房间里的徐明生也不例外。


    他循着歌声走出屋门,正好碰见一个准备下楼的侍女,便出声问道:“这是谁的歌声?”


    侍女脸上满是兴奋:“当然是清野公子的了!”


    “清野?”徐明生愣了一下。


    “是啊!”侍女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艳羡,“今天来的客人可真是幸运,清野公子几年都不唱一回呢。”


    “是吗?”徐明生挑眉问道。


    “对呀!清野公子每次唱歌,都是为了哄东家开心,这次想必也是了。”


    侍女说完,便脚步轻快地往楼下跑去。


    徐明生顺着歌声,走到了李胜昔的房门外。


    此刻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探头探脑地往屋里望。房门没关,里面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清野坐在凳子上抚琴吟唱,歌声正是从他喉间发出。


    而李胜昔跷着二郎腿,侧躺在对面的贵妃椅上,手边还放着一小碟水果,那模样惬意又享受。


    徐明生心头顿时涌上一股火气。


    李胜昔这是把清野当成什么了?取乐的工具吗?


    还有清野,他好歹也是一方妖族,竟这般自甘堕落!


    徐明生立在门口,身体两侧的拳头攥得死紧,憋了一肚子火,转身愤愤地离开了。


    一曲终了,清野缓缓收回指尖,李胜昔不由得为他鼓起了掌。


    清野见她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自己也跟着开心起来:“姑娘心情可好些了?”


    “不错,好些了。”李胜昔点了点头。


    清野又看向桌上一口未动的面碗,温声道:“面已经凉了,我去重新给姑娘做一碗。”


    李胜昔点了点头,由着他端起那碗凉透的面转身离开。


    旁人或许觉得,她是把清野当成仆从一般使唤,可只有她知道,这是他心甘情愿的。


    他乐意对她好,那她坦然受着,这有什么错?


    更何况,他对她好也是应该的。


    清野遇见她的时候,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又瘦又小,无亲无靠。


    妖兽界向来讲究弱肉强食,物竞天择是铁律,弱小的鲛人本该被淘汰,唯有强悍者才配活下去。


    她遇见他,是在一片荒凉的海滩上。


    当时他被绑在高高的柴火垛上,周围围了一群渔民。


    他是在海中唱歌时,被这群渔民抓到的。


    在当地渔民的观念里,鲛人是海神的宠儿。


    他们把清野绑在祭台上,准备将他献祭给海神,以祈求出海平安。


    路过的李胜昔正好撞见了这一幕,满心都是不赞同。


    她虽认同妖兽界物竞天择的法则,却不屑于将鲜活的性命,献祭给虚无缥缈的神。


    活了两百多年,她见惯了修行界的众生百态,从没见过谁真能飞升成神,更没见过灾难临头时,有什么救世神明降临,拯救水深火热里的生灵。


    大部分修士修炼,不过是为了延长寿命,增强实力罢了。


    在她眼中,那些享用献祭的神,和那些穷凶极恶的妖兽,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就这样,李胜昔救下了祭台上垂头绝望、泪流不止的清野,还带他回扶摇山养伤。


    只是没想到,这傻鱼身子一好,竟赖着不走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李胜昔只能把他留在了身边。


    后来开金玉楼的时候,看他整日里忙前忙后,她还特意给了他不少分成。


    也正因如此,她才格外痛心!


    自己掏了一千两银子买人不说,清野竟还用金玉楼的一千两银子,帮徐明生还了她的账。


    左算右算,亏的全是自己人,这笔买卖真是亏到家了!


    清野的歌声把李胜昔微微受伤的小心灵疗愈了大半,她这晚也算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一大早,她神清气爽地推开门。


    一道灼眼的身影猝不及防撞进她眼底。


    老槐树下,男人赤裸着上半身,右手执一柄长剑,正挥转腾挪。


    不是徐明生是谁。


    徐明生的剑法带着几分“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的缥缈出尘,每一式都飘逸得不像话,宛如谪仙临世。


    朝阳的金辉洒在他身上,薄汗顺着流畅紧致的肌理滑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晃得人眼热。


    更惹眼的是他背上那道疤,从左肩蜿蜒至右后腰,狰狞的疤痕盘踞在光洁的肌肤上。


    可奇怪的是,在这具年轻挺拔的躯体之上,这道疤痕非但不显可怖,反倒添了几分野性的张力,勾得人的心尖阵阵发颤。


    李胜昔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头又热又麻,差点没骂出声来。


    他故意的吧?谁没事儿大早晨脱了衣服练剑?这不是明晃晃的勾引是什么?


    她盯着他抬手时绷紧的小臂线条,看着晶莹的汗滴滚过他莹白的脊背沟壑,一个念头在心底愈发清晰。


    这磨人又勾人的男人,她必须拿下!


    可她偏偏想错了。


    徐明生半点别的心思都没有,只想着尽快恢复往日的修为。


    长生宫门内从无女子,他自幼便和师兄弟们在朝阳下练剑,光着上身不过是怕汗水浸湿衣物,行动不便,和“勾引”二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若是他知道此刻李胜昔脑袋里的龌龊想法,恐怕要气得当场拔剑,大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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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下流!


    但真要被这么说,李胜昔可得委屈坏了。


    她身家这般丰厚,却从不标榜什么上流清高之辈,只坚信自己这叫“风流”。


    她就不明白了,凭什么男人有钱有闲还好色,就叫风流美男。


    到她这儿,就成了下流胚子?她不服!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徐明生很快便察觉到了。


    他抬眼望过来,正撞见李胜昔抱臂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的模样,眼底的“欣赏”直白得毫不掩饰。


    徐明生眉头微蹙,当即收了剑,默不作声地走到一旁。


    他拿起石凳上的衣服迅速套上,动作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李胜昔心里顿时有些不爽,撇了撇嘴,她还没看够呢!


    徐明生隔着几步远对她颔首示意,便转身径直离开。


    李胜昔轻轻叹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与悸动,转身往白玉堂走去。


    白玉堂是她在金玉楼的议事重地,而今天,正是她手下“痴男”和“怨女”每月的汇报之日。


    痴男是只修行百年的蝙蝠妖,负责打理扶摇山的一应事务。


    怨女则是只彩蝶妖,精明能干,专门料理京都地界的妖界琐事。


    李胜昔坐在白玉堂的主位之上,神情褪去了往日的嬉笑不正经,多了几分沉稳威严。


    “山主。”痴男率先开口,声音带着蝙蝠妖特有的沙哑。


    “本月山中新增幼兽约百只,存活七十余只,其中二十余只被父母抛弃。加上之前收容的,如今山中需照料的幼兽已有三百多只。它们要吃幼兽的专用粮,住所也得翻修加固……”


    李胜昔听见这数字便一阵头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别绕弯子,直说吧,要多少银子?”


    痴男顿了顿,低声道:“大约……五千两。”


    李胜昔这下不止头痛,心口都跟着抽痛起来。


    她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一会儿去账房那儿领银子。”


    “是。”痴男连忙应声。


    李胜昔又看向一旁的怨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也说吧,又要多少银子?”


    怨女咧嘴一笑,声音清脆:“我这边也差不多五千两。近来京中多了些无人赡养的老妖,还有不少未婚先孕的女妖,都得寻个地方安置,吃食汤药也得管着。”


    “行了行了。”李胜昔摆摆手,没好气地说,“你跟痴男一起去账房领钱。”


    两人闻言,立刻喜滋滋地转身奔账房去了。


    一早上便亏出去上万两银子,李胜昔揉着眉心,却也没多说什么。


    谁让她是扶摇山主呢?能力越大,责任便越重。


    山里的小妖精们都把她当神明般敬仰供奉。


    而她,也尝过孤苦无依的滋味。


    当年她没爹没娘,被人和妖精欺负得那叫一个惨。


    如今成了山主,断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李胜昔心烦意乱地推开白玉堂的门,没想到刚迈出去,便猝不及防撞进了男人的目光里。


    一大早,两人竟然见了两次。


    当然,徐明生也没料到,不过是刚好路过白玉堂门口,竟也与她打了个照面。


    两人四目相对,却又相对无言。只互相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便擦肩而过。


    两人身子已经错开背对着,但李胜昔的脚步却忽然顿住。


    她转身看着徐明生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开口:“人间有句话,叫做‘择良木而栖’,徐公子真的不考虑留在金玉楼吗?”


    “留在我身边修炼的话,好处不一定比长生宫少。”


    徐明生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没有转身,只微微侧过头,声音清冽又坚定:“李姑娘,人间也有句话,叫‘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与你道不同,实在抱歉。”


    话音落时,他的脚步已经重新向前,背影挺拔又决绝。


    李胜昔望着他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知道他去意已决,心中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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