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清放下摆件,拿出钱袋:
“掌柜的您算算多少钱?”
一听要付款拿走,掌柜的就急了。
掌柜的:“桑七小姐,先别急,您再多看看,木雕这个东西它不是一锤子买卖,您多看看可有瑕疵什么的,咱们都可以为您再做修改。”
掌柜的急的满头大汗,一个劲的往门口瞥,他这一波操作芙清都没忍住看笑了。
芙清:“你这掌柜的也真奇怪,难不成就希望我们给你挑出毛病不成?”
眼看再说就要露馅,掌柜的只好让店小二来为其包装。
又磨了一刻钟,这下桑嫤都快没耐心了。
眼看着东西装箱,芙清正要喊侍卫来将其搬上车时,木雕店外传来一阵马匹的嘶吼声。
一个身影冲进店内,只一眼就锁定了刚好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桑嫤身上。
这一瞬间,心一直提到嗓子眼的掌柜的终于大大的喘了一口气。
杨鸣卿喘着粗气,外面烈日炎炎,额头止不住往下滴落的汗水都在表明这人是顶着大太阳纵马赶过来的。
杨鸣卿:“前几日一直没你的消息,是出了什么事吗?”
前几日?
桑嫤摇摇头:
“没事,就是不想出门。”
杨鸣卿抿了抿唇,站在距离桑嫤大约三四步距离的地方,知道她这是不愿说。
杨鸣卿:“还喜欢吗?那些木雕。”
桑嫤眼神往下瞥,落在他的双手上。
许是感受到桑嫤的目光,杨鸣卿便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桑嫤:“我很喜欢,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这话一出,不止杨鸣卿,掌柜的和芙清也都愣住了。
芙清:“小姐,你是说这些木雕是杨五公子……呃,杨家主亲手做的?”
桑嫤唇角露出一抹笑:
“你从前总给我做小玩意儿,我要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那我真是瞎了。”
杨鸣卿张了张嘴,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心中涌出一股不知名的滋味来。
原来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桑嫤:“不是说别做这些了吗,那些伤口就是做这几个木雕做的吧?”
杨鸣卿躲开视线,弱弱的回了一句:
“不是……”
桑嫤:“撒谎,那伤口一看就是刻刀弄的。
回去好好抹药吧,别留疤,更别浪费这双好看的手。
以后……少做吧,杨家又不缺你一个木雕师。
芙清,给钱吧。”
然后给了侍卫们一个眼神,侍卫们随即开始搬箱子装车。
芙清拿着钱袋走到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多少钱?”
掌柜的犹豫着看向杨鸣卿,杨鸣卿:
“你我之间……不需要付钱。”
桑嫤:“合着你花这么几天,弄自己一身伤,就赚我一个愧疚?”
一听到“愧疚”,杨鸣卿赶紧否认。
杨鸣卿:“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桑嫤抬手制止他:
“行了,不给不行,你给我打个八折总可以吧。”
看她坚决,杨鸣卿答应下来:
“好。”
冲掌柜的点点头后,最后三件木雕以打了八折的价格支付。
东西已经成功装车,桑嫤也准备离开。
扶着芙清走上马车,快要出发时掀开帘子,与站在门口看着她的杨鸣卿对上视线。
没有笑意,也没有其他表情,就只是很随意的说了一句:
“杨小五,下次见。”
随即放下帘子,马车启动,行走在京城大街。
夏天的风吹拂过来,带着热意,吹得杨鸣卿身热心更热。
杨鸣卿抬起眼眸,眼中的亮光前所未有。
语气之中充满着欣喜和激动,杨鸣卿:“杨景,你听到了吗?她……她说,下次见……”
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杨景知道他家家主这一刻算是苦尽甘来。
杨景:“家主,属下听到了。
桑七小姐对您说……下次见。”
杨鸣卿站在木雕店门口笑了,也笑得哭了。
他家小七,真的……真的很容易心软。
……
“砰!”
茶杯在陆丞允手中被捏碎,点点血迹混杂着茶杯的细小碎片滴落在地上。
前来传话的侍卫单膝跪地,听到这个动静便没敢再抬头。
陆丞允眼神晦暗。
杨鸣卿……还真是阴魂不散。
“桑七小姐只是想做木雕,去那家店时好巧不巧,杨家主也在。
这才……”
陆丞允看着自己的还在流血的右手:
“七妹妹回桑府了吗?”
侍卫应答:
“刚离开木雕店两刻钟,应当还在路上。”
手上的鲜血还在往下滴,可陆丞允仿佛丝毫没有感觉。
陆丞允:“去跟七妹妹说,我原本要去寻她的,奈何右手受伤了,就改日再去看她。
记住,到东口去堵。”
“公子,需要叫大夫吗?”
陆丞允:“不必。”
侍卫显然一愣,不过很快就应声退下。
等侍卫离开,陆丞允拾起桌上的碎片,捏在手中,不断收紧,眉头不曾皱过半分。
……
京城太大,古代出行虽有马车,但因为距离远得走好半天。
不过沿途就当是逛街,也不算太长。
刚转过弯,就碰到了陆府的侍卫。
“桑七小姐,我家三公子让属下来传个话,他说本来是要去桑府寻七小姐的,只是我家公子右手不慎受伤,改日再去探望七小姐。”
右手……受伤?!
桑嫤一听,立马紧张起来,掀开帘子:
“三哥手受伤了?还是右手?!怎么伤的?严重吗?”
“其他情况属下不知,属下只负责传话。”
桑嫤肉眼可见的担忧,想到那次陆丞允到西域为她寻药也是伤了右手,这次右手再次受伤,会不会引发旧疾啊?
桑嫤:“三哥在陆府吗?”
侍卫一听有戏立马开口:
“三公子在耘雅堂。”
桑嫤开口问着车夫:
“此处距离耘雅堂有多远?”
车夫表示大概不到两刻钟的路程。
桑嫤:“去耘雅堂,快一些。”
当桑府马车调转车头朝往耘雅堂的方向而去时,侍卫这才明白了陆丞允的意思。
怪不得要让他在东口堵车,因为东口是桑嫤的马车能经过的、距离耘雅堂最近的路口。
两刻钟路程在桑嫤的催促下最终也就花费了一刻钟多一点,马车停在耘雅堂门口。
这是桑嫤第一次来耘雅堂,下车后莫名的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