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嫤眼中惊讶的一瞬被湛翎轻松捕捉,这一下就算她不承认,湛翎也知晓了。
不过桑嫤并未隐瞒。
桑嫤:“七哥真聪明,确实,今日宫里在钓鱼,宫外也在钓鱼。
所以我先来七哥这里躲上一躲,等鱼上钩了,我才能回去。”
能用桑嫤钓出来的鱼,势必对桑嫤有威胁。
湛翎放松的神情紧了几分:
“你可有事?”
桑嫤并不打算提万春楼的事,让他平添烦忧,于是回答道:
“没有,挺好的。”
显然,湛翎并不信。
湛翎:“是吗?”
言初不在,想必是陆丞允在办了,毕竟段锦之这段时间都在军器监忙着。
湛翎:“如果挺好的,言四又为何突然在返京途中呢?”
算算日程,差不多就是今日到京。
之前他没想明白,现在看来是赶着桑嫤口中的“钓鱼”计划回来的。
那就说明这条鱼……并不简单。
桑嫤瞳孔一缩,明显又是一番震惊。
湛翎轻吐了一口气,他也是糊涂了,那几位要做什么,自然是不会让桑嫤知道的。
湛翎:“行了,我不问了。
喝茶吗?我给你煮。”
不问也好,反正问了桑嫤也不知道。
桑嫤继续瘫坐成一团,趴在茶桌边缘:
“喝!我要喝好几杯!”
……
京城的某条巷道。
在经历了周密部署之后,道宁“钓鱼”成功。
还别说,他虽然看上去就是个纯文人模样,可他到底是读过孙子兵法的。
这么一套部署,就连陆丞允看了都眼前一亮。
扮作桑嫤的翠竹此刻正站在道宁身旁,不远处的刘隐脚下踩着一个人,那人还在疯狂挣扎。
与此同时,陆府侍卫也押着五人来到此巷道汇合,两人钳制一个。
刘隐:“他们嘴里的药都清完了。”
防止他们自尽。
道宁:“说说吧几位,谁派你们来的?”
刘隐脚下之人冷笑一声:
“我们为何告诉你,只是我比较好奇,从出宫到桑府这条路上巷道这么多,你是如何猜到我们会选择这条巷道进行伏击的?
我们受过专业训练,人不多,但对付你们绝对足够,可你们如何提前知道我们会在这里动手,且提早埋伏了这么多人来抓我们?”
没错,道宁精准的猜到了这些人伏击的位置,甚至举全部人力提前埋伏于此,守株待兔。
这一做法冒险至极,一旦他猜错,计划失败不说,还会打草惊蛇,之后将再难找到合适的机会抓捕这群人。
可道宁偏就成功了。
道宁双手抱胸:
“这还不简单,我想你们猜到我们从皇宫出来一直到桑府只走大路会觉得太远,便想到我们会走小路,这样途中便会穿过几次巷道。
这些巷道中有个巷道靠近闹区,人多容易引人怀疑,你们不会选择。
有两个巷道路口太多,虽说方便你们逃跑,但也方便我们逃跑,且你们对此不好安排人,也不会选择。
剩下的就是诸如这条人烟稀少、巷口不多、深长且宽阔的巷道,方便行动和设伏。
这种类型的巷道有三个,其中一个距离太短,有一个又太窄,于你们来说都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就剩下了现在这个。
故而我把所有人都安排在了这儿,给你们来个反埋伏,然后就等着瓮中捉你们了。”
他这一招就是想敌人所想,假设自己是敌人,哪个位置最好设伏,他就在哪个位置反设伏。
事实证明他的推断是十分正确的。
男子听完,只道是他们大意了。
“呵,那又如何,我们什么都不会说。
就是不知道陛下是否可知晓道宁先生居然在帮着四大家族做事。”
帮?
道宁很想纠正他,自己明明是被迫!
刘隐:“从桑府自尽那人看来,这些人像是死士,未必能吐东西出来。”
翠竹:“不必同他们废话,既然不说只能证明我们手段不够硬。”
翠竹走过去,眼疾手快拔下头上的一根金簪,狠狠扎进男子的手背,干脆利落。
“啊……啊啊!!!”
四下无人的巷道里瞬间传出一道诡异且凄惨的叫声。
只是这叫声传到巷口的马车里,却惊不起半分波澜。
陆丞允左手握着一本书卷,专心致志的看着,叫声传来之时还悠哉的翻了一页。
不多时,当巷道传来第二声惨叫时,陆丞允才敲了敲马车窗沿:
“去帮帮忙,动静太大,不好。”
接着又继续旁若无人的看书。
只是脑子里想的却是道宁刚刚那番得意洋洋的分析。
倒是他慢了一步,这样聪明的人竟被言初抢了先。
受伤死士在遭受了翠竹的再一次簪子攻击之后,依旧没有吐露半个字。
道宁眉眼皱得紧,把头转向一边不敢看。
妈呀,太凶残了!!!
他这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看不了一点暴力。
陆丞允派过来的侍卫走过来拱手行礼:
“先生,我家公子派属下来协助先生。”
此时道宁已经捂着脸转向了一边,对着他摆摆手:
“你来你来。”
侍卫招了招手,又跑过来另外两名侍卫,将死士从地上押着起身。
抬眼扫过所有死士,从怀里取出一瓶药来,几名死士就倒了几颗药在手中,然后把手放到了一名死士面前。
“既是死士,应当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死士伸长脖子闻了闻,神情大变。
“牵……牵机……”
“知道就说明的确是死士,那就好办了。
验证一个死士的最好办法就是看他到底怕不怕死,怕不怕……痛苦折磨的死去。
这东西毒性强,服下之后痛苦程度常人难以想象。
六颗牵机,可我只有三颗解药。
一会儿谁开口,我给谁,六位……好好把握。”
侍卫们拿过牵机就开始往死士嘴里塞,尽管他们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有人企图通过呕吐来吐出毒药,只是他们没想到,陆府侍卫……不,应该说陆丞允侍卫的手段可远不止于此。
刚把牵机喂下,死士们还未反应过来时,侍卫们就扯下束手带直接蒙在了六名死士的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