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鸣卿回到座位上,拿起刻刀继续动手,声音低沉,已然不似当初那般少年气。
杨鸣卿:“我没资格见她。”
掌柜的欲开口,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这位新家主是个有本事的,生意场上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与上一任家主相比厉害的不是一星半点。
但没想到在感情这件事上,也有复杂为难的一面。
掌柜的:“那……桑七小姐下次来……”
杨鸣卿:“你再想想别的理由吧。”
刚刚手上划破的伤口并未处理,可杨鸣卿像是感觉不到疼,一刀又一刀的刻着。
从前桑嫤便夸过他的木雕技术高超,但也心疼他在木雕时总是受伤。
那时她说:“杨小五,你刻的这些东西好好看啊,所以你手上的伤都是因为雕刻弄伤的吗?
不然你还是别刻了吧,反正你们家那么多木雕师,你的手那么好看,受伤了就不好了。”
因为她喜欢这双手,所以他再没拿过刻刀。
如今这手没人喜欢,但他能继续刻她喜欢的东西。
……
“公主,一定要这么做吗?一旦桑嫤死了,四大家族都不会善罢甘休。”
“因为她,本宫要嫁去渠州那个鬼地方,而她却能留在京城吃喝享乐。
本宫可是公主!父皇的亲女儿!她桑嫤算什么?!她凭什么?!
言初喜欢她,母妃和皇兄绞尽脑汁巴结她,就连父皇都袒护她。
她不死,难道让她笑着看本宫嫁到灰溜溜离京?”
八公主的贴身宫女神情慌张,她打心底里是不赞成八公主这个做法的。
可是自从陛下赐婚八公主的旨意降下后,她就像疯魔一般。
一边在宫中疯狂扎桑嫤的小人,一边散尽钱财,派人到江湖上找了许多知名的、不知名的杀手。
“可是贵妃娘娘若是知道了,一定会……”
“本宫管不了了,本宫现在只要桑嫤死!
那些人呢?”
桑嫤不死,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
堂堂大盛公主,却因为一个平民女被迫嫁到千里之外,就连驸马都是临时选的,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
“都在京城各个客栈里,也都是些亡命之徒。
公主此次花了大价钱,来的人自是不少。”
八公主一听,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这一次,黑道白道她都找了人,一个杀不死,那就两个;两个杀不死,那就四个!
“太好了,桑家哪怕围的像铁桶,桑嫤也必死无疑。
上次莫名其妙出现的那个女护卫是言初的人,想来言初也在暗地里安排了人护着她,本宫得保证万无一失。
你附耳过来。”
宫女凑过去,八公主在其耳边耳语几句后,把手上名贵的镯子和头上的金钗都取下递给她。
八公主:“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钱给到位了,自然会帮你办好事。
这次她倾尽所有,要桑嫤一条命,不亏。
“公主,那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八公主侧头看着梳妆台镜子中的自己,抬手捋了捋秀发,眼神得意且自信。
“三日后本宫就要嫁去渠州了,能在离京的前一夜听到桑嫤的死讯,这门亲事也不算太恶心。”
……
桑府,桑嫤站着,像个犯错的孩子,桑父桑母坐在她面前,俨然一副不老实交代就饶不了你的模样。
桑霂站在一旁,眼神躲闪,大概率请告诉她自己爱莫能助。
桑母:“怪不得这两日看你吃饭、浇花水做这些事时没见你用过左手,要不是小六今夜撞到你沐浴,是不是就打算瞒着我们你手受伤的事了?”
桑娆倒是站在桑嫤身旁,面色有些心虚。
桑娆:“母亲,小七不告诉我们肯定是不想我们担心……”
桑母:“你还好意思说,发现小七手臂受伤,第一时间不是来告诉我们,而是和她一起想着怎么瞒我们。
小六,这事你也当罚。”
桑娆:“罚!必须得罚!
小七,你知错没?”
桑嫤抬眼看着她,就看到桑娆不停的给她使眼色。
桑嫤这下明白了。
桑嫤:“我……我认罚!我都认!父亲母亲,你们罚我吧,以后受了伤一定第一时间同家人们说。
这次是我错了。”
桑霂瞅着两人的小动作,也加入了她们。
桑霂:“是啊小六小七,这事你们做的真不对,下次可千万别这样了。
知道了吗?”
桑娆和桑嫤迎合着点头,乖巧且听话。
桑父和桑母对视一眼,无奈的笑笑:
“又唱双簧,从小到大你们三个不管谁犯错都要来这一招。
行了,我和你母亲哪舍得罚你们,不过小七手上的伤怎么来的,可得老实交代。”
八公主的事已经过去,桑嫤不想此时再说出来让家里人徒增烦恼。
桑嫤:“就是和十公主到靶场玩的时候不小心被架子上的兵器划伤了,一点小口子,再过几天就结痂,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
一边说一边还抬手挥了挥。
桑母:“你是料准了我们不会去找十公主核实?”
好家伙,知女莫若母,她还真是抱着这个心态。
桑嫤硬着头皮:
“哪能啊,女儿说的都是实话。”
看她心虚的模样,既然不想说,桑母也不再追问。
桑母:“沐浴时小心些,别沾了水,及时涂祛疤膏,白白嫩嫩的手臂可别留了疤。”
桑娆十分积极主动:
“母亲放心,我会督促小七的。”
送走桑父桑母,桑娆和桑嫤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两人相视之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是挺有默契的。
桑霂抱着手靠在一旁:
“小七学坏了。”
桑娆朝他哼了一声:
“哪有,小七最可爱了。”
桑嫤立马扑进姐姐怀抱:
“姐姐最好了。”
桑霂一脸受伤:
“得,姐姐好,哥哥就不好了,亏我还把你们说好话。”
桑娆和桑嫤立马默契的过去一人挽住桑霂的一只胳膊。
桑娆:“哥哥也最好。”
桑嫤:“哥哥天下第一好!”
两人一左一右,夸得桑霂嘴角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