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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医女传(三十)

作者:惊鸿祈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刺目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蛮横霸道的将炙热硬塞进人的怀中。


    破旧狭小的茶摊上挤满了躲日头的人,显得这地方给外的喧嚣热闹,有人气儿。


    “孙娘,添茶!”


    “来了客官。”


    孙娘用围裙擦了擦满头的汗珠,抬头看了眼天色,便连忙端着茶壶往客人跟前跑去,一刻也不敢多歇。


    这越到晌午茶摊的生意便越好,人来人往都想找块阴凉地儿歇歇。孙娘开的茶摊虽然破旧,但是茶水滋味好,人也手脚勤快麻利,便成了许多来往客商的第一选择。


    这不,忙到了正中午,孙娘连口饭都还没吃着。


    不过虽然忙碌,但孙娘的唇角却一如既往的上扬着,健康的小麦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愈发生机勃勃,她长的不算好看,甚至连眉清目秀也算不上,但那浑身散发的蓬勃生命力,却让人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来。


    孙娘其实喜爱这种忙碌的感觉,因为这会让她感到日子踏实有味道。


    她一边端着茶壶往客人碗里倒,一边留神听着客人们天南海北的胡扯,就像一株小麦,一点一点的默不作声的汲取土壤中的养料。


    说来也巧,这一桌坐的正好是老熟人。


    “哎,老徐我跟你说,我昨儿去城里头,听了一段说书,你猜猜,这说的是什么?”张生神神秘秘的看着徐山,手肘撑在破旧的桌面上往徐山的方向凑近了些,那张风吹雨打的脸上全然挂着一副赶快问我赶快问我的得意神态。


    “还能是什么,左右不过是那些翻来覆去老掉牙的玩意。”徐山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顺道将那空了的茶碗往孙娘那边推了推。这张生最爱打听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玩意,甭管是什么事,只要到了他嘴里那便是天塌了的事。日子久了,人们对他说的也就当个乐呵听,没人去当真。


    “嘿,你小子这次可就错了,”对于徐山的反应,张生有些不满。他手掌一拍桌面,怒目瞪着徐山,“这次可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说着,张生眼神往四周转了转,才神神叨叨地凑到徐山的耳边,他嘴边那一圈胡子顺着他的动作一翘一翘的,再搭配着张生这满脸的严肃,愈发显的滑稽可笑。


    徐山没忍住,险些笑出了声,不过最后关头还是憋了慌,也装作严肃的样子回道:“你说你说,咋的这说书的还能说出什么新花样来。”


    “我跟你说,那说书说的,说的是后山的那位的事儿。”


    “啪啦。”


    孙大娘手中的茶壶没拿稳,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跌了个粉身碎骨。而那茶壶里滚烫的茶,除了地上的那些,大半都被张生的衣服吃了个干净。


    “孙娘你拿稳点啊,你瞧瞧这撒我一身。”


    张生猛的跳了起来,提溜着湿漉漉的衣衫满脸怒气的看着孙娘。被这么一打断,原本的气氛顿时散了个干净,一时间他也没心情接着往下讲去


    “对不起,真的太对不起了,都怪我毛手毛脚的。您看这样,这次的茶钱我都给您免了,您下次来我请您和我压箱底的茶,这次真是对不起。”


    孙娘满脸歉意的看着张生,连地上的碎片也顾不得收拾,点头哈腰止不住的道歉。


    旁边的徐山看着这一团闹剧,叹了口气,伸手拽了拽张生的衣角,眼神示意他别太过分,差不多就得了。


    张生看看孙娘脸上的难过,在看了眼一旁看热闹的徐山,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表示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得了,算我出门没看准黄历。这次就这么算了,你也不容易。”


    说罢,他向着徐山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往家走去。


    “谢谢,真的太谢谢了。”孙娘满脸感激的冲着张生的背影鞠了一躬,随后又向着一旁的徐山道谢,“也谢谢您帮我说话,这顿茶算我请您的,您稍等,我再给您上壶新的”


    徐山却只是笑着冲孙娘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茶钱放在桌角便也一块起身走了。


    孙娘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攥着抹布的手指不自觉的用力,将那抹布拧作一团。还是旁边的人喊了她一声,孙娘才回过神,手脚麻利的收拾着地上的狼藉,拿着抹布仔细的将桌上的茶渍一点点抹去,只是那眼神却止不住的往旁边看去,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看的方向正是那后山。


    …………


    半开未开的花枝落在姜柏舟的窗前,丝丝缕缕的清香自缝隙穿过萦绕在她的手指间。散开的发丝自耳边垂落,轻飘飘的扫过手腕,桌案旁幽幽的灯火自深夜里,映出了一张芙蓉面。


    姜柏舟低垂眉眼,提笔继续完善着话本。


    凌厉的字迹刻在宣纸上,记录着那些被埋葬的过往。


    为了这话本更能调动人心,姜柏舟已经点灯熬油修了好几个晚上。对于她这种不爱惜身子的写法,叶逐风为此表现出极大的抗议。不过她说也说了,闹也闹了,却实在是拗不过姜柏舟,便只能妥协任她去了。


    只不过,叶逐风往厨房跑的却也愈发勤快起来,嘴里嚷嚷着要一日三顿做药膳给姜柏舟吃,还要在里面放黄连苦死她。当然,话虽如此,临到最后叶逐风还是心软了,做的药膳堪称美味。


    今夜本来也是和往日一样,只是……


    “霍酌川你大晚上不睡觉,在我窗前晃悠是寻我有什么事吗?”


    措不及防间,姜柏舟突然出声。她抬手推开窗户,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不远处的花丛中。


    见状,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霍酌川。


    夜深露重,轻而易举的便将霍酌川的衣角打湿了彻底,在边缘处甚至还沾着几片叶子,只是因着夜色沉沉,所以瞧起来不甚明显。


    “我......”霍酌川在姜柏舟的窗边停下脚步,他看着眉梢间挂着戏谑的姜柏舟,话语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半点。


    恰在此时,一阵夜风吹过,花枝随风摇曳,轻轻擦过霍酌川的指尖,落在了姜柏舟刚刚写好的字上面,挑三拣四的点在了那一“情”字上。


    月光轻轻飘下,将二人的身影隔窗,叠在了一处。


    他们现在住的早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客栈,是林木槿从前在镇子里的临时住所。之前闲聊的时候林木槿提出让他们去那里住着,毕竟要是一直住在客栈里也不好干些旁的事。只不过这屋子许久没有住过人了,灰尘蛛网满屋都是,姜柏舟他们打扫的时候可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


    “我们从前,是不是互相认识?”冷不丁的,姜柏舟突然开口。


    她搁下手中的笔,支着脸笑眯眯的瞧着霍酌川,就好像她只是突发奇想这么一问。


    霍酌川乍听此言,愣了一下,只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将那试探不轻不淡的挡了回去,“没有,阿姊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我对你总是觉得非常熟悉,冥冥之中感觉我们应该是认识的。”姜柏舟指尖勾了勾那恋恋不舍赖在她屋里的花枝,眸光轻轻一转,似笑非笑的瞥过霍酌川的面庞。


    假的。


    姜柏舟诈他呢。


    她压根没有记起关于霍酌川的半点记忆来印象,只不过是对他那予取予求的态度以及偶然炙烈的目光心生疑窦罢了。


    哪怕他们二人一起联手调查这青溪镇,甚至彼此间可以说配合默契,但姜柏舟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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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没有放松对他的怀疑。


    而霍酌川刚才那一丝细微的停顿,就被姜柏舟抓了个正着。


    霍酌川垂眼看着姜柏舟的模样,在心中想到:


    骗子。


    她压根没有想起他,不过是在诈他的话罢了。


    “阿姊该是记混了吧,在此之前,我们并没有说过话。”


    霍酌川很清楚,只要有一丝的破绽,不管多么渺小,都会被姜柏舟紧紧抓住,如今之计,他只能咬住话头死不承认。


    “那真是太遗憾了,对了,抓的那个人关哪里去了?”姜柏舟面露遗憾,只是没等霍酌川回应,她话锋一转,扯到了初五的身上。


    霍酌川虽然看不清姜柏舟的路数,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我把他关在了柴房里,阿姊打算怎么处置?”


    “没用的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姜柏舟短促的笑了一声,目光轻飘飘的扫过不远处的房屋,谈笑间轻描淡写的决定了一条人命。


    霍酌川顿时心生疑惑,明明之前姜柏舟并不是这么说的,怎的今夜突然就改变了注意。尽管疑窦丛生,霍酌川还是没有去开口询问,而是转身欲要去将那初五灭口。在他看来,姜柏舟做的必然是有她自己的筹算的,他只需要听命服从便好。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咚!”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忽然砸在了霍酌川的面前。


    霍酌川被吓了一惊,还不等他拔刀,叶逐风也紧跟着一块落了下来。


    她不耐烦的踢了踢地上人的腿,冲着姜柏舟喊道:“喏,你要的人,我给抓到了。”


    “吱呀。”


    姜柏舟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含笑冲着叶逐风点了点头,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从容不迫。


    “辛苦了,逐风。”


    霍酌川将顶开了一线寒光的刀重新推回到了刀鞘里,他看了看姜柏舟,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和叶一旁的叶逐风,顿时明白了一切。


    他本就是因着察觉到有人在暗处窥探,放心不下才来姜柏舟屋前巡查,而既然他都能发觉,姜柏舟也一定能察觉到。而刚才那一番闲谈,除了试探他之外,恐怕还有“钓鱼”的嫌疑。


    思及此,霍酌川垂眸向后退了几步,为姜柏舟让出一条道。只是握着刀柄的手没有松开,全神戒备,以防地上那人还有什么后招。


    姜柏舟一步步走到那人面前,俯身蹲下仔细观察。吃一堑长一智,为防止出现之前那情况,姜柏舟早已经提前嘱咐叶逐风查看这人牙齿里有没有毒药,再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而现在,地上的人宛如那案板上的鱼肉,生杀予夺全掌握在了姜柏舟的手中。


    “原来是你啊。”姜柏舟轻轻一笑,捏起对方的下巴,一字一顿道,“那位一开始就跟着我的灰衣人,又或者我该称你为,初三。”


    而另一边,林木槿与本应被关在柴房中的初五在她的屋子里大眼瞪小眼。


    林木槿一边在心里骂姜柏舟这混蛋竟会给她找事干,一边又绞尽脑汁试图寻找些话题来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只不过这其实也不能怪她,她自从窝在后山以后,打交道最多的就是植物和不会说人话的动物,之前和姜柏舟聊的那么顺,一方面是姜柏舟在暗中引导掌控聊天节奏,另一方面看在谢沧霓的面子上了。如今姜柏舟冷不丁给她丢过来一个会喘气的活人,没有把人扔回去已经算林木槿好脾气了。


    林木槿看着初五想了半响,最后憋出来一句:


    “你要不吃点东西?”


    初五:“......”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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