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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作者:惊鸿祈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声音清亮,如山间流水一般,落进了姜柏舟的耳中。


    尽管偷看人家被抓了个正着,姜柏舟也丝毫不觉得窘迫,而是坦然的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


    走的时候还顺便将身后想要跟着她一块出来的霍酌川往后推了一把,又重新塞回到了树丛中。


    措不及防被猛的一推差点一头栽进坑里的霍酌川:……


    姜柏舟毫不在意,笑语盈盈地歪着头看着那姑娘,“姑娘好耳力。”在距离这女子几步远的地方,姜柏舟停下了脚步。


    这姑娘这才转过身来。


    眉眼颜色极佳,一双杏眼潋滟生姿,眼尾微微下垂,不笑时也带着几分温和,鼻梁高挺,嘴唇略薄些,右眼下方还有颗泪痣,瞧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年纪,浑身都带着一种独属于山野的、蓬勃鲜活的生命力。


    “这山里静,有些什么动静很容易就能听到。”这姑娘——林木槿将手里的草药扔回背篓中,用衣袍擦了擦湿漉漉的双手,站起身。她个头要比姜柏舟高出半个头来,身量欣长匀称,脊背挺拔如松柏,“两位瞧着有些面生,不是青溪镇的人吧?”


    她的目光落在了姜柏舟的身上,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在审视的时候目光在姜柏舟腰间的香囊停留了一刹,只是马上便迅速移开,快的好似是姜柏舟的错觉一般。


    “是,我们是从外地来的,”姜柏舟在外人面前一贯是一副和煦春风的模样,她弯着眉眼,捻起随手摘的一片木槿花的叶子,放在鼻间轻轻一嗅,之后慢慢抬眸用那双潋滟生辉的桃花眼,瞧着那林木槿,“听人说这后山开的木槿花最是漂亮,我们便想要来瞧一瞧。只是这时间不巧,木槿花还没开花呢。”


    “那很真是可惜啊,不过……”林木槿挑了挑眉,目光正正好的落在了姜柏舟的眼睛里,她瞧着姜柏舟的动作,意有所指道,“这后山的毒物也不少,我看姑娘您身子骨不太好,在这山里转悠的时候可要小心些。”


    顿了顿,林木槿继续说道:“你这脸色过于苍白,眼中泛着红血丝,而且——你是不是常常心悸,夜间多梦,晨起的时候手脚冰凉。”


    姜柏舟目光骤然一暗。


    这姑娘说的都是对,她这身子骨经过各种药材的温养,面上去看已经瞧不出什么,等多就是觉得这人身体弱一些,就是寻常大夫也要通过诊脉才能知晓一二。可是面前的这姑娘,只是一打眼的功夫便看出来个七七八八,医术不可谓是不高明。


    林木槿瞧出来了姜柏舟脸色的变化,但依旧是一片从容的模样,又或者说是她对姜柏舟情绪变化的不甚在意。


    林木槿在背篓中扒拉了一会,挑挑拣拣的拿出几棵草药,放在潭水中洗了洗。晶莹的水珠自翠绿欲滴的叶片上滚落,一颗接一颗的玉珠又重新回到了故里。林木槿随手甩了甩,冲着姜柏舟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原本老老实实待着的霍酌川突然冒了出来,他向前几步伸手拽住了姜柏舟衣袍的一角,在姜柏舟将瞥向他时,眼中满是担忧。毕竟他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离得太近了这姑娘想要使什么阴招,他们躲都躲不及。


    姜柏舟清楚霍酌川的意思,但她没法解释的是,自己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位姑娘,看见她便感觉心都安静了下来,这是一个很奇妙的感受,就好似一阵清风自山间穿梭而过,落进了一条亘古流淌的河流里,惊起片片涟漪。


    姜柏舟冲霍酌川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很清楚在做什么,她毫不留情的便将霍酌川的手捋下来,脚步坚定地朝着那姑娘走去。


    而这些小动作,全部被林木槿尽收眼底。她也不催促,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切,还重新在青石上坐下来,并且特意外旁边挪了挪,体贴地给姜柏舟留了个空位。


    她吊儿郎当地用手支着脸,笑语盈盈的看着冲自己走来的美人,眼里充斥着的尽是欣赏与喜爱,不过欣赏的同时,也不耽搁她顺便还朝美人身后的霍酌川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想下手,你们早在踏进这座山的时候就被撂倒了。还想活蹦乱跳的走到这儿?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姑娘说笑了,”姜柏舟大大方方的在林木槿身边坐下,也学着她的动作用手支着脸弯眸瞧着她,淡淡的草药香萦绕在姜柏舟的周遭,似乎嗅着这味道使得骨子里时时发作的疼痛也轻缓了些,“姑娘怎么称呼?我是谢柏舟,那是我弟弟,叫谢酌川。”


    “谢柏舟,”林木槿低声呢喃着,似笑非笑的觑着姜柏舟,“我怎么觉得,客人你姓姜呢?”


    她忽然朝着姜柏舟凑近了些,将手中草药放到一边,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在距离姜柏舟仅有一寸的距离停了下来。


    姜柏舟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林木槿的动作,眼睛里似乎盛着一池春水,要将每一个注视这双眼睛的人都要溺死在这里。


    看着身下这艳丽的眉眼,林木槿倒是先红了耳垂。


    “姜柏舟,对不对?”林木槿艰难地将目光从姜柏舟的眼睛里扯了出来,晕头转向转了几个来回才敲定了视线的落脚点,将目光放在了姜柏舟勾起的唇角上。


    书卷气与草木香纠缠在了一起,将两个人彻彻底底的笼罩了起来。


    听到这个名字,姜柏舟面上没有丝毫的惊慌,用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淡淡扫过林木槿轻颤的眼睫,但她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姐姐,你这人把我认成谁了呀?”猝不及防间,姜柏舟突然用扇柄挑起林木槿的下颌。


    她斜倚在林木槿落下的一片阴影中,明明是个身处下位的姿态,却偏偏瞧起来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好似主导权依旧掌握在她的手中。


    冰凉的扇骨顺着林木槿的下颌移至她的脖颈处轻轻点了点,激起一片颤栗。


    这时,天边忽然飞过一只黑色的雀鸟,掠过天边的云絮,轻飘飘落在林中,惊起了一片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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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窣的响声。


    “啪嗒。”


    姜柏舟将扇子收了回来,低垂着眼尾用余光瞧着林木槿,若有似无擦过自己的下颌后重重落在掌心里,才慢悠悠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的叹了一口气,而就这叹息语调中似乎也藏着一道勾子:“回神了,姐姐。”


    扇子在姜柏舟手中漫不经心的转了个圈。


    林木槿猛的回过神来,恼羞成怒的退后几步,瞪了姜柏舟一眼,“嘉、懿、郡、主,”林木槿咬着尾音说道,“您这位大人物来我这座小山到底想干什么。”


    她原本只是想逗逗姜柏舟,谁承想倒是被将了一军。


    “林木槿大夫,”姜柏舟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唰”的一声撑开折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笑的活似一只狡猾的狐狸,好像报复一样,直接叫出了林木槿的名字,“我说过,我只是听闻后山的风景很美,木槿花……”姜柏舟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说道,“很漂亮,所以想来瞧一瞧罢了。”


    “跟你娘一样的狡猾”,林木槿哼笑一声,将脚边的一块踹飞,嘀咕着,声音很轻,几乎就要这么散在风里。她对于姜柏舟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并不觉得稀奇,谢沧霓的女儿,自会是那人中龙凤。


    林木槿想起记忆中那抹耀眼的红色。江风猎猎,吹的那人衣裙如烈烈旌旗。墨色长发挣脱了累赘玉饰的束缚,在风中肆意的飞扬,明艳的面庞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发璀璨夺目。她站在江边,肆意高歌,无畏世人的眼神,更不惧这世道的压迫。


    只不过……


    谁知道这谢沧霓的女儿竟是个混不吝啬的主儿!


    “简直就是大狐狸生的小狐狸,”林木槿越想越气,脚边的石头便遭了殃,只好排着队,一个接一个的落进了水中,噼里嘭啷的溅起好大一片的水花。


    水潭中原本安安静静与世无争的无辜游鱼,也不知道是招谁惹谁了,被扰的片刻也不得安宁,只能用劲蹦个高露出水面,朝着罪魁祸首怒目而视。


    没过多久林木槿脚边的石头便被清了个一干二净,她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姜柏舟。


    果不其然,那小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会到青石上,支着脸笑眯眯的瞧着她,慢慢悠悠的晃着手里头那把破扇子,尽管衣袍边缘早就被水花打湿了个底朝天也毫不在意,反倒是愈发露出一抹兴致勃勃的样子。


    林木槿……林木槿更气了。


    姜柏舟想,这真是有趣啊,这大名鼎鼎的神医,竟是一副小孩脾气。只是……姜柏舟没有忽略林木槿眼中划过的怀念与惆怅,而且她可以准确的叫出自己的姓名,所以她要不是在哪里听过或见过自己,要不就是与自己亲近的人相熟络。


    而这,也只会指向一个人……


    母亲……是因为你吗?


    “你和沧霓殿下生的真像啊。”林木槿冷不丁的勾起一抹笑,朝着姜柏舟扔下一道惊雷,在她的耳边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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