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看着谢玄似笑非笑的样子,那表情明显是看穿了她的说辞,却不戳破,等着她往下演。
她可不敢在他面前用空间石头,在这种眼力的人面前,跟直接坦白没什么两样。
“那个……”何麦脸上挤出笑容,敷衍道,“隔空取物的戏法更复杂,需要提前准备小道具,今天手边没合适的。”
她伸手把桌上的空碗摞起来,做出要起身的样子,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等你腿好了,有空再说吧。”
“是么,看来是个绝活。”谢玄抬眼看着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何麦含糊地“嗯”了一声,转身往门外走。
等背过身,她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她快步走到菜园边蹲下,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菜叶子,假装查看菜苗长势,心里却乱糟糟的。
谢玄这人太精了,不仅眼力好,心思也深。他肯定不信什么杂耍戏法的说法,可为什么又不追问到底?
何麦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只见谢玄又坐回了屋檐下,他拆开腿上的布条,一边查看伤口一边上药。伤在腿肚子,上药很费事,不趴着的话,药粉刚撒上就会掉下来。
这几天何麦一直忙着练那个戏法,没怎么管谢玄的伤。看他笨拙地调整腿的姿势,何麦心里忽然冒出个主意。她打算用怀柔的法子,在谢玄心里留个善良友爱的印象,说不定等伤好了,两人能好聚好散。
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走了过去。
“你这样不行,药都撒地上了。”她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药瓶,故意放软了语调说,“趴下,我帮你。”
谢玄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似乎想从她突然殷勤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你不用这样看我,没人比我更希望你快点好。”何麦捂住自己呼吸不畅的胸口,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
“说到底,你的伤是我弄的。这几天我身体难受,没顾上好好照顾你,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哎呀,这布用了这么久都脏了。你先趴着,我去给你拿块干净的软布来。”
说完,她起身回到洞里,从自己不穿的旧衣服上裁了块布。谢玄来的那晚,她就把常用的日用品和食物从空间里取了出来,免得用空间时被他察觉异常。
裁好布,她又烧了锅热水,用热水浸湿帕子,小心地把之前有些板结的药粉残渣和污血擦干净。
谢玄的伤口愈合得不错,估计再过几天就能拆线了。何麦盘算着,这几天先刷一波好感,等拆线了就开口让他帮忙找解药。
“这次受伤你流了不少血,等下我杀只鸡给你补补。”何麦上完药,一边包扎一边说。
这几天她心里有疙瘩,不愿给谢玄吃好的,加上身体难受,没心思做饭,每天不是清粥白菜就是水煮鸡蛋。
今天,她打算做顿好的,笼络一下谢玄。于是,她咬咬牙,杀了鸡舍里最肥的一只鸡。
菜园旁边有棵沙果树,结了好多红彤彤的果子。何麦用树枝打下几颗熟了的沙果,打算代替苹果,做一道苹果酱油鸡。
鸡是中午杀的,她用半个下午的时间拔毛清理内脏。她舀了勺开水,在鸡身上烫了一遍,去掉表面的杂质和腥气,让鸡皮收紧,更好上色。处理好后,把鸡放进盆里。
酱汁是酱油鸡的关键,需要耗油提鲜,可惜这个时代没有耗油。何麦就用酱油加白糖和水淀粉调了个浓稠的芡汁代替耗油,然后又往碗里加了六勺酱油和一勺白糖,滴上几滴油,酱汁就调好了。
何麦用手舀起酱汁,像按摩那样把整只鸡抹匀,抹好后腌了一刻钟,这期间她麻利地备好了其他配料。
腌够时间后就点火,把整只鸡放进砂锅,剩下的酱汁也倒进去,再加小半碗清水。沙果瓣贴着锅边放进去,再加姜片、香叶和蒜,最后又撒了一把白糖。酱油鸡是甜咸口,跟红烧肉一样,糖得多放点。
盖上盖子,蒸上一刻钟左右,中途开盖给鸡翻个面,让整只鸡均匀染上酱色。
时间到了,撤了火,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响。一开盖,热气轰地扑了满脸。整只鸡浸满了透亮的酱色,在热气里泛着温润的光。沙果的清香混着肉香冒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何麦直接把砂锅端上餐桌,盛好米饭,殷勤地把谢玄请上桌。谢玄看到桌上那只油光发亮的酱油鸡,目光在砂锅和何麦脸上扫了个来回,冷言道:“今日这餐你可真是下血本,不会是给我的断头饭吧?”
“瞧你说的。”何麦不计较他的阴阳怪气,坐下来用筷子轻轻一划,鸡腿肉就脱了下来。
“这鸡肉炖得不错,挺酥烂。”何麦满意地笑了笑,把鸡腿夹到谢玄碗里,朝他努努嘴,“尝尝,我手艺还不错。”
说罢,她也给自己夹了个鸡腿,直接用手拿着啃起来。鸡肉一点也不柴,连皮都是糯糯的。入口先是咸甜交加的酱汁,沙果的加入不仅让肉质更嫩滑,还带着一股清新的果香,混着肉汁在嘴里化开。姜和蒜的辛气被蒸进了肉汁里,若有若无地在口腔中扩散。
好几天没沾荤腥,何麦本来也没特别惦记,直到这一口肉下肚,胃里某个角落像被突然激活了,越吃越馋,简直停不下来。
大黄也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尾巴摇得欢,时不时用鼻子蹭蹭何麦的小腿,一副撒娇讨吃的模样。何麦被它闹得没办法,撕了块鸡胸肉,把外层沾满酱料的鸡皮剥掉,放进它原本的食盆里。
谢玄面无表情地盯着一人一狗看了一会儿,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从鸡腿上撕下一块肉,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鸡肉入口的一瞬间,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睁大,乌黑的眸子陡然亮了一下。
他这眼冒精光的样子,被刚坐回桌边的何麦看了个正着。她忍不住笑道:“怎么样,好吃不?”
谢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咀嚼的动作明显快了些。他又撕下一块肉,这次连皮带肉,一起送进嘴里,仔细品着那股甜咸交织的复杂滋味。吃了几口,他才抬眼,对上何麦带着点得意的目光,点了点头,道:“手艺是不错。”
这话比刚才中听多了。何麦心里舒坦了些,觉得这只肥鸡没白杀。她趁热打铁,又夹了个鸡翅放进他碗里,体贴道:“喜欢就多吃点,吃肉补气血,好得快。”
谢玄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把她那浮在表面的殷勤看在眼里。他扯了扯嘴角,不屑地笑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
他是个话少的人,何麦东拉西扯想找话题拉近关系,得到的只有沉默。何麦自觉没趣,干脆闭了嘴,低头专心吃饭。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碗筷碰撞和大黄舔食的声音。
饭快吃完时,外面鸡舍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扑腾声。鸡群像是受了惊,咯咯乱叫,翅膀拍打得哗哗响。
何麦心里一紧,立刻放下碗筷,警惕地看向门外。谢玄也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抬手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何麦点点头,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挪到石壁边,取下挂着的弓和箭筒,又把案板上的菜刀拿起来,递给已经悄无声息挪到门边的谢玄。
土墙外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肯定不止一个人。片刻后,墙里墙外都陷入一种紧绷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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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脚步声朝洞口来了。来人虽然放轻了脚步,但四周实在太静,一点声响都被放得很大。
就在脚步声几乎到门口时,谢玄猛地抬手,一个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拿在手里的空碗掷了出去。
瓷碗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外面立刻传来一声低呼:“里面果然有人!”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凶狠:“把里面的人宰了,这儿的东西就都归我们了!”
不等他们冲进来,谢玄握着菜刀,拄着拐杖,走到门口迎上他们。何麦犹豫了一下,抓着弓箭也跟了出去。
走出门口,她才看清那两人。他们身上穿着灰扑扑的兵服,脸上胡子拉碴,眼神凶悍。
看到谢玄,两人先是一惊:“谢校尉,你竟然在这儿!”
然后他们看到他拄着的拐杖和腿上的绷带,脸上瞬间露出喜色。
“他受伤了!杀了他,我们就能回去跟将军交差了!”
说罢,两人拿着刀剑,朝谢玄扑了过去。
谢玄握着菜刀,虽然腿脚不便,但上身动作极快。他先是矮身躲过迎面劈来的刀锋,菜刀顺势划向对方肋下。那人急忙后退,和同伴一左一右夹击谢玄。
谢玄受腿伤拖累,移动受限,面对两人合击,顿时显得有些吃力。
何麦看得心急,连忙抽箭搭弓。可三人战作一团,身影交错晃动,很难瞄准。她看准机会,瞄准一个小兵的后背,一咬牙把箭射了出去。结果不但被那小兵躲了过去,还差点伤到谢玄。
就在这时,谢玄突然虚晃一招,借着对手劈砍的力道向后一跃,精准地退到了何麦身侧。他没看何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捞过她手中的弓箭,拉弦、瞄准,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停顿。
“嗖”的一声,箭矢从他手中飞射而出,正中左边那小兵的心窝。那人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但右边那人反应极快,见同伴倒下,立刻挺剑朝谢玄刺来。
谢玄来不及再次张弓,猛地将弓向侧方一甩,砸向那人面门,同时侧身避开剑锋,左手扣住对方持剑的手臂,狠狠一扭。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小兵的胳膊软软垂下。谢玄顺势夺过那人的剑,随即抵上了他的喉咙。
小兵吓得面如土色,嘟嘟囔囔地求饶:“谢校尉,饶命……是将军下了死令要抓你,我也是没办……”
话没说完,谢玄手腕一动,毫不犹豫地抹了他的脖子。
一股温热的液体猛地喷溅出来,在何麦的裙摆上留下几道刺目的鲜红。那小兵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双手紧紧捂住脖子,身子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何麦惊叫一声,吓得连连后退。她虽然抹过不少动物的脖子,但还是头一回见到同类在自己面前被抹脖子,这场面实在有些吓人。
她脸色发白,抬头看向谢玄。只见谢玄神情平淡,垂眼查看手上新得的刀剑,看都没看脚下的尸体一眼,平静得像是随手处理了一件碍事的东西。
何麦想起小兵临死前说的话,似乎谢玄是被军中通缉之人。她看了看那两个小兵的兵服,似乎和他之前穿的铠甲是同一制式。他们三人,分明就是同一个兵营的。
这样看来,谢玄当初说自己是追着敌兵上山的,根本就是谎话,他才是那个被追捕的人。
何麦心里一阵发寒,她不禁为之前讨好谢玄的念头感到可笑。这样一个残害同袍毫不眨眼的人,怎么可能对她手下留情?况且,她现在也算知道了他的秘密,他恐怕更不会放过她了。
她不再想着和谢玄“好聚好散”,她得想办法自保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