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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地狱开局

作者:椰子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何麦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屋顶漏风的破瓦房,她纳闷,自己的小院什么时候这么破了?


    恍惚间,听见外间堂屋传来几个陌生的声音。


    “大夫说她这病没法治了,与其耗费银钱吊着,不如找个地方埋了吧。”


    “可大丫现在还没断气呐!”


    “都半死不活趟床上半个多月了,断气是迟早的事。”


    “自她摔伤后,家里少了个干活的不说,还搭进去不少粮食和药钱,再这样下去全家都得饿死!”


    “继繁继荣已经没了,要是连大丫也没了,那你大哥这一脉可就断了……”


    听到“继繁”“继荣”这两个名字,何麦心脏莫名抽搐,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涌进脑子。


    何麦意识到,她穿越了。


    原身叫何大丫,是桃花村老何家的大孙女。老何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夫妇早逝,留下何继繁、何继荣和何大丫三个孩子。


    老何夫妇年迈,自从大儿子夫妇去世后,家里便由二儿子何茂坤当家。前些年征兵,原身大哥何继繁作为何家男丁上了战场,之后音信全无。


    去年又征兵,何茂坤为了不让自己的独子上战场,把原身的二哥何继荣推了出去。没多久,就传来继荣战死的消息。


    原身得知哥哥战死,心痛之下失足摔下山崖,在床上奄奄一息躺了大半个月。


    而何麦生活在21世纪的自媒体博主,主要拍摄田园生活类的视频,穿越前她正在山上拍摄素材,不小心踩空掉下山崖,再醒来就穿到了这具身体里。


    她的左手和右腿缠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无法动弹。她尝试着挪动手臂,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屋里的几人听到动静,一下子安静下来。几人一齐走进里屋,站在床头居高临下各怀心思地望着何麦。


    何麦抬起唯一能动的眼皮,仔细打量眼前的几人。为首者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便是原身的二伯何茂坤,站他旁边的高胖少年是他儿子何继昌。


    原身的爷奶,何老夫妇佝偻着身子立在儿子何茂坤身后,满面愁容。


    “可怜的娃儿…真是命苦啊…”


    何茂坤对爹年的长吁短叹很是不耐烦,冷冷瞥了一眼侄女,毫不避讳地开口道:“继荣大概已经死了,继繁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哥这一脉早就断了香火。”


    “爹、娘,以后为你们二老送终的只有我,可别为了一个黄毛丫头拖垮我们家。”


    听小儿子这么说,两个年近半百的老夫妻兀地愣住,老两口相视一眼,泄气地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这态度算是默许了何茂坤的提议,后者心领神会,立即领着何继昌走进里屋,用草席将人一卷,把何麦抬了出去。


    几人刚刚的盘算何麦都听见了,眼见这些人要将自己活埋,她又急又慌,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奈何嘴巴却被堵住。原身的伤势严重,每日哀嚎不止,何继昌嫌吵,用布条把她嘴堵住了。


    现下何麦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眼睁睁看着何茂坤父子将自己抬上牛车,运出了何家。


    路上,偶遇同村的村民,何麦使尽浑身解数,用头撞击草席想要引人注意。有村民感觉到不对劲,开口询问,被何家父子随意搪塞了过去。


    就这样,何麦被何茂坤父子运出了村。


    来到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山坡后,何茂坤跳下牛车,拿上锄头,在四周转了一圈,挑了块靠山边的平地,将锄头插在地上。


    “就这了,”何茂坤招手示意儿子过去,“这地儿没人敢来,随便挖个坑就行。”


    见老爹相好了地方,何继昌也拿起锄头,走上前哼哧哼哧地挖坑。


    才刚穿越就要被活埋,何麦欲哭无泪。穿越穿了个寂寞,还不如直接摔死在山崖下。


    何家父子挖了个膝盖高的浅坑,便停了锄头。天就快黑了,再挖下去耽误回家不说,还费力气。


    两人将何麦从牛车上抬了下来,连同草席一同扔进了坑里。


    “丫头,你别怪二伯,咱们家实在养不起伤患。等回去我安排场法事给你超度,下辈子你投个好胎。”何茂坤假情假意地念叨了句。


    这话何麦并没有听到,刚才那粗暴的一扔,让本就多处骨折的她疼得眼冒金星,哼唧了一声便昏死过去。


    “咱们一开始就应该让她自生自灭,省得搭进去大半个月的粮食和药钱。”何继昌一边埋土一边抱怨。


    很快,浅坑成了小土堆。何家父子望了眼即将滑入山边的夕阳,赶紧收起锄头,架着牛车下了山坡,朝着回村的方向驶去。


    夜幕降临,一只瘦骨嶙峋的土狗踱步来到小山坡。它低着头,鼻子在山路两侧细嗅,像在寻找着什么。


    土狗来到埋着何麦的小土堆,绕着小土堆仔细嗅了嗅,最终像是确定了什么,翘起尾巴激动地朝着小土堆汪汪叫唤。


    它用两只前爪扒拉小土堆,时不时将鼻子探进土堆里细嗅,似乎是感觉到熟悉的气味越来越近,土狗明显激动起来,刨土的爪子也越来越快,时不时俯下前身,用脑袋顶开土层。


    不知过了多久,土狗终于挖出一个半米深的坑,何麦气若游丝的脸也露了出来。


    土狗冲着何麦叫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便用舌头去舔她的脸,试图将她唤醒。


    感受到脸上温热黏湿的触感,何麦缓缓睁开眼,一个灰头土脸的狗头占据了她的视线。她猛地一惊,瞪大眼睛。


    她还没凉透呢,就要被野狗生吞活剥了?


    自从穿越过来,要命的事一件接一件,何麦心如死灰地闭上双眼。


    然而,土狗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它只是用舌头舔干净何麦脸上的尘土,还用毛茸茸的脸颊去蹭她的脸,像是无声的安慰。


    感受到土狗没有恶意,何麦重新睁开眼,正好对上土狗湿漉漉的眼睛。她盯着面前的狗看了许久,又有一些记忆慢慢浮现。


    这只土狗名叫大黄,是原身从小养到大的家生狗。自从两个哥哥上战场后,原身日子并不好过,有次家里缺粮,二伯想要把狗杀了吃肉,原身撒泼打滚才把这狗从菜刀下救出。


    原身自觉自己保得了这次保不了下次,于是将大黄藏在村外的土地庙里,每日从自己的三餐中省出口粮喂养它。


    许是原身被何家父子运出村时被大黄看见,便悄悄跟了过来。


    难为它这骨瘦如柴的身躯,跟着走了一路,还将她从坟墓里挖了出来。


    只可惜,它不知道,它真正的主人早已离世。而何麦,虽然还剩一口气,但全身多处骨折,毫无生存能力,被扔在这荒郊野岭,简直就是地狱开局。


    大黄不知道何麦的绝望,见到主人醒了,兴奋地翘起尾巴左右摇晃,脑袋不停地在何麦脸上蹭来蹭去,顺势将塞在何麦嘴里的布条咬了下来。


    何麦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己的救命恩狗,说出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句话:“大黄,你是我的神!”


    灰头土脸的大黄眼神程亮,嘴角向上咧开,好像听懂了主人的夸赞似的。


    何麦忍着剧痛挪动身体,想要爬出土坑,但受伤的手脚完全使不上力。


    几次尝试后,她泄气地躺回地上,喃喃道:“大黄,我可能要死在这儿了。”


    爬不出土坑,找不到吃的,她迟早会饿死。


    感受到主人情绪低落,大黄也泄了气似的,萎靡地趴在何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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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


    许是太累的缘故,一人一狗就这么在土坑里睡了过去。


    次日,何麦醒来,身边的狗子不见了踪影,心中有些失落。


    生存是动物的本能,总不能让大黄在这陪着她等死。她不怪狗子抛下她离开。


    休息了一夜后,她感觉身体恢复了些许体力,于是尝试着用没有骨折的右手支撑着坐起身。


    何家父子挖的坑洞不深,何麦坐起身还能露个头在坑外。


    她环顾四周,看见不远处的灌木枝条上长着一簇簇橙黄色的小果子。她定睛看了看,马上认出那些果子就是沙棘。沙棘是山里常见的浆果,口感很酸但是营养丰富。


    自从穿越后,她就没吃过东西,加上原身之前也是三天两头饿肚子,这副身体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子,急需这些浆果补充养分。


    她的左手和右腿完全无法动弹,右手关节和左腿脚踝处也有不同程度的肿胀淤青。她一点点挪动身体,让后背贴着坑壁,然后曲起左腿作为支撑,用后背和右手肘顶着坑壁一点点往上滑动。


    虽然土坑不过半米深,爬出去却让何麦耗费了不少力气。右手肘的皮肤被土里的砂石磨破,要命的是本就肿胀的脚踝经过这一番折腾,疼得她直冒冷汗。


    她咬着牙,使了牛劲,终于让肩膀探出坑外,她将右手搭在坑沿,用手臂的力量撑起身体,让自己坐在了坑边上,这下总算爬出了埋葬自己的坑洞。


    何麦还没来得及将双腿挪出坑洞,上半身倒在坑边,休息了好一会后,才将悬空的双腿从坑里收上来。她转了个身,让自己趴在地上,凭借着右手一点点挪到沙棘灌木丛前。


    她抓下一把橙黄的果子,也不管手上满是泥土,迫不及待地将果子塞进口中。野生的浆果又小又酸,但饿极了的何麦全然不在乎口味,将果子随便嚼巴两下便吞入腹中。


    终于将肚子填饱后,何麦松了一口气,用手背擦干嘴角残余的果汁,餍足地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休憩。


    此时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她警觉地竖起耳朵,扭头看向发出动静的方向。


    只见大黄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它的嘴里似乎叼着个什么东西。看到何麦从坑里爬了上来,大黄摇起了尾巴,兴奋地朝她跑了过来。


    待大黄走近后,何麦才看清它嘴里叼着的是一条两指宽的肥蛇,顿时吓得吓得鲤鱼打挺翻出三步远。


    大黄将死蛇放在何麦脑袋旁边,哈哧哈哧地冲着何麦摇尾巴,一副邀功的姿态。它不知道主人的恐惧,还用鼻子拱了拱,将那蛇一个劲地往何麦那边推。


    何麦算是看明白了,大黄这是让她“享用”自己打回来的猎物。


    “我谢谢你啊大黄。”何麦嘴角抽动,嫌弃地摇了摇头。


    大黄此刻似乎看懂了主人的拒绝,耷拉着脑袋一副委屈的神态。


    何麦不忍自己的救命恩狗失望,抬手招它过来,揉了揉它的脖颈,顺带抚摸它皮包骨的脊背。


    真是条好狗啊,自己饿得皮包骨,还不忘给主人带吃的。


    一时间,何麦又感动又心酸。


    “等我伤好了,一定将你养的白白胖胖的。”何麦对大黄郑重承诺。


    在这之后,她靠着沙棘果子勉强度日。


    十数日后,附近的沙棘果子都被她吃了个精光。好在她的伤势开始逐渐恢复,勉强可以做些轻微的活动。


    她寻了一根丫字形的树枝当做拐杖,支撑着站起身,一点点挪动着去寻找别的食物。


    最近山里的夜晚越来越凉,估摸着已经是深秋。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地方的冬天环境极其恶劣,她必须在寒冬来临前准备好过冬的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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