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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66章

作者:唐宋大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茶室外,绿芜庭院,浮花青坪。


    凡花楼繁花各色,四季常开,不受气节气候限制。


    黎不晚坐于繁花疏影下,望着眼前一片清翠淡雅,微微敛起了眉,“楚兄,你已经道谢好多回了。”


    楚非吾收起了作揖致谢的手,道:“前次皆匆匆,今日这次,方为郑重。”


    黎不晚只得也郑重道:“好,我接收到了。”点头。


    楚非吾这才坐下,问一句:“黎姑娘想喝茶吗?”


    “欸?”黎不晚一愣,视线挪到了他这边。


    楚非吾笑了笑,道:“在下看你一直瞧着茶室那边。”


    他从袖中拿出一枚茶包,置入了桌上载雪白瓷壶中。


    “这是什么?”黎不晚问。


    楚非吾稍稍一顿,道:“这是小兰花茶。”有些许不解地看向她,“不是黎姑娘命弟子分给大家品尝的吗?无香苑里人人皆有。”


    楚非吾笑着道:“凡花楼的招待,当真细致周到。”


    白瓷壶茶香袅袅,注水后汤面泛波,如雪落银河。


    黎不晚小啜一口,“好喝。”是姐姐最爱的那种。


    粉白花瓣在两人周遭时不时飘落,楚非吾瞧着,执起了骨笛。


    “如此盛景,不若在下吹奏一曲,以助雅兴。”


    这话文绉绉的,黎不晚看他拿出笛子,抓到了重点,新奇道:“你会吹笛?”


    “骨笛是在下的武器。”楚非吾练的正是袖中骨笛,可以用声波进行攻击。


    只是在孟家时太过忙乱,没能用的上。


    这支骨笛色泽纯如象牙玉,温温净净,和楚非吾的气质很相搭。


    黎不晚被吸引了注意力,期待道:“好呀!”认真坐好了等着听。


    楚非吾悬腕,右手拂过笛上一至七音,左手名指轻点十徽,笛声顿时悠扬四散。


    他不疾不徐,一层层缓缓递进。


    黎不晚置身其中,仿佛于琥珀光中见到了桃花仙的遗韵。


    花瓣随着笛声曼妙起舞,渐渐地,越旋越快。


    楚非吾的笛声未变,周遭的景象却一点点变化起来。


    只见散落的花瓣越来越多,如疾风回旋,很快地,突然无风自飚起来。


    飚起的花瓣不再浪漫天真,好似旋成了一片片利刃,划破了旁侧枝丫。


    一枚花瓣擦着黎不晚的脸颊飞过,带着伤人的恶意。


    黎不晚从乐声中惊醒,斩落这些袭来的花刃,她道一句:“不好!”一拍桌子,腾身躲过。


    黎不晚抬首,发现青坪上已经飚起了一阵又一阵利刃旋风,风裹挟着一切,从长廊处席卷而来。


    长廊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楚兄!”意识到不对,黎不晚欲打断楚非吾的笛声。


    然而“嘣”的一声,有人先她一步,大力打飞了楚非吾手中骨笛。


    骨笛尚带着绕梁余韵,飞了出去。


    骆骨余正从茶室出来,耳畔有声,他定住了脚步。


    拖着尾音的骨笛飞到他身侧,伸手即可接握。


    楚非吾此时也已清醒过来,他见状连忙出言提醒:“骆兄!”


    楚非吾希望骆骨余能帮忙接住骨笛。


    然而骆骨余微微一侧头,骨笛擦着他耳畔,直直跌落了。


    “咔嚓”碎裂声响起,漂亮的象牙管上出现了好大一条裂缝,呼呼漏风。


    骆骨余茫然站立,眉峰仿若凝出一丝无辜迷茫。


    他似乎此时才反应过来,歉意一句:“楚兄?抱歉。”


    楚非吾捡起断裂的骨笛,“……无妨。”


    虽难掩心痛,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道:“可寄回师父那里修缮。”随即唤来了传信的鹞鹰。


    众人一时无话。


    黎不晚不由出言,道:“主要是他看不到。”解释一句,希望楚非吾心里能好受一点。


    一旁的阅了净听闻此句,忍不住摇头,在心里默默吐槽:要是真看不到,反倒能接住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飙风依旧不休,从长廊处烈烈而来,很快又席卷到了众人眼前。


    楚非吾寄出了骨笛,试图拦住风,问。


    飙风既叫飙风,简简单单哪里能拦得住。


    只见转瞬间便吹掉了骆骨余蒙眼的白绸带。


    白绸带飞舞飘荡,缠绕到了载雪白瓷壶的手柄上,被吹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众人的视线随之望去,看到瓷壶后的桌沿边上,虚虚立了一个身影。


    这身影双手结印,一招逆脉寒花,展臂化解了袭来的飙风旋涡。


    旋涡中心被破坏,烈烈不休的风渐渐归于止息。


    众人得以看清这人的脸。


    她身着凡花楼弟子服,面无表情,看起来冷冷酷酷的。


    她是凡花楼的守廊人,黎朱。


    制止住混乱后,黎朱道一句:“凡花楼不许奏乐,违者断手。”长睫看向楚非吾。


    她的眸光冷若冰霜,看来踢飞楚非吾的笛子只是个警告,已算给他留了余地。


    楚非吾苦笑一下,应了下来,又不由转头问向黎不晚:“黎姑娘,你怎的不早说。”


    黎不晚略诧异,抬手指指自己,“我?”


    “我……”也不晓得啊。


    不过黎不晚话没说完,被骆骨余截下了。


    骆骨余迈着优雅步子,走到黎不晚身侧,突然道一句:“你知道傻瓜吗?”


    黎不晚:“什么?”莫名其妙。


    骆骨余悠悠道:“你再多说点就是了。”


    “…………”黎不晚抿唇不言。


    她就知道他嘴里没一句好话。


    黎不晚捏起拳头,准备直接给他一拳。


    骆骨余轻轻一侧身,抬手,精准握住了她的拳头。


    骆骨余手掌合拢的刹那,掌心先触到的是黎不晚指骨绷紧的力道。


    而后就是一个感受:小。


    她拳头小得被他五指一扣便全然包裹,让人很难相信这般绵柔的触感竟能蕴有如此力道。


    黎不晚被握住拳头,一怔,抬头,对上了他的眼,“你能看到?”


    他接招如此精准迅速,不像个瞎瞎。


    骆骨余松开手,理理袖口,没说话。


    只是理完袖口,他往桌上去寻他的白绸带。


    白净的指节在桌上寻了好几下,都没有碰对地方。


    黎不晚见状,皱起眉,先一步拿下了壶柄上的白绸带。


    原来还是看不到的。


    黎不晚将绸带绕上手掌,歪头道:“你不该蒙住眼睛。”


    骆骨余看了过来,“怎么?”一副静听有何高见的模样。


    黎不晚扬了下眉角,起眉道:“你该蒙住这张有毒的嘴巴。”


    说罢,利落抬手,将绸带绕在了他的脖子上。


    黎不晚手一拉,绸带往前紧了紧。


    骆骨余被扯得脖颈一痛,抬手握住绸带,凛眸看她。


    他不松劲,黎不晚也不松劲。


    绸带绷得紧紧的。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微妙对峙。


    片刻后,骆骨余突然展唇一笑,他悠悠然松开了手指。


    他一松手,绸带的力道全部倾向了黎不晚那端。


    黎不晚下意识地再度拉紧。骆骨余被扯得向前。


    这次他淡然得很,仿佛逆来顺受一般,就顺着这力道,倾身往前,往前,再往前。


    好看的眉眼一霎在黎不晚眼前放大。很快,暖昧的气息缭缭绕绕,挠到了分不清谁的面上。


    两人几乎鼻尖擦上鼻尖。


    黎不晚吓得倒抽口凉气,呼吸都忘了。热息随着她的屏气抽离,但只淡了一霎,又浓烈起来。


    黎不晚憋红了脸,一下松开手,慌忙后退好大一步。


    骆骨余依旧倾着身,看她狼狈,轻笑,鼻尖气息似乎都还在黎不晚脸上萦绕。


    黎不晚很有些恼了,“……你这个变态!”


    骆骨余这才偏过头,不慌不忙拾起白绸带。他同情似的摇头,“真遗憾。”


    骆骨余不怒反乐,道:“‘变态’要加入你的家了。”


    草坪微声。骆骨余侧眸,向黎不晚身后望去。黎不晚随之回头,原来是姐姐来了。


    黎月白从长廊飞身出来,肃声一句:“黎朱,回去。”


    长廊不可无人。


    黎朱领命,脚踏一枝青藤,重回了长廊。


    凡花楼分为无香苑和有香阁两大区域。


    有香阁为中心,是自家人所居;


    无香苑为外围,是招待客人所用。


    二者以一条长廊为分割。


    想要从无香苑行至有香阁,须得通过长廊才可。


    因此,长廊不可无人。


    为保凡花楼安全,黎月白在长廊中植满了奇花异草。


    这些花草皆可为凡花楼所控,实质是一道防护线。


    黎月白落身后,先唤一声“楼主”,而后代黎不晚对众人解惑道:“凡花楼不许奏乐,乃因长廊中的薄霄藤与息肌蛇萝不可闻乐,否则将陷入发狂状态。”


    就像刚才卷起的那阵飙风。


    “未能与诸位及时提醒,是我们疏忽。”黎月白冲众人拱手。


    为彻底解惑,她又让开身,径直道:“诸位不妨随我们楼主,一同前去长廊观赏一番,也好多些了解与避备。”


    众人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纷纷点头。


    黎不晚听懂了,这是姐姐所希望的。


    她马上配合姐姐的安排,大步向长廊走去。


    其他人随后跟上,黎月白持礼,等众人都进去之后,垫在最后。


    走了几步,黎不晚想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刚刚姐姐是从长廊出来的?


    黎不晚不由放缓了些步伐,待到和旁侧人身姿齐平,她侧头问一句:“姐姐不是和你一起在茶室喝茶吗?”声音小小的,以防别人听到。


    骆骨余听到此问,也小小侧过头,回道:“我有说和她一起喝茶吗?”


    黎不晚:“没有吗?”


    骆骨余悠然蒙上白绸带,又道:“我有说没有和一起她喝茶吗?”


    绸带飘飘,无端惹来一阵风恼。


    黎不晚听得这气人回答,鼓鼓转过头,快步向前,再不理他。


    长廊中,一条青藤漫地的长长道路在花影间无尽延伸出来。


    廊道爬起的藤蔓织成一个幽暗空间,虬枝盘绞,垂落的花瓣四散各处,在昏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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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泛着灰色。


    这里的幽昧景象和外面的花草盎然完全不同。


    “师兄……好可怕!”廊道里传来呼声。


    楚文斌从幽暗角落“蹬蹬”跑了过来,一下拽住了楚非吾的衣角。


    他被刚才发疯的藤蔓吓得一动不敢动,眼下看清了来人,才终于委屈出声。


    楚非吾看到是自家师弟,连忙拍拍他的手,“师弟莫怕。”


    刚才两人原本一同穿越长廊到有香阁,是楚文斌一时贪恋长廊中美景,故而滞留在了此处欣赏。


    没想到外面笛声一起,长廊竟然风云变幻,一下成了这副鬼样子。


    楚非吾上下检查着楚文斌的安危,关切道:“刚才发出声音的是你吗?”那声凄厉的惨叫。


    楚文斌摇头,抬手往里指了指。


    众人听到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道:“是、是我!”


    众人抬头,只见再往里面,高高的树藤上还缠了一个人。


    “救、救我!”虞寒天被树藤勒得死死的,见到终于有人来,急忙呼救。


    刚才的惨叫就是他发出的。


    黎月白看到是他,皱了眉。


    她四周瞧瞧,长廊里再无旁人了,遂问他:“易屠山呢?”


    虞寒天等虞门一行人是跟随易屠山一起来的。


    树藤收紧,虞寒天痛苦摇头,“我不知……”


    “先救他下来吧。”这番景象把其他人都吓到了,黎不晚提醒姐姐道。


    黎月白静静瞧了瞧虞寒天,应一声:“好。”声音刚落,黎朱很快于树藤后显现。


    黎朱冷面无声,腾空一招袖里青棱,射出无数藤叶,叶背离袖后,纷纷生出倒钩刺,回旋而来,刺入捆人的树藤。


    树藤窸窣作响,抖动着枝叶缩了回来。


    虞寒天落下,大口呼吸空气。


    他连连拍着受惊的胸口,自己差点被树藤杀死!


    “大家不要怕。”见众人迟疑退步,黎月白安抚道:“这是薄霄藤受了乐音刺激所致,待楼主消除刺激后,长廊便可恢复如常。”不会再是这般可怖的模样。


    众人听后,心头缓了缓,然后不约而同看向黎不晚。


    黎不晚站在长廊中央,有点慌了。


    给薄霄藤消除刺激,她哪里会?


    众人目光灼灼,一脸期待的等着她动作。


    黎不晚沉默了。


    就在这时,她胳膊肘上的臑穴突然一动。


    黎不晚忽地握拳举起了手。


    见她动作,众人屏息等着。


    来了来了,凡花楼楼主要给大家露一手了。


    黎不晚瞳孔微张,瞪大了眼睛。


    骆骨余这家伙竟然偷偷戳她臑穴让她举手!


    黎不晚猛猛腹诽,很生气。


    但又实在没招了,众人都在等着看她动作的变化。


    黎不晚只得硬着头皮上。


    她紧紧闭上眼,在众人的期待目光下,把五根手指头缓缓伸开了。


    只要她不尴尬,纳闷的就是别人。


    有轻轻气息传来,骆骨余此刻绝对在偷笑。


    黎不晚气死了,忍了又忍才忍住削他的手。


    她根本不敢睁开眼。正兀自丢脸间,黎不晚听到,在轻轻气息中突然涌进了大家朗声叫好的声音。


    黎不晚睁开眼睛,赫然发现长廊已然恢复成了一片美丽的绿藤花海!


    金阳漫洒,长廊变回了一条流光倾泻的碧玉甬道。万千枝叶托着碎金流转,花瓣悠悠然绽放飘落,一派惬意悠然。


    众人为之叹服。


    黎月白笑盈盈道:“长廊美景,与诸位共赏。”


    黎不晚不由得舒口气弯起了眼睛。看来长廊是姐姐恢复的。真厉害!


    赏完美景,众人也有些乏了。


    他们各自返回无香苑,回房休憩。


    黎不晚转了身,准备回有香阁。


    她走,骆骨余也走。


    黎不晚停下了脚,乜眼道:“你干嘛?”


    客人都是住无香苑的,无香苑在长廊的另一边。断没有同路的道理。


    可是她停,骆骨余也停了。


    停下后,骆骨余不答反问:“你在期盼什么?”好像黎不晚才是那个举止奇怪的人。


    黎不晚皱眉,“?”又讲什么鬼话。


    骆骨余慵懒懒道:“我回自己房间,尚且都要被问一句‘干嘛’,这岂非是你在期盼我,事事都向你汇报请示?”


    黎不晚:“…………”欲甩开他独自向前,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等等。”


    “你住有香阁?”黎不晚惊诧。


    骆骨余笑眯眯点下头,“是啊。”语罢,迈着矜贵的步子超过了黎不晚。


    黎不晚咬了会儿牙,略略想明白了。


    无香苑的条件不如有香阁,想来必是他这讲究人不愿受那份罪。


    越过黎不晚之后,骆骨余好似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身姿又道:“对了。”


    他回头,好心补充一句:“我的房间,好像就在你隔壁呢。”


    “……什么?!”


    黎不晚立刻跺脚,马上就要找姐姐调换。


    “姐……”可等她转过身,才发现黎月白早已不见了,“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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