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不晚闷头走着,月光大盛,到处都是影子。
她踩着这些斑驳树影,走了一会儿,自己绕晕了方向。
“喂,怎么,想到哥哥怀里来吗?”前面一个粗声响起,黎不晚抬头,是易屠山。
原来她已不知不觉走到了花园里。
易屠山打量打量她,道:“月下看美人,白白又嫩嫩。”
他抱起臂,醉意轻佻道:“难怪叫‘月白’呢,黎楼主,我说……”易屠山晃悠悠伸手。
黎不晚皱眉,往后一退,以剑柄挑开了他的手掌。
易屠山“咦”一声不满,又突然间停住,他看看黎不晚,又看看她的影子。
易屠山的手改为挠起自己的头,怪哉道:“不对啊,你怎么有两个头?”
月光大盛,到处都是影子。可黎不晚的影子,却很有些怪怪的。
易屠山自认只是微醺,还没醉到老眼昏花,于是揉下眼睛,肃目细看。
黎不晚摸摸脑袋,她当然知道原因。
那是因为她的云海没了。所以发质变得轻散,漂浮蓬然。
黎不晚瞧一眼地上影子,突然间也愣了下。
有些不对,黎不晚歪了头。
按理说,云海没了,只是发质蓬然毛躁而已,映出来就像头上多了一朵幽云。
可是眼下她看着,自己的发影为何会出现好大一团光晕?
黎不晚蹙眉瞧着,斑驳月色下,这幽幽光晕就像萤火虫的点点荧光。
易屠山好奇,抬手想在黎不晚脑袋上揪一下,嘴里嚷道:“来,让哥摸摸。”
手还没伸出去,电光火石间,听得易屠山痛叫一声:“哎呦!”他的手腕□□脆折断了。
还来不及检查伤势,易屠山又一声痛叫,捂住脸颊。
他什么都没看清楚,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易屠山仿佛被夜空中的幽灵抽打了一般。
黎不晚诧异抬头,正看到易屠山脸上被扇出的震荡余波。
她张了张眼睛,连连摆手道:“我可没动。”她还没来得及出手呢。
“我又不瞎,知道你没动。”易屠山已然气急败坏。
他捂着脸,朝着四周空气嚷道:“谁?谁他娘的敢暗算老子?”
四周寂寂。
黎不晚盯紧地上,发现自己的影子悄声变成了两个。
像从脚跟连体生发出来的,两个影子一动不动。
黎不晚屏息。
除了她和易屠山,这里明明一个人也无。
易屠山捂着脸,正四顾叫骂不休。
黎不晚瞧着自己脚跟生发出的两个影子,一愣,反应了过来。
她的呼吸有些紧促起来,慌忙仰头,看向上空。
夜空幽云浮动,浮动的幽云一下遮蔽了月色,影子全部消失。
花园深处的黑夜显得更加深暗。
“妈的!”易屠山大骂,将目标瞄准花园深处。
笃定就是那里有东西藏着,易屠山道:“不把你这装神弄鬼的东西抓出来,大爷我就不姓易!”
他拎剑追向了暗色幽园。
黎不晚定定在原地,一动未动。
她在等。
“……是黎姑娘吗?”远远来了一个身影。
楚非吾处理好点雪杖的事务,途径此处,正要去待月院找黎不晚道谢。
他远远的看到,花园小路上,呆呆站着的那个人似乎正是黎不晚,于是出言相询。
然而还不待他走得更近些,黎不晚一个惊鸿起身,整个人突然间旋出一团幽影,一下让人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楚非吾挡了下眼睛,再看时,这团幽影已经从他头顶极速掠了去,轻如幽云,快似电掣。
楚非吾忙道:“黎姑娘?黎姑娘且慢!”
说话间,幽影已逐羽不见。
楚非吾急急运功起身,追道:“黎姑娘,在下还未道谢!”
然而黎不晚快得不似人影,黑煞煞的,很快和夜色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非吾追了片刻,根本追不到踪迹,只得中途落身下来。
阅了净听得动静,耳尖一动,抬头,看到楚非吾落在了院中树上。
“楚兄深夜造访——”阅了净问:“有何要事?”
阅了净默默看一眼骆骨余脸色,犹豫要不要停下脚。
师兄正要出门,此刻恐怕没耐心耽误。
楚非吾看到院口二人,歉意抱拳道:“失礼失礼。”
他这才发现落脚在了人家院中,解释道:“在下追黎姑娘而来。没追上。”
骆骨余脚步一顿。
“什么?”阅了净闻此,吃惊道:“你是说……”
他抬头看看天,想了想,不相信道:“你是说,刚才掠过去那朵幽云,是黎不晚?”
楚非吾点头,“正是。”
阅了净沉默。转头,看向骆骨余,疑道:“不是吧……她何时轻功那么好了?”
言下之意,黎不晚的功法竟如此诡异,而且居然直到此时才显露出来。“难道说……”
难道说,其实她还是和鬼面人有关系?
阅了净的话未说完全,但他知道,师兄一定听得懂。
果然。骆骨余冷冷抬了眸,“哪边?”
楚非吾抬手,不是很确定地朝前边指了下。
骆骨余即刻荡绸点脚而去。
“哎——”阅了净连忙提气追上,“师兄,现在是去干嘛?”阅了净在后面连声问。
这大拐弯也拐得也太突然了点。
骆骨余拈岚未停,只撂下一句:“捉鬼。”
捉……鬼,鬼面人?
阅了净一听,神色严肃起来,问道:“那,还要不要先去接雪女师姐?”
阅了净看看原本的方向,又看看师兄那边。
虽然师兄已经恢复了,但他还是不甚放心,多个帮手总是好的。
阅了净没有等到回答,只等到了骆骨余更为迅疾离开的身影。
“喂,师兄,等等我!”来不及询问了,阅了净再分不出神废话,极速夜行。
其实,刚才在花园里,黎不晚被非主动离开。
易屠山走后,她定定站着,直等到一团黑影袭来,袭向自己。
黎不晚只来得及哼唧一声,一霎就被黑影卷走了。
黑影轻功极快极诡,卷携着黎不晚,魅似一团幽影,让人分不出影中你我。
是以即便楚非吾亲眼看到了,却也并未分辨出原来黎不晚是被人掳走的。
夜色深浓,如墨汁染就。
几盏灯笼在夜色中微晃,黑影渐渐收势,所过之处,青苔逐渐可以看出幽绿,石阶也浮出玉色。
一轮皓月悬中天,澄澈如冰魄,冰魄下,映出了被掳走的黎不晚。
她此刻正瘪着嘴,呜呜呜掉着委屈的泪珠。
黎不晚一把鼻涕一把泪。
黑影无奈地皱眉笑,唤她,“小晚。”
黎不晚听了,哭得更大声了。她呜呜道:“姐、姐姐,呜呜呜。”
刚才在花园里,影子甫一出现,黎不晚就认出来了。
所以她才乖乖站着不动——是姐姐来接她回家了。
黎不晚啪嗒啪嗒往下掉泪。
“好了好了,小晚不哭。”黎月白摸着她的脑袋,温声道:“姐姐知道,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
黎不晚呜咽着点点头,又在她怀里使劲摇了摇头,翁声问道:“姐姐,你的身体……”她还记挂着这事。
“我没事了。”黎月白笑笑,擦擦她的眼泪道:“这不是都能来接你了吗?”
黎不晚瞧瞧,好像是这么回事。
姐姐能出门,就说明现在身体状况还好。
她放下心,仰起苦巴巴的小脑袋,交代一件重要的事情道:“姐姐,对不起。”
黎不晚很有些愧疚,“我把你的婚事搞砸了。”她刚才擅自替姐姐退了婚。
黎不晚就叫黎不晚。
黎月白是她的姐姐,姐姐才是真正的凡花楼楼主。
黎月白轻柔拍着她,笑道:“谁说搞砸了?姐姐正求之不得呢。”
黎月白捏捏她的脸颊,道:“你这可是帮了姐姐大忙了。”直冲她眨眼。
“真,真的吗?”
“当然了。”黎月白道:“那劳什子未婚夫,不过是为了给姐姐冲喜用的。”
黎月白不甚在意,笑眯眯道:“现在姐姐都大好了,要这婚约何用?”
黎不晚听完,“哇”一声哭得更惨烈了。
“姐姐,你,你怎么不早说……”那她这一路努力算什么?
她就是生怕她的假冒会搅黄了姐姐的姻缘,才如此坚定地想方设法维持这个婚约。
原来都是白费功,还搞得自己如此狼狈。
黎月白一下被妹妹可爱到了,忍不住笑着安抚道:“好好好,都是姐姐的错。”
黎月白点唇想了想,道:“这样吧,姐姐请你玩遍凡陵城,再带你去天涯海角散心,长长见识,如何?”
“真,真的吗?”
黎月白皱皱眉,笑道:“自然是真的。”
她叹一声,又轻道:“好妹妹,当真受苦了。”
人只有频繁被辜负,才会变得什么事情都要问一句真假。
黎月白心疼。
黎不晚听得姐姐承诺,振奋了些精神。
她带着浓重鼻音点了点头,“嗯!”然后擦擦泪,从怀中拿出手帕献宝道:“姐姐,雕棠果。”
黎月白一愣,郑重接过。
结好的雕棠果通体浑圆,饱满如弹珠,表层布满褐色纵向棱筋,纹理深邃,错落分明,像一颗浸透血色的玉珠。
黎月白小心收好,将黎不晚重新揽在怀里,感慨道:“小晚……辛苦了。”
黎不晚的难受劲已经哭出去了不少。
她在姐姐怀里蹭了蹭,哼唧唧接话道:“不辛苦,命苦。”
而后晃着黎月白的手臂,撒娇道:“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去玩。”
黎月白“扑哧”一声笑了,“好~”柔声应着,再次摸摸她的头。
这一摸,黎月白突然顿住了。
她仔细拈了拈黎不晚的发,一下子收了唇角的笑。
黎月白肃起眉,令黎不晚站好,严声问她道:“你的云海呢?”
黎不晚也抬手摸摸头发,带了点心虚,觑眼道:“我,我把它化掉了。”
美人剑不过是方便在江湖行走的幌子,那是姐姐的武器。
黎不晚自己真正的武器是手掌和发丝。
而发丝上的云海,就是其能坚韧不摧火烧不毁的保护罩。
只不过,这云海,也是她身上青柠香气的来源。
黎月白听了,脸色愈发严厉起来。
看到姐姐要发作,黎不晚马上举手道:“姐姐莫怒,我一定很快把它练回来!”
她这一派功夫,只要勤加练习,云海可以源源不断出现。
黎月白被先一步堵住了话,发作也不是,不发作也不是。
最后只得沉着脸,一戳她的脑袋,“你呀你。”无奈又心疼。
黎不晚嘿嘿笑着,在姐姐面前讨个乖巧。
姐妹密话间,一切幽云散去,天上再次露出皓白月光。
灿灿月光照在黎不晚身上,突然起了一种别样的光芒。
一丝一缕,如萤火闪耀。
这和刚才易屠山见到的景象一样。
黎月白也奇怪,瞧了瞧,道:“这是什么?”
萤火光在黎不晚的发心不断膨发烁目。
黎不晚茫然问一声:“什么什么呀?”
“你别动。”黎月白止住她抬手的动作,凝气定睛,在她发心细细审查片刻。
黎月白大大变了脸色。
她一霎肃白了整张脸。
黎月白很快遮起黎不晚的脑袋,谨慎审查四周环境。
四周静静,仿若无人。
然黎月白并不能放心。
她凝神聚气,再挥出一层保护罩,将两人拢在了里面。
两人又成一团令人看不清的黑影。
黎月白这才压下声,隐秘又严肃地问道:“尽家密匙,怎会在你这里?”
这搅起了一场又一场腥风血雨的密匙,竟然真的在自己妹妹身上!
如此发现,怎能让黎月白不害怕。
“密匙?”黎不晚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等意识到姐姐在说什么之后,她猛猛一怔。尽家密匙?
黎不晚迟疑着抬手,摸了摸发心的光晕。
然后不可置信地,思绪迅速回到了当初她和尽玉钟交战的那天。
……
……天哪,原来如此。
黎不晚震惊地定在了原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黎不晚喃喃,从头开始回顾细捋。
有一点黎不晚已经可以确定:当初交战时,尽玉钟是真的将密匙藏入了她的发中。
尽玉钟居然晓得她有云海之护,还巧妙利用,藏入了密匙。
黎不晚意识到,这说明当初在尽家堡,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恐怕都是真的。
黎不晚摸着发心,继续冥思。
如今密匙乍现,当是因为没有了云海的保护,所以藏于发心的密匙才再藏不住,显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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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处,黎不晚很快又摇摇头。
不对不对,这应当不是第一次显露了。
发心密匙之光如同萤火闪耀,遥想当初在八卦镇隧洞中,穆刻玉安就曾说过她发上有萤火。
只是那时隧洞中游来了粉光蠕虫,她这发上的萤火才没被发觉。
可是,那时她的云海还在,密匙之光为何也会显露呢?
黎不晚隐约觉得,这一点似乎很重要。
尤其是,她在尽家堡与尽玉钟交完手之后,尽玉钟曾再三嘱咐她:无论发生什么,此生都不要再来尽家堡。
黎不晚带着这一线索,继续往后推。
往后往后,黎不晚一下想到一个当初就没能想明白的问题:
当初在八卦镇,长月婆婆为什么要将她引到尽家堡才动手?
按理说,长月伪装成了方雪仪,日日围在黎不晚身边,下手的机会很多。
可她为何要舍近求远,非得在尽家堡动手?
尽玉钟要黎不晚再也不回尽家堡;
长月婆婆非要黎不晚回尽家堡;
发心密匙之光第一次显露是在尽家堡。
如果说,黎不晚大胆做假设,如果说,这密匙和尽家堡有着某种感应连接,那么一切似乎就都能说得通了。
尽玉钟越是交代不让黎不晚再回来,长月越是好奇为什么,越要将她引入尽家堡。
黎不晚被引入尽家堡后,密匙受到感应,因此冲破了云海之护,显出了微光。
黎不晚的思绪再往后,回到了当初的冰宫中。
在冰宫中,那些巨型冰俑一开始是不动的,直到尽如倾发出信号。
黎不晚仔细回想,同样被做成了冰俑的尽如倾,本该同样的无知无觉,可她是如何判断情况,晓得要在那时发出信号的呢?
黎不晚想起来,尽如倾当时有个抬头的动作。
她为何会抬头?抬头看向的哪儿?
尽如倾抬头,看向的是黎不晚的发,准确说,是黎不晚发中的密匙。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黎不晚一下屏住了呼吸。
尽如倾是因为感应到了丈夫留下的密匙,才抬头看了过来。
但是尽如倾感应到密匙之后,并没有马上行动。
黎不晚思索,她是什么时候才下令行动的呢?
是了,黎不晚想起来了。
尽如倾下令,是在黎不晚到了穹顶上面,离开了尽家地盘之后。
黎不晚离开了尽家地盘,尽如倾才释放了让冰俑行动的信号。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密匙在,代表丈夫在,尽如倾不需要行动,所以一开始那些冰俑才一动不动。
密匙不在,说明丈夫不在了,尽如倾便要以身相守,所以才下令赴死。
这个推断,也让尽玉钟再三强调不让黎不晚回尽家,有了合理解释:
如果携带着密匙的黎不晚一直盘桓在尽家地盘上,那么感应到安全信号的尽如倾便不会行动。
如此一来,冰火山无人阻挡,定然爆发。
黎不晚感慨,为了避免灾难的发生,尽玉钟竟然思虑谋算到了如此地步。
细细想来,当初孟厘在冰宫中撒下药粉,令“虫果然不来”,其真正原因,恐怕也是因为黎不晚头上的密匙。
尽家堡的虫不伤害密匙持有者。
第一次在隧洞时,这药粉孟厘身上就有,但虫依然游到他身旁。
第二次在冰宫中,为什么药粉又变得有用了?
这一点黎不晚还曾奇怪过,只不过没有细想。
现在想想,只怕是因第一次时,携有密匙的黎不晚,距离孟厘太远了,才无法为他驱虫庇护。
再往后,黎不晚也终于想通了长月婆婆死前的很多言行。
长月婆婆原本是要在尽家堡揭下黎不晚的脸皮,让黎不晚丑陋的样子永留尽家堡,同时探清尽玉钟到底为什么不让黎不晚再回来。
成功将黎不晚引入尽家堡后,长月应当已经知道了原因:密匙被尽玉钟藏在黎不晚的身上。
因此长月婆婆临死前,才会对黎不晚说那一句话:“一切在你的造化。”
当时黎不晚读懂了她的唇语,却并不能理解此言何意。后来也就抛到了脑后。
现在细想来,那并非长月婆婆死前的胡言。
包括长月所说的“密匙在孟家”,这些通通不是胡言。
长月已经发现了密匙在黎不晚身上,且知道黎不晚要去孟家,因此才说:“密匙在孟家。”
长月没有直接揭出密匙所在,一来是不想让江湖人白白捡便宜,她要死了,自己得不到,也不给别人做嫁衣;
二来,她终究和黎不晚扮演过姐妹一场。
长月将话点到即止,没有说出密匙在黎不晚头上,而是绕了个弯说在孟家,已是给黎不晚留了情。
至于这个秘密会不会被发觉,若被发觉,黎不晚又会不会被江湖人撕碎,抑或是全身而退,这一切就全看黎不晚自己的造化了。
黎不晚的造化还算不错。
江湖人误以为长月所言,是在说尽玉钟或者尽玉钟尸体在孟家。没人想到黎不晚身上。
捋清这一切,每个细微之处的疑惑都被一一解开了。
黎不晚不免涌上心惊。
如今云海之护没有了,密匙再掩藏不住,后面的造化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黎月白看黎不晚风云变幻的脸色,马上就知道,妹妹这是不知不觉中背上了大麻烦。
黎月白当然更明白此事利害,二话不说,立刻惊鸿点脚,“走!”
黎月白一招功力十足的逐羽惊鸿,轻如烟缕鬼魅,携黎不晚掠影而去。
她们必须即刻回凡花楼。
月明明,花深深。
易屠山在花园中搜寻了大半天,横竖不见扇他的人。最后捂着脸,骂骂咧咧出来了。
这一番筋骨活动,令易屠山的酒醒了个彻底。
回房的路上,他看着月光亮亮堂堂,月影如萤火之光,将斑驳林叶映照出不同的模样。
易屠山边走边看,看着看着,突然间琢磨出点不对来。
他站住脚,盯着地上月影细瞧。
易屠山重新回想刚才的情境,回味中,脑子里一霎灵光乍现。
他愣愣定了许久,终于前后思通,恍然明悟。
易屠山浑身血液难以抑制地沸腾起来。
他仰头,拍掌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知道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凡花楼……呵!”
易屠山涌上满心兴奋,不忘初心,提了剑,点脚直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