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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10章

作者:唐宋大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可是,这间房一直是司空马首住着的。”


    江湖人来买消息,脚程不好计算,往往会提前个十天半月到来。


    司空马首和茅大他们就是如此。


    早在昨日消息买卖开始前,他们许多人就已经在此住了至少三五天了。


    因此在场的其他人都确定,这间房就是司空马首一直以来一个人住着的房间。


    他们互相之间还串门喝过酒,怎么会突然变成别人?


    有人不免开始瞎猜,“若非你看错了,那难道是司空马首金屋藏娇?”


    马上有人反驳,“怎么可能,方老头都说了他房里是个男人。”


    说完又意识到什么,有点不敢相信地摸摸脑袋,“不会吧……可那男人通体雪白,也、也说不定?”


    江湖之大,什么人都有,好男风也不是不行。


    易屠山不认可这个猜测,“这厮善偷,手法极快,谁知道是不是他又耍了什么花招。”


    他对司空马首的凭空消失不以为然。


    “也是。”有人附和,“梁上君子不就是如此,不行踪诡秘些,还如何瞒着众人偷星摘月。”


    “我看不必过分关心。”易屠山睨过眼来。


    他将话题重新拉回正题,“倒是茅大之死的账,必须得好好捋清楚。”


    易屠山不想放过的,还是黎不晚。


    这当然也是其他人关心的重点。


    于是栈内目光又都聚集在黎不晚这儿。


    “诸位且让一让。”此时掌柜的声音响起。


    事情刚出时,客栈伙计已经麻利去叫了他。


    掌柜的赶来,拍落半身雪色,拨开众人到了茅大房门口。


    执笔判官也拿出了贝叶记载。


    掌柜的风雪中疾步,到了客栈已是略略疲惫,因而神色里难掩惹上了晦气的烦躁。


    可是等拨开人群,看到了房中尸体时,他突然面色大变,手一僵,突兀一声:“我的儿!”


    众人惊奇,纷纷看向掌柜的。


    茅大络腮胡须满脸,四十多岁的模样;


    掌柜的文秀,年龄也是四十多岁的模样。


    哪里能来的这么大的好大儿?


    掌柜身躯一顿,转了身。


    他抬起手,挡住身后流衫的眼睛,说完了刚才的话:“我的儿,你刚才没吓着吧?”


    众人无语,“嗐。”


    不由讽说道:“掌柜的,你的儿没吓到,倒是把我们这群老子差点吓死。”


    掌柜的没有计较他们言语上的粗俗,收拾下心情,连连致歉,“诸位英雄海涵,事发突然,我也是一时慌乱。”


    众人表示理解。


    掌柜的正了正容,再次开口,“茅大之死扑朔迷离,事情既发生在我的客栈里,小店肯定是要负责到底的。”


    他作为客栈主人,理当接过今夜之事,开始主理。


    “诸位英雄放心,在事情水落石出前,大家尽可以住在小店,食宿费用一概由小店承担。”


    这话说的客气,但其中意思大家明白,这是在委婉要求,事情解决前,众人都须得留在八卦镇。


    “你放心,事情不弄清楚,我们是不会走的。”有免费的食宿提供,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掌柜的连连点头,眼皮一耷拉,又小心翼翼道:“只是眼下嫌疑最大的两位,怕是需得受些委屈,在小店后院看护起来。”


    客气说着,歉意抬眼,看向孟厘和黎不晚。


    也就是说,孟厘和黎不晚需要暂时被监禁在客栈后院。


    孟厘一跳老高,下了横栏道:“我?”有点不可置信。


    掌柜的见其不满,连忙作了一揖,道:“还请孟侠士多多担待,毕竟那双断脚……”


    适当停下,为难地看看他。


    孟厘眉一皱,明白过来,“啧,确实。”他拍下脑袋,想想也是。


    茅大的断脚怎么会出现在他房里,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众人对他有所怀疑也无可厚非。


    “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孟厘抱起臂,表示接受。


    他瞧一眼黎不晚,心想或许这样也不错,他还可以密切监视她。


    可黎不晚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她和孟厘的处境大不相同,自然不能接受掌柜的这个提议。


    “留下在客栈里……”黎不晚做出思考状缓慢说着,余光已将周围人的反应打量了一圈儿。


    这些江湖客对掌柜的提议极为认可,很大的一个原因在于,如此一来,黎不晚就置身于他们眼皮子底下了。


    不愁寻不着机会对付她。


    到时借茅大之死的罪名抓了她审判,不怕问出尽玉钟密匙的下落。


    黎不晚暗暗瞅一圈儿,自然看出了他们这些阴暗心思。


    危机四伏。


    她当然觉得这提议不妥。


    “黎楼主觉得如何?”掌柜的问向黎不晚。


    黎不晚实在摇摇头,“黎楼主觉得不如何。”


    掌柜的赔了个笑,问道:“那,您可有何其他妙法?”能让这一屋子人都同意的。


    他可不想这些江湖客一言不合在这里打起来,毁了他的百年基业。


    黎不晚想了会儿,抱起美人剑,“妙法嘛,有。”


    她扭头,觑眼看向骆骨余。


    他是她在这里唯一有‘正当关系’的人。


    且人人皆敬畏阅岁山首徒,或许她可以暂住在他那里……


    “不行。”


    “绝对不行。”


    客栈里有两道声音同时落下。


    江湖客们说“不行”,自然是担心他们二人有婚约在身,若黎不晚藏身在阅岁山首徒居处,难免有徇私的可能。


    骆骨余开口,比其他人的回答还多了“绝对”二字。


    黎不晚瞅一眼骆骨余,道:“我还没讲说是什么妙法呢,你不行什么?”


    她还没开口呢。


    “你不行”三个字连在一起,落在别人耳朵里,好像又有点小情侣之间打情骂俏那意味。


    易屠山听不下去了,插话道:“你俩休在哪儿眉来眼去!”


    “骆公子,我且问你,你刚才是如何知道那双脚不是茅大的?”


    他从刚才就想不明白这一点。


    骆骨余纵然武功再高,如今也是目不能视,如何只站在楼下,便能知晓楼上房间内尸体的状况呢?


    除非是同谋者。


    众人听此一问,也都肃目看了过来。


    他们也想知道,只是一时没敢冒犯阅岁山首徒。


    骆骨余道:“血的味道不同。”


    茅大的尸身和那双拼接上的小脚,散发出的是两种不同的血腥味。


    众人诧异扬眉。血腥味不就是血腥味,从没听过还有人能将血腥味闻出不同来的。


    正分辨他此话真假间,黎不晚突然由此想到了什么。


    她一拳锤在掌心上,肃起面容,“确实有不同的味道。”


    黎不晚抬头,对骆骨余道:“香香的,这个香跟你那时候的香……”话题即将延展到他身上。


    骆骨余眉峰一拢,截过了她的话头,突兀一句:“可以住。”


    话题横转,骆骨余截住了她有关“香”的话。


    再任由黎不晚说下去,怕是连自己也要牵扯进命案里面去了。


    到时若被认定为同谋,事情只会变得更加麻烦棘手。洞冥丹的事怕是也查不了了。


    骆骨余对她胡言乱语的本事很是无语。


    黎不晚:“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骆骨余烦心地捏下眉,脸色沉沉道:“你可以住在阅岁山别苑。”


    但住他那儿,绝对、绝对不行。


    骆骨余转向众人,道出他思虑后的周全之策:“嫌疑人可暂住阅岁山别苑,由诸位共同监管。”


    “每门每派,每日出两人一同于别苑轮守。”


    骆骨余道:“如此,既可防止嫌疑人逃脱,亦杜绝了有人暗中先下手为强。”


    如此一来,不仅监视变得有规有序,且哪个门派都不会因人数优势而独占上风,对于嫌疑人和监视人双方来说,都可保得相对安全公允。


    众人一听,觉得确实安全公允。


    可虽是安全公允,却还是不能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都想再讨价还价一番。


    但骆骨余那句“暗中先下手为强”,又让众人心中起了些被戳穿的犹豫。


    于是在讨价还价前,不由得先偷偷观察下周遭人。


    互相打量的目光一对上,才发现大家想得都一样。


    人人都想偷偷先下手。


    可是若人人都趁机先下手,人人也就都没了这个先机。


    众人皆收了目光不说话。


    他们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寂静片刻,利益权衡便已经做了出来。


    众人想了想,认同了骆骨余的提议道:“也罢。既然大家都有所顾虑,不若就依骆公子所言。”


    “阅岁山行事端方,江湖上有口皆碑,骆公子更是谪仙似的雅正之人,不会有差。”


    众人看似大手一挥,将人放心交予骆骨余,实则在赞许之言中裹挟了警示之意:


    若徇私枉法,连累的可是背后的阅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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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阅岁山名誉暗暗施压的意图,骆骨余自然不会听不出。


    游云酿雪伞撑向门外,骆骨余优雅背过身,淡颜回首,道一句:“诸位大可放心。”


    “阅岁山行事端方,有口皆碑。”清音雪色,将众人的话重复一遍,缓缓道:“有什么事,定会负责到底。”


    话音落,屋内静。


    骆骨余这话说得客气得体,可其中意思这些江湖客不是听不懂。


    这是对刚才警示的回应:


    规则既已定下,双方就要遵守。若无故闹事,不论哪一方,阅岁山不会徇私,亦不会轻饶。


    气势泰然,不怒自威。


    众人听完一时无话,各转心思。


    如此这般,不过是将监视地点从客栈后院换成了后街上的别苑,总归不出八卦镇。


    且每门每派都有公平轮守的机会……到时见机行事,不怕想不出别的法子。


    心思转完,众人又纷纷重拾自信。


    掌柜的见众人满意,自然也没话说。


    黎不晚眨眨眼,有点不可思议。


    本来以为打一场硬仗才能解决的事,居然三言两语就暂得平息了。


    迈出门槛时,不由得感慨,她今日竟然得以和平跨出了客栈!


    黎不晚心中略略感激,快走两步,跟骆骨余并排。


    黎不晚扭头,冲他认真道:“死鬼,以后我会仗义的。”


    他又帮了她一次,或许是个可以交朋友的人。


    黎不晚亮起黑白分明的眼睛。


    骆骨余听完,脚步一顿,停身,“不要再叫我‘死鬼’。”


    黎不晚一愣,“哦”一声应下。


    心想不让叫死鬼,那不然叫姘头?


    “‘姘头’也不行。”刚要张口,骆骨余好像看到了她心思似的。


    黎不晚嘴巴里的‘姘’字被憋了回去,吸一口气,“那……”


    有点犯难了,那还能叫什么?


    骆骨余凉凉道:“什么都别叫。”离他远远的才好。


    黎不晚听了大为不解,“可……”人和人交往哪有不需要称呼的?


    骆骨余未回答,突然下颌微抬,指向她身后,道一句:“那是什么?”


    夹雪的风吹起了他的药巾,绸丝飘逸,拂过浅浅沉起的唇角。


    黎不晚瞧着,磕巴一下,“什么?”好奇地回头。


    身后是一片银裹的雪色。


    雪地上惟客栈一痕,酒旗几点,与来往江湖人两三粒而已。


    黎不晚瞧了好半天,“什么都没……”


    懵懵回过头,这才发现骆骨余的身影已经趁此萧然远去,看不见了。


    “欸,等等我呀。”黎不晚赶忙收了剑追上去。


    孟厘一早就跟在了酿雪伞后,他心中对骆骨余好奇得很,脚步渐跟渐近。


    骆骨余察觉到身后人近,于马车前微停了脚步。


    侧首,道:“你是……孟厘孟公子?”


    这才想起还有这个人也要住进自己别苑,默默叹口气。


    黎不晚已踏着雪印哒哒追了上来。


    听此一问,热心纠正道:“不对啦,他是孟厘是也。”肯定地点下头。


    孟厘嘴角的笑狠狠一僵。


    他气死了,回头,“你才是孟厘是也,你才是大口喷人!”


    黎不晚一下有点呆住。


    没想到孟厘会是这种反应,怪道:“明明是你自己讲说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孟厘是也’。”怎么转头就不认了?


    她哪有大口喷人了?


    倒是他这个孟厘,一口一个凶手的乱乱讲话。


    黎不晚想到这儿,鼓起腮,对孟厘人品愈发质疑。


    她质疑的眼神瞅过来,丝毫不加掩饰。


    孟厘更无语了:“……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黎不晚也哼哼瞧他:“哦,那倒没有。”


    抱起剑,补一句:“我只是听不懂狗讲话。”


    孟厘气得举起流星锤:“你……”


    “再吵就出去。”


    骆骨余的声音落下。


    “哗啦”一声,二楼辑丝帘无情隔开了窗下车辕。


    孟厘尴尬挠下脑袋,“呃……”


    将流星锤收回,暂息了干戈老实坐好。


    过了会儿,孟厘看看前面六匹马的屁/股,忍不住道:“我们本来就是在外面吧?”


    都没资格坐进马车里,还能‘出去’哪儿?他侧头,瞧向黎不晚。


    风雪声夹杂着驾马声从耳边呼啸,黎不晚裹了裹风领,哼一声撇过头:“我不跟狗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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