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夜被楼下的吵闹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于鸿宇已经起了，卫生间传来水声。
“醒了？”于鸿宇擦着脸从卫生间走出来，“楼下好像来了不少人。”
林夜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半。
两人简单收拾后下了楼。
推开楼梯门的一瞬间，林夜愣住了。
昨天还冷冷清清的冒险者公会大厅，此刻挤满了人。
粗略一看，至少得有三四十号人，把原本就不大的空间挤得水泄不通。
“我去……”于鸿宇说，“怎么这么多人？”
林夜扫过大厅，发现老王已经走了，吧台后面空荡荡的。
取而代之的，是大厅角落里那台熟悉的自助终端机。
几个冒险者在机器前，好奇地戳着屏幕。
“这东西是什么啊？”一个刺猬头男生问道。
“不知道，昨天还没看见。不知道能不能查任务。”
“我试试……还真能查！”
林夜看向窗边角落的一张桌子。
林小东和陈璐坐在那里，两人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于鸿宇也注意到了：“他们还没走？潘太和李明呢？”
林夜走过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怎么就你们两个？潘太和李明呢？”
林小东抬起头，看见是林夜，连忙说：“林哥，早。潘太带着李明坐火车去隔壁市医院治疗了。”
陈璐说：“我们俩决定留下。”
“留下了？”林夜皱着眉，“你俩怎么不跟着一起走？”
林小东满脸纠结的样子：“我俩想了想，就这么走了，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就算帮不上什么大忙，还是希望能做些什么。”
陈璐语气十分坚定：“我们俩知道你和于哥执行的任务很危险。我们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可以帮忙清理魔兽，减少干扰。而且……”
“我们自己也是觉醒者，既然选择了当冒险者，遇到危险就跑，以后怎么面对自己？”
于鸿宇在旁边听见，忍不住嗤笑一声：“俩神经病。”
林夜看着两人认真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俩。
他看向大厅里的冒险者，大多数都是二十左右，脸上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朝气，兴奋的讨论着要接些什么任务，能赚多少贡献点。
林夜目光扫过人群，发现昨晚那三个人也在其中，正和其他人谈笑风生，完全没把昨天的警告当回事。
于鸿宇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看来你那些话，没几个人听进去，耳朵都白长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于鸿宇感感叹道，已经走到吧台后面的小厨房里，开始从空间戒指里往外掏食材，“正好，这么多人，早餐生意肯定不错。”
“手抓饼，十五一套！加肠十七！现做现卖，数量有限啊！”于鸿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几个离得近的冒险者立刻被香味吸引过来。
“老板！来一套！加肠！”
“我也来一套！”
于鸿宇顿时忙活起来，吧台前面很快就排起了队。
林夜走进厨房问：“你今天不去练级了？”
“等等吧，”于鸿宇没有回头，眼睛盯着锅里，“也不及这一时半会。”
林夜无奈：“至于吗？你也不差这点钱吧？”
于鸿宇把一套做好的手抓饼装进纸袋，递给排在第一的男生，这才抬头看了林夜一眼，语气平淡地说：
“这说不定，是他们临死前最后一顿饭了，当然要让他们吃好点。”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是刚好被几个冒险者听见了。
一个脸上有疤的男生顿时怒了：“你他妈的这是什么意思？咒我们死呢？！”
“字面意思。”于鸿宇面不改色，继续做下一张，“这地方什么情况，你们自己心里没数？”
“你！！”对方生气地往前走一步。
林夜赶紧拦住：“行了，都少说两句。”
他转头对于鸿宇说：“给我也来一套，加肠。”
“等着。”于鸿宇熟练打蛋，放火腿。
林夜趁着手抓饼没做好的时候，溜达到自助终端前，显示着可接取的任务列表，最上面一条显示着：
【区域清理（乐华市）：击杀乐华市范围内的魔兽，数量不限，种类不限。奖励：按魔兽等级和数量计算贡献点。特别提示：当前区域危险等级已上调至（高危），请量力而行。】
林夜盯着任务，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机器。
这提示写的够直白，但看大厅里这群人的兴奋劲，估计没几个人会认真看后面这句。
于鸿宇拿着做好的手抓饼过来，递给他，也咬了一口自己的那份，含糊不清地问：
“看啥呢？”
林夜指了指屏幕上的任务：“你看这个。”
于鸿宇凑过去，看了几眼：“我怎么感觉……这任务像是在帮咱俩清场？”
“我也有点这个感觉。”林夜咬了一口手抓饼，“看这描述和奖励机制，明显是吸引人大量清理普通魔兽，我估计接下来魔兽数量会暴增，提前让人消减数量，避免干扰到封印。”
于鸿宇咬了一口饼，一边嚼一边说：“反正无论刷多少魔兽，最后人死了，就不用发奖励了。”
林夜瞪了她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说的是事实。”于鸿宇耸耸肩，“这地方摆明了是绞肉机，这群人还兴冲冲的往里跳，拦都拦不住。”
林夜看着大厅里这群兴奋讨论的冒险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于鸿宇瞥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你可千万别给我犯圣母病啊。”
“我有吗？”林夜转过头，咬了一口手抓饼，含含糊糊的反驳。
“你那表情就差把想救他们写在脸上了。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路，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了。”
“嗯……前提他们还得有命。”
林夜没有接话，吃完手抓饼把袋子丢进垃圾桶：“我打算去老房子一趟，看看还能不能找点东西。你呢？你还回去一趟吗？”
于鸿宇摇了摇头：“算了吧。我还是抓紧时间练级吧。要不然就算给我儿子找到我小时候的玩具，估计也没命带回去了。”
他说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林夜却听得心里十分沉重。
他盯着于鸿宇看了几秒，突然开口：“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
于鸿宇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你这是咋了？你这眼神看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夜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时候看着你们，还有外面那些人，心里就感觉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