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人的瞬间，几人都愣住了。
坐在石座上的，根本不是几人想象中的老人，而是一个看起来和人族七八岁小孩模样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白色长袍，上面绣着复杂的金色纹路。
“他就是……教皇？”陆明轩没忍住说了出来“这不就是个小孩吗？”
林夜赶紧说：“别这么没有礼貌！”
石座上的矮人少年听见陆明轩的话后笑了，那笑容里面带着几分无奈和坦然。
他开口说话，用的是标准流畅的通用语：“没关系，他说的也没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叫艾尔温，今年二百三十七岁，在矮人族里确实还算是个孩子。只不过因为教皇这个位置是继承制的，父亲半年前去世了，按照传统，只能由我来接任。”
艾尔温从石座上跳下，走到林夜几人面前。
他的身高只到林夜的腰部，但那双眼睛透露出与外表不符的沉稳。
“铁岩已经跟我说了你们的事情。”艾尔温看向几人，“听说你们是意外来的这个世界？”
林夜点头：“是，我们本来是在沙漠里面寻找矮人遗迹，想解除身上的诅咒，结果半夜突然下雨，然后就出现在了森林里。”
“诅咒？”
“能给我看一下吗？”
几人互相离开了，最后还是于鸿宇转过身，露出后背。
艾尔温仔细看了看。
“器灵契印，”艾尔温语气十分肯定，“而且还是很古老的版本。”
周雨青语气里带着怀疑：“你能看得见？我们之前让一位矮人神父看过，他根本看不见我们背后的印记。”
艾尔温转过身，那双眼睛在玩具熊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声的说：“他当然看不见。”
艾尔温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这个器灵器印，在整个矮人族里，只有历代教皇能看见。”
于鸿宇脱口而出：“为什么？只有你能看见？”
“这是初代教皇留下的限制。”他解释道“初代教皇意识到这个诅咒太过危险。他临终前，对整个矮人族施加了一道永久性的‘认知屏蔽’所有关于器灵契印的知识，记忆，甚至对印记本身的感知，都从认知中抹除了。”
他看向几人：“只有接受了教皇传承仪式，才能突破这层屏蔽，看到并理解器灵契印相关的一切。”
周雨青说：“我们之前调查到的信息说，这个诅咒是为了创造出器灵而发明出来的。”
“不太准确。”艾尔温摇摇头，“正确来说，这是七千多年前，矮人族为了追求终极造物，将灵魂锻造术推向极致时开发出来的诅咒。”
“终极造物？”苏轩好奇的问。
“嗯。”艾尔温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那时候的矮人族太骄傲了。我们甚至能认为自己能创造一切，甚至生命。”
他顿了顿：“最初的想法是好的，创造出一种能够幻化成武器的生命种族。器灵契印就是这项技术的副产品。”
陆明轩听的目瞪口呆：“创造种族？你们玩的太大了吧！”
“是啊。”艾尔温苦笑“玩得太大了。”
林夜急切的问：“那这个诅咒能解除吗？”
“能。”艾尔温回答的干脆利落，“其实很容易就能解除，用圣水洗个澡就行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睛盯着几人：“我更好奇的是，你们怎么进来的。这个世界已经处于完全封闭状态几千年了，只有一个出入口，如果你们通过那里进来……以你们的力量，估计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林夜把几人之前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
艾尔温听的很认真，小手托着下巴，时不时‘嗯’一声。
于鸿宇看着对方不说话，忍不住问：“你们为什么不出去？外面的社会都认为矮人已经灭亡了！”
艾尔温出现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有无奈，有悲哀，还有疲惫。
“我们不是不想出去，而是不能。”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他想了一下问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形容……外面现在是怎么划分灾难等级的？”
于鸿宇说：“就是一二三四这样划分啊！数字越大越严重。”
“那看来和我知道的差不多。”艾尔温点点头，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当初的‘武器族计划’，这行为触及了世界底层规则，引发了8级灾难【根源悖论】。”
“八级？”几个人都大吃一惊。
“具体表现为矮人族的历史产生了局部崩溃扭曲。”艾尔温继续说“主世界试图将整个矮人族从创造序列中抹除，判定为不允许被创造的生命。”
他顿了顿，看着几人震惊的表情，苦笑道：“换句话说，在世界的底层逻辑里，我们矮人族理论上不应该存在。”
“这怎么可能？”苏轩难以置信的说“你们明明就在这里啊！”
艾尔温说“我们确实存在，但世界并不承认我们的存在。这种矛盾导致了一系列的恐怖后果，自身的时间变得异常，现实扭曲，甚至有时候矮人走着走着就突然消失了，不是死了，而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你们是怎么……”林夜感觉背后发凉。
艾尔温说：“当时集合了整个矮人族所有的传奇锻造师、大法师和科学家，打造了‘存在之锚’。将我们从主世界剥离，创造了一个独立的，自我循环的小宇宙，也就是你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
“在这里，我们的存在是合理的，法则不会排斥我们。但代价就是，我们永远无法离开这里，一旦走出这个世界，就会立刻被主世界的法则抹除，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所以那个自由之翼，”周雨青突然开口。
陆明轩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所以……你们其实是被世界开除了？”
艾尔温苦笑的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一群天真的白痴罢了。”艾尔温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烦，“他们认为只要能找到出口，就能回归主世界。但他们根本就不明白，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法则层面的问题。以现在矮人族的实力，根本就没有可能出去。”
他顿了顿：“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