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超猛地从灌木丛中扑出，枯叶和尘土随着他的动作扬起。
怀里的匕首在晨光中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寒芒，那光冰冷而锋利，仿佛是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毒凝聚成的实体。
“别动！把孩子交出来！不要报案，不然我要你们好看！”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长期的压抑和此刻的亢奋而变得嘶哑破碎，像是破旧风箱被狠狠拉动时发出的哀鸣。这声嘶吼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突兀，惊得路边枯枝上仅存的几片黄叶“簌簌”落下，打着旋儿坠向地面。
在扑向车子的这一瞬间，蒋超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又被无数疯狂的画面填满。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何振国那张总是挂着威严的脸变得惨白惊慌，仿佛听到了何皓皓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甚至在想，白茹茹那个骄傲的女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落在了他这个“底层垃圾”手里，会是怎样一种绝望的表情？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终于要被他亲手撕碎了！
这种想象带来的快感让他浑身颤抖，肾上腺素飙升。
他认定自己胜券在握，何振国不过是个颐养天年的老头子，而他虽然落魄，却有着年轻人的力气和狠劲。
只要把刀架在孩子脖子上，这一家子就得乖乖听话。
他像一头饿狼般扑向副驾驶座的方向，那是他预判孩子所在的位置。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咔哒”一声轻响，在蒋超听来却如同惊雷。
他一把拉车门，纹丝不动！紧接着，他试图去拉后座的门，依旧死死锁住。
那一瞬间的错愕让他动作一滞，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慌乱。
他预想中何振国下车查看爆胎情况的画面并没有出现，那个老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或者仅仅是因为谨慎，在看到他持刀冲出来的那一刹那，本能地按下了中控锁。
车窗紧闭，将里面的世界与外界隔绝。蒋超隔着玻璃，看到了何振国那张布满皱纹却异常冷静的脸。
老人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锐利，那是一种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沉稳。
“滚出来！老东西！”蒋超气急败坏地吼叫着，理智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他挥舞着手中的匕首，疯狂地砸向车窗玻璃。金属撞击玻璃发出“砰砰”的巨响，在狭窄的小巷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哇~~~~~~~！”车内传来了何皓皓惊恐至极的哭喊声，那声音像是一把尖刀，刺痛了蒋超的神经，也让他更加兴奋和暴戾。
“哭什么哭！再哭老子弄死你！”蒋超面目狰狞地咒骂着，手中的动作更加疯狂。
匕首的尖端撞击在厚实的车窗玻璃上，只留下一道道白痕，却始终无法破开这层坚固的屏障。
就在这时，驾驶座的车窗突然摇下了一半。
蒋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苍老却有力的大手猛地探出，手里赫然握着一把沉重的活动扳手！
“砰！”扳手重重地砸在蒋超的手臂上，剧痛瞬间传来，匕首差点脱手。蒋超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车门被猛地推开，何振国并没有完全下车，而是半个身子探在车外，手里的扳手挥舞得虎虎生风。
这位曾经在抗日战场上拼过刺刀的老人，即便年事已高，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依然没有消失。
他没有选择开门硬拼，而是利用车门作为掩体，将手中的扳手当成近战武器，死死护住身后的妻儿。
“你个龟孙！敢动我孙子试试！”何振国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子杀伐果断的狠劲。
蒋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手臂上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但更多的是被激发出的凶性。
他红着眼，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去，试图用身体去撞开车门，或者抢夺那把扳手。
两人在车门狭窄的空间里展开了殊死搏斗。蒋超的匕首在狭窄的空间里施展不开，反而被何振国的扳手逼得连连后退。老人虽然体力不支，但招招致命，每一击都冲着蒋超的要害去。
“救命啊！人贩子拐小孩啦！”何振国一边打，一边冲着巷口大喊。
他的声音苍老却穿透力极强，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蒋超的心彻底凉了。
他原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却踢到了一块铁板上。
听着远处似乎传来了脚步声和询问声，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他怨毒地看了何振国一眼，又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哭得满脸通红的何皓皓，心中的不甘如同烈火焚烧。
他猛地推开老人，转身钻进路边的灌木丛，像一条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
身后，是何振国粗重的喘息声和何皓皓惊魂未定的抽泣声。
那辆白色小汽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轮下的钉子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仿佛在嘲笑蒋超的不自量力。
蒋超跑得跌跌撞撞，手臂上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
他知道，这一下，他不仅没有拿到钱，反而彻底暴露了自己。白茹茹那一家子不会放过他的，治安员也不会放过他。
绝望和恐惧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将他刚刚燃起的疯狂彻底淹没。
他逃进了城市的下水道，躲进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浑身颤抖着缩成一团。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不甘心。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在地下室哒哒哒的响起。
他吓坏了。
这么快就抓到他了。
“你恨白茹茹吗？”
蒋超看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服男人。
他递给了蒋超一把手枪。
“杀了她，我会帮你逃到港城的，还会给你一大笔钱。”
蒋超看着手里的手枪。
他知道，现在被白茹茹找到，只是迟早的事情。
他还不如拼一把！
他其实有点不忍心杀白茹茹的。
他只想看到白茹茹在他脚下求饶。
但是他想到了他欠下的巨额赌债，如果不是白茹茹给他十块钱让他做生意，他也不会遇到那个骗子女人。
如果不是白茹茹又给了他三百块，他怎么会赌。
这一切都是白茹茹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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