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超还在白茹茹住的单位楼下闹。他拿着个破喇叭,站在楼下喊话,内容不堪入耳,什么“白见语是破鞋”、“李为民是接盘侠”之类的污言秽语,传得沸沸扬扬。
白见语住在楼上,听得清清楚楚,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李为民虽然安慰她,说会处理好,但她知道,这事不解决,她和李为民,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别想安生。
白宇峰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不是个冲动的人,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他向来以沉稳着称。
但当他在宿舍楼后巷堵住那个正叼着烟、一脸无赖相的蒋超时,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白见语是他的亲妹妹,而且都住的很近。
蒋超这是当着他的面欺负白见语,白宇峰不能忍。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见语都怀了身孕,你还这样逼她?”白宇峰指着蒋超的鼻子,手指气得发抖。
蒋超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白宇峰,嗤笑一声:“哟,这是心疼了?心疼就拿钱啊!白见语现在傍上了厂里的主管,这点钱算什么?再说了,我逼她?是她欠我的!我是孩子的亲爹,我要抚养费天经地义。”
“你放屁!”白宇峰再也忍不住,挥拳就砸了过去。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蒋超的脸上,直接把他打翻在地,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然而,让白宇峰没想到的是,蒋超并没有立刻跳起来打架,反而坐在地上,捂着脸,像条疯狗一样嚎叫起来:“打人了!白家打人了!仗势欺人啊!”
他一边叫,一边趁白宇峰愣神的功夫,突然从地上弹起来,像头野兽一样扑向白宇峰,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巷子里尘土飞扬,拳脚相加。
白宇峰虽然年轻力壮,但蒋超那是不要命的打法,抓、咬、踢,无所不用其极。
最终,两人被附近闻讯赶来的治安员拉开时,都挂了彩。
白宇峰的衬衫被撕破了,眼角青了一块;蒋超更惨,鼻血长流,头发乱得像鸡窝。
“没用的,白宇峰。”蒋超被两个治安员人员架着,却依然冲着白宇峰狰狞地笑着,满嘴血牙显得格外恐怖,“打死我?你敢打死我吗?你要是打死我,谁来养那个小杂种?除非你今天真把我打死,不然这事儿没完!”
白宇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蒋超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和这种人打架,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拳头能让他疼一时,却堵不住他的嘴,更填不上他那个无底洞。
蒋超也彻底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他红着眼,压低声音,像是在宣判死刑一般,对白宇峰和赶来的白见语说道:“我明牌了,我不装了。我欠了一笔很大的赌债,足足三千块!”
“三千块?”白见语脸色惨白,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上。那是她和李为民不吃不喝好几年的工资总和。
“对,三千块!”蒋超恶狠狠地盯着白见语,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如果你们不替我还了这笔钱,那些要债的会把我手脚都砍下来。反正我是活不成了,那我也得拉个垫背的。
白见语,你别想安生!我要让你的孩子生下来就没妈,我要让你这辈子都活在阴影里!反正我不好过,白见语,你也别想好过!”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在巷子里回荡,字字如刀。
他看着白见语那张依然美丽却充满惊恐的脸,心中的嫉妒和恨意如野草般疯长。
特别是得知白见语怀孕之后,蒋超更生气了。这个女人,曾经是他的女人,他的老婆,睡在同一张床上,为他生儿育女。现在,她却怀着别人的孩子,要和那个高高在上的李为民双宿双飞,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凭什么?
如果当初是他甩了白见语,是他过得风生水起,是他在外面左拥右抱,那他绝对看都不会看白见语一眼,甚至会大方地施舍一点残羹冷炙。
可现实是,他混得人不人鬼不鬼,欠了一屁股债,而白见语却要改嫁高枝,这让他无法接受,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狠狠踩在了地上。
“你就是个破鞋!你给我戴了绿帽子!”蒋超对着白见语唾沫横飞,“你现在怀了野种,还想把我的种也带走?做梦!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要让你们一家子不得安宁!那三百块抚养费只是利息,这三千块赌债,才是本金!不给钱,咱们就鱼死网破!”
白见语被他那充满恶意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身体不住地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熟悉的男人,只觉得陌生得可怕。这哪里还是那个曾经会对她温柔细语的丈夫,这分明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白宇峰挡在妹妹身前,死死盯着蒋超,声音冰冷:“蒋超,你别太过分!那是你的孩子,你忍心让他一出生就没了母亲?”
“孩子?哈!孩子算个屁!”蒋超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我都要死了,我还管什么孩子?白宇峰,你别跟我讲大道理,我听不懂!我只知道,没钱,我就得死!我要是死了,白见语也别想活!”
说完,他挣脱开治安员的钳制,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阴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踉踉跄跄地走了。
他知道,他今天的目的达到了。
他展示了自己是个疯子,是个不惜一切代价的疯子。他留下了一个无法解决的死结,等着他们去解。
看着蒋超离去的背影,白宇峰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他知道,蒋超这次是玩真的。三千块的赌债,对于他们这样的工薪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如果不解决,蒋超真的会像疯狗一样,咬死他们。
“哥……”白见语的声音带着哭腔,她靠在白宇峰身上,浑身冰冷,“我该怎么办?我肚子里还有孩子……”
白宇峰紧紧握着妹妹的手,沉声道:“别怕,见语,哥在。这事,咱们得从长计议,不能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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