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五愣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只剩下白茹茹那辆老式二八大杠发出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巷口显得格外刺耳。
白茹茹的话，就是那么的不客气，那么的直白，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粗暴地拉开了所有伪装的体面。
一点情商都没有，或者说，她根本懒得在这个人面前展示任何情商。饶是秦五平日里自诩修养好，想给白茹茹递个台阶下，此刻也觉得喉咙发紧，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句。
“五爷，很抱歉！没办法，搞技术的，就是情商低，不会说话，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白茹茹已经一脚跨上了那辆漆面斑驳的自行车。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秦五的表情，脚下一蹬，链条转动，车身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她心里很爽。
那种爽感，像是在三伏天灌下了一整瓶冰镇汽水，气泡在胸腔里炸裂，连带着多年的郁结都一扫而空。她当然知道秦五刚才那番话什么意思，无非是想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施舍一点廉价的怜悯，或者试探她是否还像当年一样，对他有所图谋。可惜啊，今非昔比了。
她知道秦五什么意思，当然没看上她，现在觉得她有点意思了。
但是今非昔比了。
她看不上秦五了。
她当年是想攀高枝。
但是那又如何！
她不偷不抢，当年秦五是单身，她大胆追求怎么了。
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秦五还没结婚。
一个男人，年纪这么大了，还不结婚，肯定是有问题的。
性格多多少少有点奇葩。
当年幸好她内心强大，换一个内心脆弱的女人，被秦五这么整，很容易道心破裂的。
白茹茹真的越想越嗨，脚下的力气也越来越大。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颠簸感反而让她觉得更加真实，而她在泥泞路上骑的飞快，就像是飞一般。
说句实话，白茹茹觉得一般信佛的人，信的越虔诚，内心可能会越阴暗。
虽然电视剧很多都是编的，但是艺术来自于现实，基本上反派都信佛。
现在这还整上佛珠了，戴个檀木珠子，就以为自己是京圈佛子了吗？
巷口的风灌进衣领，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秦五脸上的阴霾。
他黑着脸上了那辆价值不菲的黑色汽车里，车门被他重重地摔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开车。”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司机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平日里最懂察言观色，今天却也摸不着头脑。
他小心翼翼地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巷口。然而，开了没几分钟，后座的秦五终究还是没忍住，压抑着怒火问道：“为什么你这么慢，连自行车都追不上了！”
司机这才发现白茹茹和他走在同一条路上。
他才发现，白茹茹居然骑车骑这么快。
司机知道秦五不高兴了，但是他知道，秦五现在更不高兴，他不说点什么，他担心秦五把他开了。
这份工作薪资很高，想再找一份这样的工作，很难。
司机一边解释，一边猛地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车身瞬间提速。
他得解释，他必须解释。他知道秦五不高兴了，但他更知道，如果不说点什么，秦五可能会因为他这拙劣的借口而把他开了。
这份工作薪资很高，福利待遇好得让人眼红，想再找一份这样的工作，难如登天。
车速表上的指针不断向右偏转，迈巴赫如同一头黑色的猎豹，在城市的街道上疾驰。眼看距离那辆自行车越来越近，秦五的眼神微微缓和，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然而，就在这时，到了分叉路口。
白茹茹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她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一扭车把，车轮在地面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瞬间拐入了旁边那条狭窄的胡同。
她的身影在错落的屋檐下闪了几闪，很快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司机急踩刹车，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擦了擦汗，对着后视镜里脸色铁青的秦五，声音颤抖地说道：“五爷，这胡同太窄，车进不去……”
秦五没有说话。
车厢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许久，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啪嗒。”
那是檀木珠子撞击地面的声音。
秦五扯断了手中的佛珠，那串他盘了许久、自以为能修身养性的老山檀，此刻散落一地。深褐色的珠子滚得到处都是，像是他此刻支离破碎的自尊。
白茹茹怎么敢的！
怎么敢这么对他！
他秦五，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家里是书香门第，往上数三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自己也争气，年纪轻轻就精通英语，日语，德语三国语言。
多少名门闺秀、当红花旦，对他投怀送抱，他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可今天，他却被一个曾经被他视为“玩物”、如今却被他高看一眼的女人，当众落了面子。
那种感觉，比被人扇了一巴掌还要难受。这不是简单的拒绝，这是一种羞辱，一种来自智商碾压的羞辱。
她骑着那辆破自行车，用那种风一样的速度，把他这个开着豪车的“京圈佛子”甩在了身后。
秦五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全是白茹茹跨上自行车时那潇洒的背影。
那不是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而是一个胜利者的凯旋。
秦五在海晏餐厅见到白茹茹的时候，他就被惊艳到了，白茹茹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时光没有在白茹茹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那是一种特殊的美，不同于少女的青涩。
那是一种高傲，又张扬的美。
白茹茹的画册，他也收藏了一本，真的很美。
比以前更美了。
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白茹茹那么的美。
不过白茹茹比以前嚣张多了。
不，白茹茹以前也很嚣张，只是会装而已。
只是秦五的生命中，他没有见过这么特别的女人，特别是这个女人曾经还想勾搭他，这让他有一种特别的征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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