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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重逢时(4)

作者:舒与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上云门外“轰隆”一声响。


    守着门边的小童子这回是真睡不成觉了。


    先前的瞌睡倦意早飞至九霄云外,这会儿他刚想着从弯廊上回来,坐在旁边歇个脚,哪知道刚坐下,那上云门就好像炸开了一般,惊得他猫一样跳起老高。


    “不是,今儿到底是怎么了?”小童子被折腾得再好脾气都收不住了,他只好撑着上云门的边角,尝试着往外面望去。


    上云门其实并不是字面上的“门”状,只是天庭和人间来往的一个阶梯,得这样一个名字而已。他对外望过去,只看得见黑乎乎的一片,似乎起了无数个漩涡,再凑得紧些就要把人吞噬掉似的。


    于是,他往回缩,哪知这一缩回天庭,远远的大殿又“炸”了。


    雷鸣滚滚响彻天际,暗黑云层爬上本晴空万里的天庭,和他一起待在上云门外的蝴蝶都恨不得蜷缩起翅膀,连连躲在花枝下。


    行,上云门炸完天庭炸。


    小童子的脑袋也被“嗡”地一下炸了,他望着的是变天的大殿,身体竟止不住地颤抖,脑海中,他失去的如潮水的记忆蔓延而来。


    ......


    早年间,世上有“灵”一说。


    灵处于仙人和凡人之间,更不归属修者,区别于妖魔鬼怪,有着自己独一份的身份特征。有的灵修行得道,就可以化成人形,甚至有过上一世是灵,而后转世成人的说法。


    许在旁人看来,“灵”是奇怪又神圣的,实际上许多灵的内心是期待修得正果,来世转生成人的。而楚榕,就是这样的一个木灵。


    他生在寺庙内的一棵高大树木下,是那里的木灵。在他觉醒意识之前,或者按人间的话来说,叫出生以前,只记得树木这里有过两个和他类似的木灵,可惜醒过来后没有察觉到,没准是当时已经修成人形。


    楚榕这样安慰自己,在这庙内与树木生存,后也是成功达到他想要的结果。而且,他身为一个木灵,不仅能得人形,脱去自身半枯的木躯,飞升至了天庭。


    他修为不太够,只能从最底层开始,做成天庭里的小童子。那时,他初入天庭,被安排去了酒酿坊,一来二去知道了最喜欢饮酒、最爱与人玩闹的仙师缘。而后,上云门来调人,他酒酿坊的差事做不得了,就前往上云门看守。


    只是,楚榕没想过,那时的调遣是因为慕枝砚第一次被抹杀,有关人的记忆全部被清除。


    做木灵时,他算得上那里面最迟钝的那个,如今飞升,脑子也不大好使。楚榕不记得慕枝砚,自然也不记得自己在坊内该干什么,于是就被打发了出来,来领上云门的一个闲职。


    楚榕抹了把脸。


    自两人飞升重逢其实早已多时,相见却未认出彼此。可能,仙师也不知道自己的前世,其实是一木灵身吧。


    他又想起,仙师缘,慕枝砚,分别前,在天道大殿外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人间落花正盛。


    总不好叫你再忘记我一次。


    原是想不牵连他。


    **


    天道毕竟在位多年。没有人说得,天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在世,许是人在世时便出现,它是天上地下的中心,许是要在更早以前。


    总之,不论什么时候,它自身的力量与那些被寄托的仙友加起来,慕枝砚这方都抵挡不住。


    空气里散布着密密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剑雨”,明明眼睛捕捉不到,却在打到对向人脸上时那般疼痛。慕枝砚知道,这只是天道的一项手笔,更厉害的,还在后面。


    许久未见,刚重逢就要身处一侧,并肩而战。


    慕枝砚后退几步,做了一个护身法笼罩在众人之前。她一人遮挡不住,后续便有手撑上前,为她多注入一层法力,那护身法渐渐变大,将天道勾织的这场“雨”挡在身外。


    她说过,这次不是独身一人。


    慕枝砚在支撑之余,余光窥见众人身影。


    谢临之仍旧生得一副潇洒模样,对付天道打得衣角沾上血珠,还是摇着骨扇,扇子快要摇碎还不忘挂上虚伪的笑;苏时在最后方,试图用法力最后扭转时间轮回,为己方胜利做铺垫。


    其余几位,知道慕枝砚在前方撑着那护身法,既然有人为他们保驾护航,他们便使上全力与天道殊死一搏。


    这一战,从大殿打到殿外,打得那长长的十二弯廊昏暗不明。往日用来觥筹交错的金盏玉壶,如今在这场大战中化作清脆的“叮当”声;平素赏玩游历的银花柳叶,也被打倒扯过踩在脚下。


    一时间,天庭大乱。


    [我凭什么。]


    慕枝砚仰脸对准天道。


    [凭你做壁上观,凭你枉费生灵敬仰。]


    她再度后退几步,却不是打不过的躲闪,而是在人群里让出一个人的身位来。


    [而且,应当还有人想见你,天道。]


    侧过半身,慕枝砚身后所立的,正是沈厌,神君夙。


    “夙”字,是继承在世众人未完夙愿。


    他一字未发,只伸出一只手来。掌心向上,探出袖中,临行事时他和慕枝砚四目相对,仿佛即使许久未见,仍旧能够洞察心扉。


    慕枝砚知道他想做什么。


    那只手掌上渐渐幻化出雾团来。旁人不解,但天道一眼识别出,甚至失控地忘记私下沟通,而是借着弥的口中喊道:“你竟敢!!”


    先前它暗自利用派遣才有的权力,威胁慕枝砚,想要将其抹杀,被她径直反驳回去。沈厌更是不受胁迫,连话都懒得多说,干脆动手做出反抗。


    众仙起初疑惑,包括位列仙名以下的那些童子,都暂时止住打斗,远远观望着。手掌上的雾气越来越大,直至覆盖手心,沈厌将它向外一掷,一道无形门就此打开。


    还未赶到大殿内的楚榕定睛一瞧,见竟有人从其中而来。他顿时想起,他残碎的记忆里,有着无量狱一说。


    “你竟敢!”天道惊慌失措,落在弥面容上的脸色终于变差起来,“你敢在天庭之上放无量狱!”


    “有什么敢不敢。”沈厌截止他的质问,“这些都是你曾经做过的事,既已做过,为何还怕相见。”


    无量狱里关着的,往常人以为是妖魔一类,实际上真相揭穿,沈厌才得知,这关着的,哪里是所谓的妖魔,不过是不依天道而结下的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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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量狱开,故人重逢。


    数不清的人,辨不明的力量从门后而来,但无论是谁,对准的目标都只有一个——往日的中心,天道。


    慕枝砚看见那阵闪过的人影中,有她在人间遇见的,并肩而战的亲友。


    比如,已经化魔的秦骁元。


    真是滑稽。


    天庭之上,居然存在仙魔共立的局面,甚至神仙与妖魔联手,要拆毁天庭,拆毁自己的家。


    它做过的孽实在太多,这时反手,叫那些人也好,妖也好,全部将经年积攒的怨念释放而去,不过一盏茶的空隙,庭间胜负已经分晓。


    “把它毁掉!”


    天道依旧寄托弥的身体,躲闪间不忘交代与它合作的众仙。那些仙友早望不见半点原先的人形,仿佛被天道吸干净,只剩下空白的躯壳。


    “我去拦他们,你们守着门,无量狱不能关闭!”


    秦骁元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能上天。


    自那次入魔后,他整日浑浑噩噩,直到被关进无量狱,在里面慢慢与狱友交谈,才知晓一些。


    大战落下前夜,沈厌终于从人间脱离,终于走出轮回之路,恢复仙身。沈厌来找过他,他毅然决然答允下来。


    又不是没有一同动过手,更何况天机门的那颗洗髓丹,没准也是天道暗暗戳戳的作祟。


    他已入魔,亲人已去,爱人更是已亡,理当了无所依,破釜沉舟。


    秦骁元想起人间那次,与妖魔入侵宗门时,他也同沈厌说过一段话。


    那日夜色正浓,月光漫漫,他拉长声音,站在亭外问:“沈郎君可有在意之人吗?”


    这一次,合该轮到他问自己了。


    秦骁元,你可有在意之人吗。


    如果有,就不要轻易放过它。


    ……


    即使慕枝砚再想砍了天道,这会儿也不得不顾及前方还有一道护身法。


    沈厌守着无量狱,她则守着护身法。


    这道法,如若是单纯保着众人也就罢了,要命的是所护的还有天庭之下。


    今日庭必毁,坍塌之余必会落入地上人间,说到人间,那可就糟了。


    她既说要护众生,就不是纸上谈兵。一面顾着躲避追踪,一面留着发力保证护身法不断,慕枝砚听到秦骁元喊喝一声,于是高声应他。


    但她还是忘记了一件事。


    她要护着的,不再是自己,亦不再是仙友,而是整座即将倒塌,摇摇欲坠的天庭。所以整道护身法,自然要废上比从前千百倍的力气。


    慕枝砚刚在人间走过一遭,用过多次寻灵决,甚至在大殿时还动用与弥对质,此时已是身心俱疲。


    天道正是抽了这个空子,令其中一位被寄托者窜了过去。


    慕枝砚听见碎裂的一声,眼前闪过白光,亮得她不禁闭上双眼,但还不忘用丝微的法力暂做维持。


    她听见了那声,可护身法并没有断掉,再睁眼时,她只觉得身后的无量狱处成了哀怨之地。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碎的,并不是护身法。


    而是……灵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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