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雨格外的缠绵,一场又一场地从天际滑落人间。鱼梦羲斜靠在窗边,顺着窗棂的缝隙看着外面的雨。
雨丝飘飘洒洒地洒落在这一方院落中,亦仿佛洒落在她的眉间、鼻梁、心上。心潮湿了,怎能不阴郁、悲凉?
还是那个问题,这儿究竟是什么地方?
鱼梦羲轻叹了一口气——我何时才能离开这里?司大叔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儿来?
突然,窗子被人从外面拉开了,周婉儿撑着雨伞站在外。她一身干练的暗黑系装束,背着宝剑,束着发,正用一脸“舍我其谁”的高傲的神态看着鱼梦羲。
没有人会喜欢这种敌视的目光,鱼梦羲也不例外。她刚开始被吓了一跳,见是周婉儿,便输人不输阵,目光定定地看着这个可笑的女人。
风极渊的“后宫”现在成了一座姹紫嫣红的小花园。他用人不分男女,不可能不知道这些愿意为他卖命的女人多半是被他的男色魅力所征服的。
周婉儿是其中的“佼佼者”,她每天都在期待和幻想着自己人生重要时刻的来临。可风极渊就像“瞎眼”了一样,看她和看男下属的眼神一般无二。周婉儿自然是气不过——我的父亲可是位高权重的廷尉大人,我本身长的也不差,我才是最配得上他的女人,我将来要做他的正妻。
鱼梦羲轻描淡写地说:“周姑娘是觉得今天是弄死我的好时机吗?”
周婉儿:“别以为我不敢,所以你接下来最好不要激怒我。否则,我弄死你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鱼梦羲摊了摊手,表示很无语。人在矮檐下,只能低着头,她可没有上赶子送虐的喜好。
周婉儿:“你想知道主子昨天离开你这儿之后,去哪里了?又做了什么吗?”
鱼梦羲:“周姑娘,你这样一手举着伞,一手拉着窗户,不累吗?既然有话跟我说,不如到屋里来说吧?”
哐当一声,窗子合上了,鱼梦羲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嘀咕道:“你这比男人还粗鲁样子,如何能坐上你家主子心头好的位置?”
“你说什么?”周婉儿已经进屋了。
鱼梦羲:“我说,你心里想的是什么,饱读史籍、深谙世故的风极渊不可能看不出来。那他为什么对你的心思视而不见呢?他看中你的大概只是你的身手和身份,他需要你做一个卑鄙下流、得力有用的打手,而不是他的女人。”
周婉儿:“你想说什么?”
鱼梦羲:“我想说,你的境遇不是我造成的。你没有必要每次见到我,都恨不得杀了我。”
周婉儿咆哮道:“这个世界本就是充满了罪恶、阴谋、肮脏和死亡,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干净的,我想让你死又有什么错?”
鱼梦羲:“真是可悲可叹。在我看来,无论这个世界充满多少罪恶和苦难,我们还是要对它抱有希望。因为除了这个世界,除了我们自己的生命,我们其实一无所有。是非不分地杀人,能获得快乐吗?还是能获得满足?杀来杀去,怎知每次都是你杀了别人?而不是被别人反杀?”
周婉儿冷笑了一声,心想——我本想用一些事实和话语来刺激这个贱人,没想到她却侃侃而谈,还教训起我来了?
这逆境对鱼梦羲来说,和曾经的苦难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她生性温婉善良,亦不缺乏勇气和智慧,论嘴上功夫,她可不比周婉儿差。
“你就一点不好奇主子昨天离开你这儿之后,去做了什么吗?”周婉儿问。
“哦?他去做什么了?你如果实在是想说,我愿意听听。”鱼梦羲决定给这个阴险狡诈、心怀叵测的女人一个机会——人家想挑动你的神经,你怎么着也得给人家一个机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周婉儿:“他去了李美人的屋里。他和那个贱妾整夜在床上翻滚嬉戏,直到天明。”
鱼梦羲:“哦?没想到周姑娘还有听墙角的爱好?听你的话音里颇有醋意,你这是迫切想成为‘李美人’吗?不,是周美人。”
周婉儿怒瞪眼:“闭嘴!吃醋,不该是你的事吗?公主殿下,你那么喜欢我家主子,你难道一点都不嫉妒?这李美人是个农家女,长得和你有三分相似,是主子这次到南方来,在路上新收的侍妾。”
鱼梦羲:“哦,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周婉儿:“你就一点也不生气?”
鱼梦羲不以为然道:“与我无关的人和事,我为什么要生气?还是说,你想借我的手去除掉李美人?实话不妨告诉,我对你主子的喜欢,不过是身份低微时的依赖罢了,如今我对他没有半点喜欢的意思。他对我的纠缠,也只是源于不甘心的气恼。我想,我和他之间,仅此而已。你如果真的心仪他,不妨试一试将心用在攻略他的心上面,而不是用来针对我。当然,我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这么劝你。你我本无冤无仇,日后你成功了也好,失败了也罢,不必将喜悦与我分享,也不必将怒气归结与我。周姑娘,我始终认为廷尉大人的女儿也算是高门大户出来的,不该只是一个无脑的、恶毒的草包。”
这边的聊天气氛尚在可控之中,那边风极渊踏着风暴而来。他进门就踢倒了门旁的梅瓶,屋内的光线都为之一暗。
“滚出去!”
这句话是对周婉儿说的。周婉儿很识相,她不仅退出去了,还将门给带上了。
风极渊那双好看的眼眸,自从与“温柔”一词分手之后,时常喷出来的都是怒火或者寒意,这会儿更添加了失望。他的呼吸略显急促,胸膛因生气而起伏不定,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鱼梦羲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也明知可能是自己刚才的哪句话刺激到了他。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她在等,等他将怒气化作实质化的伤害。将她一掌打飞?或者,用大手锁住她的喉咙,让她尝尝窒息的滋味?又或者,拔出长剑,一剑刺穿她那颗已经变了的心?
人在这种时候,往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鱼梦羲并不打算示弱——即便即将接到一个悲剧性的结局。
她本想故伎重演的——拿自己的命来要挟对方。可当她从风极渊的眼中看到了彻骨的寒意之后,她放弃了。
屋外的风夹着雨点肆意地拍打在窗户上,为这个阴森的白天添上了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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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风极渊穿着华丽的蓝色衣裳,俊朗的面容因为生气而变得阴鸷起来,他迈步走向鱼梦羲……
鱼梦羲本能地往后退了又退,直到身子靠到了墙上,退无可退。
终究是我欠过他一条命,他若拿去便拿去吧,鱼梦羲闭上了眼睛。许久,不见对方动手,只听脸畔有“咝咝”的声音,她怒气上涌,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一双闪烁着幽幽绿光的蛇眼。
这条五彩斑斓的毒蛇的身子盘在风极渊的手腕上,他用手捏着蛇头,仿佛在用蛇做自己意志的延伸。他另一只手撑在鱼梦羲身后的墙上,站姿随意,嘴角勾着冷笑。
这个已经偏执到不可救药的男人,强制爱的手段确实“别出心裁”。
毒蛇吐着信子,几乎快要碰到了鱼梦羲的脸了。
鱼梦羲的脸色变得煞白,一动也不敢动。由于小时候有过被蛇咬的经历,她对蛇有一种无限放大的恐惧。
对方分明就是拿蛇在恐吓她,且没有马上收手的意思。
鱼梦羲哆哆嗦嗦地说:“你我之间,何故至此?”
“是啊,你我曾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何故至此?你是个没有良心的女人,是你背叛了我!”风极渊依旧摆弄着手中的蛇——我倒要看看这这个该死的女人几时会钻进我的怀里来求饶?记得曾经你在草地上看见一段绳子,误以为是蛇,你那时就被吓得转头抱住了我的胳膊。
其实,他们两个人之间,除了立场不同,还有一个最大的差异,那就是择偶观念的不同。可惜风极渊到现在依然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多大,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对方屈服……
鱼梦羲的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裳,她的眼神中除了有恐惧,还有一丝哀伤。在她看来,每一次蛇信子的吞吐,都是对他们之间过往美好记忆的残酷讽刺。
“被它咬一口,即死。给你两个选择:一、讨好我,只喜欢我;二,去死。”风极渊的声音像淬过毒的刀刃,威胁力道十足。
在这样要命的时刻,哪怕虚与委蛇一下,哪怕阳奉阴违一下,事情暂时也许就能过去了。可鱼梦羲这个时候犟种劲上来了,她愤然地说:“死亡而已,何足惧哉?”
“你真是长本事了!”风极渊的手背上爆出了青筋,手劲大的出奇,将手中毒蛇的头掐落掉了。
离得太近,蛇血飞溅到了鱼梦羲的衣领上,她接下来的话非常气人:“要杀便杀!不必做这些没有用的动作。”
“想死?好,我成全你!”
风极渊那只沾了蛇血的大手终于掐上鱼梦羲的玉颈……
多年前,他曾伸手将她从棺材里救出来。那么,现在他又要亲手将她送进棺材吗?风极渊的手有些颤抖,可是一想到背叛,指尖骤然收紧。
鱼梦羲听见了自己的喉管在压迫下发出的细微声音,勉强地发出遗言:“请将我埋的深一些,不要让任何人找到,我不想成为你谋逆的罪证。”
不知道外面的雨有没有停,一滴泪坠向风极渊的手背。他从她的瞳孔里面看见了自己扭曲的面容,他猛然惊醒——我这是在做什么?
他松开了力道,她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