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四周垂着竹帘,隐约可见内里人影。
“好一个烟雨阁,”林尘赞叹,“雨季时坐在这水榭中观雨,定是人间至乐。”
萧玉楼也看得入神:“江南园林之妙,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沿回廊走向水榭。
快到榭前时,苏墨已迎了出来。
“林兄、林夫人,欢迎欢迎。”苏墨今日换了身月白长衫,越发显得儒雅。
“苏兄这园子,真是神仙居处。”林尘笑着拱手。
“林兄过奖,不过是祖上留下的产业,苏某借花献佛罢了。”苏墨侧身相请,
“请进,茶已备好。”
三人入榭。
水榭内部陈设雅致,四壁挂着山水字画,正中摆着一张紫檀茶案。
苏小小已在案前跪坐,正在温杯烫盏。
她今日穿了身淡紫襦裙,发髻松松挽起,只插一支玉簪,素雅中透着清丽。
见林尘进来,她起身盈盈一礼:“林公子、林夫人。”
“苏小姐不必多礼。”林尘还礼,和萧玉楼在茶案对面坐下。
茶案上已摆好了茶具——一套青瓷茶器,釉色温润如玉。
炭炉上铜壶正咕嘟作响,水汽氤氲。
苏小小跪坐回主位,开始行茶。
她的动作娴熟优雅,取茶、赏茶、温杯、投茶、冲泡、分茶。
每一个步骤都如行云流水,带着独特的美感。
茶香随着水汽蒸腾而起,是清雅的兰花香。
“这是‘雨前龙井’,采自西湖狮峰山,今年清明前的新茶。”
苏小小将茶盏轻轻推到林尘和萧玉楼面前,
“林公子、林夫人请品。”
林尘端起茶盏,先观色,茶汤清澈碧绿,如春水初生。
再闻香——兰花香中带着一丝豆香,清新怡人。
最后品饮——入口微苦,旋即回甘,唇齿留香。
“好茶。”他由衷赞叹,
“苏小姐茶艺,已臻化境。”
萧玉楼也点头:
“茶好,艺更佳,这茶汤的温度、浓度都恰到好处,非十年功夫不能至此。”
苏小小脸微红:
“林夫人过奖了,小小只是自幼喜爱茶道,多练了些时日罢了。”
苏墨笑道:
“小小六岁开始学茶,至今已十年,家中茶道师傅都说,她在茶艺上的天赋,百年难遇。”
林尘又品了一口茶,忽然道:“这水……不是普通山泉吧?”
苏小小眼睛一亮:
“林公子好敏锐,这是天山灵泉水,家兄特意让人运来的。”
“难怪。”林尘点头,“苏兄有心了。”
苏墨摆摆手:“好茶配好水,方不辜负,林兄喜欢就好。”
四人一边品茶,一边闲谈。
苏墨说起江南风物,从茶道讲到书画,从园林讲到诗词,学识渊博,谈吐不俗。
苏小小偶尔插话,言辞精妙,常有点睛之语。
林尘也时而说些京城趣闻,时而点评江南景致。
他毕竟是穿越者,见识广博,偶尔冒出的新奇观点,常让苏家兄妹耳目一新。
萧玉楼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能说到关键处。
她毕竟是江湖女子,见识过各地风土人情,对江南的点评往往一针见血。
气氛融洽,如老友相聚。
茶过三巡,苏墨忽然道:
“林兄,昨日灯会上漕运商会之事……你可看出什么端倪?”
林尘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苏兄指的是?”
“王彪敢当街拦桥,背后必有倚仗。”苏墨缓缓道:
“漕帮和漕运商会虽势大,但往日对苏家还算恭敬,最近却频频挑衅,甚至连军需都敢动……”
他顿了顿,看向林尘:
“林兄可知,漕帮劫的那三批货,是什么?”
林尘挑眉:“苏兄愿意告知?”
“既然林兄在查,苏某自然知无不言。”苏墨正色道:
“那三批货名义上是丝绸茶叶,实则夹带了三千件制式横刀、五十套弓弩,还有……十箱蚀骨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