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端起茶盏,是上好的雨前龙井,茶香清冽。
他轻抿一口,心里快速盘算:
女帝今日这打扮,这地方,显然不是正式召见,而是……私谈。
“林卿,”女帝开口,声音平和,
“崔家之事,你做得很好,人证物证俱全,朝野震动。
二皇子赵承已削去王爵,圈禁宗人府。
崔永年、刘坤、王崇明等人,三司会审后,该斩的斩,该流放的流放。”
她顿了顿,看向林尘:“你为父兄昭雪,为大衍除奸,功不可没。”
林尘放下茶盏,正色道:
“此乃臣分内之事。父亲兄长蒙屈三载,如今真相大白,他们在天之灵,也可安息了。”
女帝点点头,从案上拿起一份明黄卷轴:
“按例,你袭爵要等加冠之后。但朕念你功勋卓著,特旨提前。
自今日起,你便是镇国公,领一品俸禄,可开府建牙,参议朝政。”
她将卷轴递来:“这是册封诏书。”
林尘接过,展开一看,果然是正式册封的制诰,加盖玉玺。
他心中微动,面上却恭敬道:“谢陛下隆恩。”
“先别急着谢。”女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朕还有封赏。”
她又取出一份文书:
“皇城司副指挥使,正三品,协理京城治安,监察百官,这个位置,朕留给你了。”
林尘心头一跳。
皇城司副指挥使!
这可是实权要职,虽说是副职,但皇城司直属皇帝,权力极大。
更重要的是……这是女帝的贴身耳目!
“陛下,”林尘故作为难,“臣年少德薄,恐难当此重任……”
“怎么,”女帝挑眉,
“能设计擒拿二皇子、崔永年,能调动半步天人高手,能指挥三百一品精锐骑铁甲围府——这样的能耐,当不得一个皇城司副指挥使?”
这话里有话。
林尘心中了然,女帝这是要把他绑在皇城司,既是重用,也是监视。
毕竟一个手握重兵、麾下有半步天人、还年轻气盛的国公爷,放在哪里都不放心。
“臣惶恐。”林尘连忙起身,
“那些……都是机缘巧合,袁先生是家父故友之后,感念旧恩才来相助。
至于那些骑兵,是国公府这些年暗中蓄养的私兵,按制国公府可有三百骑……”
“朕知道。”女帝摆摆手,“大衍律,国公府确有三百私兵之权,朕不过问——只要他们忠于大衍。”
她看着林尘,眼神深邃:
“林尘,朕给你实权,给你地位,是看重你的才能。
如今朝堂需要新鲜血液,北境需要将才,大衍需要忠臣。你,可愿为朕分忧?”
这话说得恳切,若是一般年轻臣子,此刻怕已热血沸腾,誓死效忠了。
但林尘是谁?
穿越前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哪会吃这套“画饼”。
他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搓着手道:
“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只是……臣自幼疏于朝政,只知吃喝玩乐,这皇城司副指挥使,怕是做不好。
要不……陛下给臣个闲职?比如管管御马监,或者……教坊司?”
教坊司,管宫廷乐舞的衙门,说白了就是管歌舞妓的。
女帝一愣,随即气笑了:
“林尘!朕让你当皇城司副指挥使,你倒想去教坊司?!”
“臣是觉得,人贵有自知之明。”林尘一脸诚恳:
“臣就擅长吃喝玩乐,勾栏听曲,品鉴美人。
让臣去监察百官、查案拿人,那不是耽误正事嘛!”
“你……”女帝被他这番歪理噎得说不出话。
暖阁内一时寂静。
门外,青鸾听得嘴角抽搐,强忍着没笑出声。
良久,女帝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好,好一个‘擅长吃喝玩乐’。那朕问你——你既然只懂玩乐,是如何查出崔家罪证,设计擒拿二皇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