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影只觉脚下一空,下坠感铺天盖地而来,她吓得闭眼尖叫,却在下一瞬撞进一个熟悉的清冽怀抱,手里还死死抓着那对龙角,此刻已化作一缕柔软顺滑的墨色发丝。
“你想给谁,再找个帅气的爹?”
一道极具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低沉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熟悉得让紫影心头一震。
她僵硬地抬头,撞进一双翻涌着滔天怒火的眸子,那张脸——清冷绝俗,眉眼间却染着化不开的偏执与怒意,正是她魂牵梦绕(又怕得要死)的圣祖仙君!
“妈呀!”紫影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挣脱怀抱逃跑,可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像被铁钳锁住,怎么挣都挣不开。
圣祖仙君单手拎着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就把她重新拖了回来。
极致的恐惧让紫影瞬间现了原形——雪白的狐毛炸开,九条蓬松的狐尾慌乱地摆着,圆滚滚的肚子在雪白的皮毛下依旧显眼,活脱脱一只受惊的胖狐狸。
圣祖仙君拎着她的一只狐爪,毫不费力地将这只圆滚滚的狐狸拖进怀里,另一只手牢牢按住她乱动的狐尾,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却藏着翻涌的暴怒:“你就算变回本体,也休想再逃出本君的手掌心!”
他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团、却依旧挺着圆肚子的小狐狸,眸底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烧得他心口发紧。
六年的疯魔寻觅,六界的翻江倒海,好不容易找到她,听到的竟是她要给他们的孩子另找爹的话!
“还想找个爹?”他咬牙切齿,声音里的怒意几乎要震碎空气,周身的威压层层叠叠地落下,压得怀里的小狐狸瑟瑟发抖,“做梦!”
这怒意,是六年寻觅的焦灼与委屈,是失而复得的狂喜被瞬间浇灭的暴怒,是被人这般“始乱终弃”的羞愤。
他周身的仙气狂乱翻涌,原本素净的衣袍无风自动,墨发翻飞,眸底猩红一片,那股清冷出尘的仙君气度早已被这极致的怒意撕碎,只剩下濒临失控的偏执。
他死死盯着怀里的小狐狸,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狐毛,力道却带着几分惩罚性的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让她有机会说出这般诛心的话。
“本君的孩子,轮得到你找别人当爹?”他喉间滚出低哑的戾声,怒火中烧得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你敢再说一句找别人的话,本君就把你锁在身边,一辈子都别想离开半步!”
紫影两只软乎乎的狐爪死死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圆溜溜的眸子瞪得溜圆,尾巴尖儿还在微微发颤,半点不敢再吭声。
圣祖仙君稳稳将她圈在怀里,掌心扣着她的腰腹,那力道不算重,却将这只受惊的胖狐狸牢牢护在臂弯里,任由她缩成一团。
只眸底的怒焰,悄悄敛去了几分,余下的,是失而复得的紧张。
圣主仙君冷眸扫过周遭凝滞的空间,指尖凝起凛冽仙力狠狠劈下,欲撕裂空间带她离去,可仙力撞在无形屏障上只漾开几圈淡纹,竟半分裂痕都无。
他沉了脸色,又试了瞬移术、破界符,甚至催动本命仙元冲击,那些平日里无往不利的法子,在此处皆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
秘境的空间像是被牢牢封死,成了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他周身的低气压稍稍敛了些,垂眸看向怀里依旧捂嘴噤声的小狐狸,指腹轻碰了碰她软绒的耳尖,语气冷硬却少了几分暴怒:“你可知出去的法子?”
紫影这才敢慢慢松开捂嘴的狐爪,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细弱的狐音怯生生飘出来:“不、不知道……这秘境我也是误闯进来的……”
圣祖仙君沉默片刻,眸底闪过一丝沉凝,终是冷声道:“罢了。”
既寻不到出路,便只能先蛰伏。
他收了周身翻涌的仙力,周身的威压淡去不少,稳稳抱着怀中小狐狸,转身朝着秘境深处行去,不多时,便到了那座隐在林涧间的小木屋前。
圣祖仙君将怀中小狐狸轻放在铺着软绒的床榻上,指尖却顺势落在她圆滚滚的狐肚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那力道带着压迫,冷声道:“不变回人形,本君便施术将你锁在这狐身里,一辈子都别想变回去。”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紫影心上,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雪白狐身瞬间泛起淡紫灵光,身形一晃便化回了人形。
只是灵光散去的刹那,肌肤莹白裸露,她僵在原地,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指尖都蜷起,窘迫得不敢抬头。
圣祖仙君眸光猝不及防撞入那片莹白,喉结猛地滚动,一股热流直冲鼻腔,下一秒,猩红的鼻血便顺着鼻翼滑落。
他惊得迅速掐了个清心诀,一道淡光裹住紫影,素白的仙裙应声落定在她身上,堪堪遮住所有窘迫。
做完这一切,他猛地转身,背对着紫影,指尖捏起袖中帕子飞快擦去鼻血,刻意沉下语气装出一脸淡定,只耳尖却悄悄泛红:“你对这秘境,了解多少?”
紫影还陷在尴尬里,闻言忙敛了心神,小声道:“差不多哪个地方都逛过,还算了解。”
“那你可知,这秘境的阵眼在何处?”圣祖仙君的声音从肩头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紫影愣了愣,老实摇头:“不知道,从没听说过阵眼。”
他眉峰微蹙,又问:“那你是如何闯进来的?”
“洗澡的时候不小心跌进了一处水潭,再睁眼就到这了。”紫影说着,抬手怯生生指向身下的床榻,“我当时,就是掉在这个位置的。”
圣祖仙君看着那方床榻,俊容凝着化不开的无奈,眉峰狠狠蹙起,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气音,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怔然:“你是怎么敢的?”
指尖攥得发白,语气里裹着憋闷的震颤:“凭着这点微末修为,竟敢这般莽撞两次——”话到末尾,只剩满心的生无可恋,偏又压着怒意没法发作,低咒一声藏了满心的惊悸与气闷
周身的仙气压得轻轻发颤,倒不是怒,是后怕到极致,又被这小狐狸的胆大包天堵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