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废墟最深处的石缝里,紫影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死死捂住胸口,感受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神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她心里满是绝望的恐慌:万一他竟然能精准找到!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冰凉。若是如此,那她往后往哪藏?
无论逃到天涯海角,只要他想找,凭着这血脉感应,总能找到她。
那道神识越来越近,带着圣洁又凛冽的威压,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连腹中仙胎那点微弱的温热,都快被这股恐惧和威压冻僵。
她蜷缩在石缝里,身体缩成一团,恨不得嵌进石头里。
指尖抠着粗糙的石壁,指甲都快断裂,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可她却浑然不觉,只在心里疯狂祈祷:再远一点,再远一点……别找到我,求求你别找到我……
那道淡金色的神识如流水般划过石缝,精准地覆上紫影的身体。
她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能清晰感觉到那缕神识带着圣洁的威压,在她经脉与腹中仙胎的位置轻轻停顿了一瞬——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暴露,连呼吸都忘了。
可下一秒,神识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移开,继续朝着废墟深处排查而去。
紫影瘫软在石缝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刚才那一瞬间的窒息感太过真实,让她几乎以为自己要落入对方手中。
她压根不知道这白衣仙君是谁,更不明白为何对方会如此执着地找她,只知道腹中仙胎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就在她稍稍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暂时安全时,半空中那道清冽如冰的声音再次炸开,响彻整个万魔窟:“那个藏起来的小妖,我知道你就在附近。”
小夭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他果然还没放弃!
“你或许能凭一时侥幸躲过去,但你要清楚,”圣主仙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体内有我熟悉的气息羁绊,只要你敢泄露半分气息,我必能瞬间锁定你的位置,将你抓住。”
他顿了顿,话语陡然变得凌厉,却刻意避开了关键:“你好自为之,护住你身上最特殊的东西。若敢有一点闪失——”
话音在这里戛然而止,没有明说后果,也没有提及任何关于仙胎或血脉的字眼。
他深知这魔域藏龙卧虎,魔主更是老奸巨猾,绝不能在此时暴露核心秘密,否则不仅抓不到人,还可能引来三界觊觎,给那小妖和腹中的存在带来灭顶之灾。
“届时,我定让你上天入地,皆无门可逃!”
狠话落下,半空中的白衣身影周身金光一闪,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九重天的方向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翻涌的黑云之后。
魔主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圣主仙君素来清冷自持。
今日不仅破了他的大阵,还这般急功近利,显然是那“小妖”身上有他极其看重的东西。但收了对方的赔偿,又念及几百年的旧交,他也懒得深究,只扫了眼下方混乱的魔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都给本尊安分点,再敢乱窜,直接扔回地牢!”
众魔吓得噤若寒蝉,纷纷收敛了气息,不敢再肆意妄为。魔主也没再多管,转身化作一道黑雾,返回了魔域深处。
躲在石缝里的紫影,直到感应不到两人的气息,才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拳头。
她以为危机已经解除,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对方不知道她的名字,也没精准锁定她的位置。
可她不知道,圣主仙君并未真正离开。
他只是借着遁光隐匿了身形,躲在魔域边缘的云层之后,将神识再次铺展开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细致、更加隐蔽。
他确实不知道那小妖的名字,也因魔域阴邪之气干扰,无法一次性精准锁定,但刚才那短暂的神识停留,早已让他确认了她的大致方位,更清晰感应到了血脉羁绊的牵引——那是他绝不可能认错的气息。
之所以装作离开,一来是碍于魔主在场,不便公然与整个魔域为敌。
二来是想引那小妖放松警惕,等她以为安全、试图移动或泄露气息时,再趁机精准捕捉。
他悬浮在云层中,指尖凝着一缕淡金色灵力,目光紧紧盯着废墟深处那片血脉羁绊传来的方向,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
紫影悄悄探出头,就见魔兵正持戈在废墟间巡逻,见着逃窜的魔修便直接捆押,呵斥与挣扎声搅得人心慌。
她赶紧缩回头,把自己贴得更紧,心里盘算:等魔兵撤干净再溜,绝不能再留在魔域送死。
连日惊吓与疲惫攒得太满,等着等着,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竟在狭窄石缝里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头顶已是漫天星辰,清冷月光从石缝漏下,洒在她脸上。
她撑着石壁慢慢往外挪,长时间蜷缩让浑身骨头像散了架,酸麻得厉害,费了好大力气才从石缝挤出来,扶着断壁缓了许久,才勉强站稳。
借着月色,她猫着腰专挑阴影走,脚步轻得像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离魔域越远越好。
她不敢停歇,一路往外围狂奔,直到肺里火辣辣地疼,脚下才踩上松软泥土,眼前出现一个黑黢黢的山洞。
她探头往洞里望了望,洞内干燥,隐约透着干净气息,暂时安全。
她松了口气,决定先在这里落脚,等天亮再赶路。
洞外不远处有条小溪,她蹑手蹑脚过去,掬了些凉水喝,又顺手捉了两条巴掌大的小鱼,捡了些干柴抱回洞里。
用碎石搭了简易灶台,点燃干柴,橘黄色火光瞬间照亮洞口——这一照,她才发现,这里分明是有人住过的旧居。
地面散落着早已霉烂的干草,角落一块平整大石板上,铺着的草垫也因潮湿发黑腐烂,边缘还留着磨损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