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淑慧坐着不说话,静静听着。
皇帝叹了口气:“是啊,如今宫里的开销确实大了一些,这都是遵循皇阿玛在时的俸例。”
皇后说道:“可如今是皇上的后宫,若是能改一改,或是想个法子开源节流也能省下不少。”
一时帝后两个都不说话,沈淑慧也低着头不说话,皇后看向她:“佳嫔,你也学习了一段时间宫务,可有什么好办法?”
沈淑慧想起,沈眉庄出的主意,消减宫人的用度,惹的整个皇宫对她怨声载道,才明白皇后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便说道:“当年先帝爷的后宫无论是嫔妃还是皇子公主都不少,所以要的宫人也多,如今皇上的后宫人不算多。
不若将宫里的人手裁剪掉一些,让到了年龄的宫女出宫,如此既能省下一笔用度,又能彰显皇上的仁慈。”
皇后摇摇头。
“皇上刚登基的时候,便已经开恩放出一批宫女太监,如今再放一批出去,怕是不妥,到时候有个用人的时候,万一调不出来,也不好。”
沈淑慧便闭嘴了。
皇后见她如此,又说道:“不过臣妾想着,若是能将一些无用的用度裁剪掉,也可以省一笔银子,皇上您说呢?”
皇帝靠在靠背上,看向皇后:“你想裁剪什么用度。”
“这倒是得仔细思量一番。”皇后看向沈淑慧,“佳嫔学习宫务这么长时间,你可有什么建议?”
沈淑慧心里冷笑,皇后打的好主意,虽然这事是她提起的,可具体的确是她沈淑慧提出的,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那便都是她的错。
便抬头说道:“臣妾虽然学习过宫务,可时日尚短,还真说不出什么来。”
说到这里,还不待皇后说话,便话音一转,将这件事情引到别人身上。
“不过倒是可以问问内务府的总管,看看有没有什么没必要的开支。
咱们平日里多数是吩咐宫人去做事,很少有亲自去盯着看的时候,但内务府的总管一定是清楚的。”
皇后笑意减轻了一些,这佳嫔还真是谨慎,她今日特意引着皇上来此,就是想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这都不接。
皇帝听着皇后和沈淑慧的话,没有发表任何提议,毕竟这后宫,是由皇后打理的,再不济,还有华妃呢。
到了六月初旬,离宫的日子,沈淑慧将锦簇留在储秀宫,让她把宫殿看好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可就是抱着个小孩子回来了,宫里不能出现任何脏东西。
绿意和落清她带着了,皇帝赏赐的那两个嬷嬷也一并带着。
为了她,车队走的很慢,皇帝时不时派人过来查看她有没有事情,到了圆明园,见她也并未表现出什么不适。
皇帝放心不少,亲自选了竹林斑驳的玉润园给她居住,沈淑慧对此也十分满意,竹子她很喜欢。
来了以后,皇上日日都要来看她,生怕她经受了路上的颠簸,真的有不舒服的地方。
但沈淑慧精神极好,如今八个月的肚子,依然没有行走困难的样子,甚至有些时候健步如飞。
吓得宫女太监每次出去都战战兢兢的未在她身边,小施每次都要亲自跟在她身边,随时做垫子。
还派了两个太监查看前面的道路上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提前将路上的小石子挪开。
这般宠爱,让后宫嫔妃都嫉妒不已,但又不敢招惹,连句酸话都不敢当着沈淑慧的面说。
没见当初还是贵人的时候,这位把当时的一宫主位的华妃和丽嫔怼的哑口无言,气的华妃都拿她没办法,还损失了费贵人。
没错,宫里人都心照不宣,费贵人是受了华妃指使,才去害人的。
六月十九这日,温宜的周岁宴,沈淑慧坐在席间吃吃喝喝,也没人管她。
敬嫔和她挨着,时常观察沈淑慧的情况,照顾的无微不至。
她观赏了各宫嫔妃的才艺表演,也看了那大名鼎鼎的惊魂舞,欣赏了安陵容的歌声。
安陵容是甄嬛一个人招架不住华妃,特意让皇上接来的,没几日便得宠了,不过宠爱不算多。
原本的安陵容是沈眉庄接来的,为了帮助甄嬛对抗华妃,可接来后她又没有举荐。
再加上,当时沈眉庄虽然‘怀孕’了,但盛宠犹在。
甄嬛也是势不可挡,所以便没急着举荐安陵容,是沈眉庄被拆穿后,甄嬛才急忙将安陵容推出去。
如今甄嬛只有一个人,便没有犹豫什么将人接来后的第三日,便举荐了上去,但宠爱不多。
白日里皇帝要来看她,晚上多是招幸华妃甄嬛,剩下的日子才会分给后宫众人,所以安陵容得到的,实在是不多。
她怀孕八个多月,原本嫔妃八个月。
是可以召见娘家母亲的,但她的家在济州,距离遥远,便也没有奢望母亲能来,可这日,却收到一个很大的惊喜。
皇帝对她说,早在两个月前,便下旨将母亲招来京城,她可以在圆明园接见自己的母亲了。
沈淑慧高兴不已,当即便禀报了皇后,想见自己的家人,得到允许后,准备见自己的母亲。
来的不仅有她的母亲,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就是沈眉庄,是跟随她的母亲进来圆明园看望她的。
三人一进来,便跪在地上。
“臣妇参见佳嫔娘娘。”
“臣女参见佳嫔娘娘。”
沈淑慧赶紧让落清和绿意将她们扶起来:“母亲,伯母快起来。”
“谢娘娘。”
沈淑慧疑问道:“伯母和姐姐怎么也来了?”
她想问的是,沈家大房的人怎么来京城了。
大夫人笑着答道:“臣妇来京城,一是为了替儿子打点,二是为了送家女儿。”
沈淑慧不明所以,沈母解释道:“娘娘的大堂哥被皇上提拔到了兵部,往后就在京城任职,而眉庄,许给了李家二房的长子。”
李家是沈眉庄的外祖家。
“是吗,那可真是喜事一桩,那日后姐姐必不会受委屈的。”
沈眉庄低头,做出一副羞涩的样子。
沈淑慧笑着打趣两句后,便问起了大堂哥的事情,怎么没人告诉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