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从没想过他和舒芫会与几只妖同行,再加一个构成复杂的程珞君,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
不过路上每个人都有明确的分工,土猫头骂骂咧咧地驮着沉睡的程珞君,萩荻和苏醒的程珞君互相扶持,花驰则恢复平静,依旧执着地把萩荻当做自己的伴侣对待。
贺临和舒芫就是沉默地观察着这一切的人,在看到萩荻无数次拒绝花驰,花驰脸上终于露出受伤的神色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这是谁也没能想过的画面,舒芫不愿意对此说什么,她紧抿着唇注视着一切,让人无法琢磨出她的心思。
贺临想说的却不少,这么复杂的情感纠纷他在现代都没见过,来到这里却让他给碰上了。
更让他无奈的是,眼前这两位程师兄虽然形貌一致,但性格却迥然不同,以前一个程珞君就是他无法逾越的大山,现在两个他更是让贺临头大如斗。
不过据他观察,舒芫应该更喜欢沉睡的程珞君,也不会出现让他问:“你更喜欢这个温文尔雅的程珞君,还是更喜欢这个桀骜不驯的程珞君?”这种画面。
但纵使心意再怎么明确,舒芫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姑娘,面对这种棘手的问题也束手无策,眉间的忧愁越来越浓。
不仅她心事重重,其它身处漩涡中心的人也不平静,一行人各怀心事,整个队伍的气氛低迷到了极致。
贺临第一次庆幸这事没有牵涉到自己,但看到舒芫如此辛苦他也觉得烦恼,只可惜他并没有调停战火的能力,只能寄希望于楚云师姐。
胡思乱想间,一抬头正好看到花驰剥了个栗子递到萩荻嘴边,萩荻一如既往地摇头:“我不要。”
可花驰却还在倔强地伸出手,低声道:“这是以前你最喜欢的。”
和他不同,萩荻眼里都是明晃晃的冷意,见拒绝不了,她伸出手抗拒地挡了一下,这一挡却不小心打掉了花驰手中的栗子,那颗圆溜溜的板栗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一段,才灰扑扑地停了下来。
这一刻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呆滞,反应过来后萩荻尴尬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但我说过了,我不是她,你不要坚持了。”
花驰的神情却在瞬间扭曲起来,他绝望地扑到栗子面前,低头的时候眼泪顺势扑落下来。
“你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
萩荻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之色,她犹豫片刻,还是出声道:“她要去东方的随安亭,路上遇到了高手,被伏击后伤势过重,没能挺过来。”
“所以她最后也没能到随安亭。”花驰低低应声,“我当时就在随安亭,她来寻我,是我害了她……”
他这话说完,在场的人都有些沉默,花驰却声泪俱下地笑了起来,仰天大喊:“是我的错!”
所有人都悲戚地看着这一幕,最后还是由毫不相干的贺临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一切都该朝前看才是……”
话还没说完,发狂的花驰便一掌拍过来,将贺临击到空中。
事发突然,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只可惜苦了贺临,落在地上后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咬牙抬头看花驰:这个人怎么软硬不吃呢?
“喂!”舒芫怕事态失控,想过去制住花驰,对方却强行从她面前闯过,三两步奔到萩荻面前,目露凶光:“我不管你是谁,这张脸这具身体属于萩荻,你不能用它来做这些!”
萩荻心中仍有挂念,自然剧烈挣扎,一旁的程珞君见状也上前加入混战。
舒芫没想到这三人就这么械斗起来,她厌恶地看了一眼兵荒马乱的画面,飞身上前用剑挑开三人。
“是你找死?”舒芫把剑横在萩荻脖子上,又反手抵在花驰颈项上,“还是你想死?”
“反正我也快死了。”萩荻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
花驰听见这话愣在原地,也垂头丧气道:“那你杀了我吧。”
舒芫的眼皮便突突突地跳了起来,她怎么觉得,她越调解,这些人的矛盾就越深。
好在这样撕破脸闹过一次后,花驰再也没对萩荻献过殷勤,很多时候,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萩荻和程珞君的互动,在他们投来目光后,又迅速移开眼神。
其中落寞,贺临和舒芫看得明明白白,贺临虽然一副病躯,却还是对花驰报以深切的同情,舒芫却和花驰感同身受,她能体会到他复杂的感情。
就在贺临以为他们就要这么别扭地出现在楚师姐面前时,意外却率先来临。
在一个寻常的清晨,贺临没见到程珞君和萩荻的人影,秉着避免横生枝节的原则,贺临立即找到舒芫,和她说了此事。
舒芫站在一棵老树下,正抬头看着枝叶间细碎的阳光,她安静地听完贺临的话,轻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
舒芫转过身来,沉着点头后再次回应了他:“我知道,他们在深夜里离开了。”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两个人趁着夜色逃跑的画面,那时候的他们大概有无限的欢愉,黑夜也阻挡不了他们狂奔的脚步。直到跑得很远很远,确认安全后,他们才会停下来相视而笑,牵着手消失在群山之间。
“那……我们该怎么办?”贺临茫然地问出声。
紧随而来的是花驰愤怒的质问:“对啊,我该怎么办?”
贺临这下不敢轻易接花驰的茬了,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跳起来将他打趴在地。
而身手了得的舒芫,在面对花驰时候就冷静得多,“斯人已逝,眼前不过是过眼云烟,放她走吧。”
花驰听完她的话,眼里闪过瞬间的犹豫,却还是在下一秒咬紧牙关,“我不会接受这个结局!”
舒芫顿了顿,低声轻叹:“何必执着?”
花驰冷哼一声看向她,“你不也在死守不放吗?肯定是你和萩荻做了交易,别以为我不知道!”
说完他便飞奔出去,大概是寻着萩荻的气味,找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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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芫皱起眉头看着他的所作所为,忍不住一声道:“恐怕会出事,跟上去看看。”
贺临倒是没意见,土猫头却气得怒发冲冠,“我背着个人和你们东奔西跑,我容易吗?只有狠狠折磨你们才能配得上我的付出!”
骂归骂,土猫头还是仁至义尽地驮上程珞君,口中嘟囔道:“有这种热闹,那确实得去看看。”
等几人急匆匆追上花驰时,他只是独自一人站在路边,空洞地望着路的尽头,可那里空无一人,自然也没有萩荻的影子。
舒芫走过去在他身旁站定,“见到了?”
花驰扯着嘴角自嘲地笑:“一腔孤勇追了过来,看到了她的背影,她看起来很开心,亡命天涯也那么幸福,我忽然间就不敢上前了。”
舒芫微微抿唇,像是安慰他,也安慰自己,“她本就不是你要找的人,何必为她难过。”
一声轻笑后,花驰微不可查地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偏执了,她不是我的萩荻,我不必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我该继续踏上行程,去找真正的萩荻。”
舒芫下意识接话:“你想去哪儿找她呢……”
话音未落,身旁的花驰便伸手按住自己的眉心,一声怒吼后他的眉宇间金光大盛,一颗圆滚滚的珠子飘了出来,而他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捏住,那珠子便瞬间化为齑粉。
“你!”舒芫想阻止却始终慢了一步,花驰已经轻飘飘地跌落在地,望向天空的时候,他反倒露出满足的笑。
“我们相遇的时候,也在如此湛蓝的天空下,那时你说我很美丽,我也同样为你的笑容倾倒,如今我来寻你了,我们终究……会见面的……”
一向容易暴怒的花驰就这么草草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贺临也被吓了一跳,忙跑到花驰倒下的身躯面前,无措地问:“他怎么突然这么做了?”
舒芫一脸哀伤,默默无言,伸手捂住花驰的眼睛,只消片刻后,花驰便永远地消失在他们眼前。
原来看人殉情竟是这种心情,虽然才被花驰揍过一掌,但贺临仍不住为他感到叹息。
他心里也被沉重所占据,抬头看着蔚蓝天空时,又情不自禁问:“他会找到真正的萩荻吗?”
舒芫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轻声回应:“我相信会的。”
在旁伫立了许久的土猫头也走了过来,站在他们身边抬头看,难得叹气:“要是我没有将他引来,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这件事里全都是受害者,他们互相争抢,互相伤害,而这结局更是超乎想象的惨烈。
土猫头沉默片刻,又幽幽出声:“我只以为只有凡人才会这么复杂,原来这世间竟然也有这么复杂的妖。”
贺临知道她难过,伸手给她顺了顺毛,土猫头却不领情,扭头走开,在看到躺在地上的程珞君时,她回头问舒芫:“喂,他到底还会不会醒来,要是他醒不过来的话,我岂不是得背他一辈子,哪有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