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队消息传回的次日,另一件关乎基地内部稳定与未来人口结构的事情,也到了必须做出最终决断的时刻——劳役队的最后评估。
距离第一批三人获得“观察身份”搬出劳役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在这期间,又有五人(包括“豆子”和周洪)因在各自岗位上表现突出,通过了后续评估,转为“观察居民”,被分配到了后勤、技术、种植等岗位,逐渐融入基地生活。他们的转变,像一道道裂痕,瓦解着劳役队原本铁板一块的绝望氛围,也给了剩下的人看得见的希望。
然而,希望与压力并存。随着“转化”名额的减少,劳役营内的气氛也变得更加复杂。有人更加拼命地表现,试图抓住最后的机会;有人则因长期压抑的绝望和日益繁重的劳役(建设、清理、危险区域探索等重体力活主要由他们承担)而变得麻木或暴躁;还有像“老刀”这样的顽固分子,表面收敛,暗地里小动作不断,只是慑于越来越严密的监视和之前的杀鸡儆猴,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煽动。
现在,劳役营里还剩下十二个人。根据林烨之前定下的规则,这将是最后一次集中的转化评估。之后,劳役营将作为一个长期存在、但规模会动态变化的“惩戒与观察”单位存在,主要接收新抓获的、有潜在危险的俘虏,或者内部严重违规者,而不再是这批“秃鹫”降卒的专属。
评估工作由秦虎(负责安全审查)、苏沐晴(负责身心状况评估)、阿木和赵工(负责劳动表现和技术潜力评定)、以及“内部协调小组”的石坚(转化者代表,提供内部视角)共同负责。过去一个月,每个人的表现都被详细记录在案:挖了多少土,运了多少石料,有没有偷奸耍滑,是否服从管理,有没有特殊技能,身体状况如何,甚至和其他劳役犯的私下交流内容(通过暗中观察和转化者的反馈),都被纳入了考量范围。
今天,就是最终宣判的日子。
评估会议在指挥点进行,气氛严肃。厚厚的记录册堆在桌上。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汇总名单和简评。
“我先说安全审查。”秦虎翻开名册,声音冷硬,“这十二个人,按之前的标准,手上直接有我们人命的,没有。但有没有跟着‘秃鹫’干过欺男霸女、劫掠杀害其他无辜幸存者的脏事?难说。我们审过,也问过先转化的那几个人,大部分说法是‘奉命行事’、‘没亲手杀过’、‘只抢东西’。但这里面,有两个人,刘麻子和赵歪嘴,先转化的人私下反映,他们在‘秃鹫’里是打手,下手黑,欺负弱小是常事,虽然没证据直接杀过我们的人,但劣迹斑斑。另外,老刀、王秃子、李瘸子这三个,是之前的刺头,评估期间多次违规,偷懒、损坏工具、私下抱怨甚至威胁同伙,虽然没造成实际破坏,但态度顽劣,毫无悔改迹象。”
苏沐晴接着道:“身体状况,长期劳役和营养不良,普遍虚弱,有伤病,但都不致命,休养一阵能恢复。心理状态…大部分人麻木、顺从,有强烈的求生欲和脱离劳役的渴望。但老刀那几个人,眼神里怨气很重,不像是真心想融入。”
阿木拿出劳动记录:“按出工量和完成质量排名,孙老实、吴铁匠、陈二狗、周五、郑木头、钱耙子、周快腿这七个人,一直排在前面。尤其是孙老实和吴铁匠,一个干活不惜力,一个会点简单的铁匠活,修工具是一把好手。其他人也都不错,让干啥干啥,不挑不拣。剩下那五个,包括老刀,劳动表现垫底,尤其是王秃子和李瘸子,经常‘生病’偷懒。”
赵工补充:“技术潜力方面,吴铁匠肯定有价值。郑木头以前是木匠学徒,也还行。其他人没发现特殊技能,但肯学的话,普通工种没问题。”
石坚最后发言,语气谨慎:“我跟他们住一起,平时也观察。孙老实、吴铁匠那几个,是真想留下,私下里常说后悔跟了‘秃鹫’,羡慕先出去的人。老刀他们…不一样,总觉得是咱们亏欠他们,出去的那几个是‘叛徒’,私下里说话难听。不过最近不敢明着来了。”
情况清晰了。十二个人,分成了两拨。一拨七人,表现良好,无明显劣迹,有融入意愿甚至一技之长。另一拨五人,表现差,态度顽劣,有潜在风险。
“按规矩办。”林烨听完汇报,没有犹豫,“表现好、无大恶的七人,通过最终评估,给予‘预备居民’身份,迁出劳役营。孙老实、吴铁匠补充进建设队,陈二狗、周五、钱耙子、周快腿去种植队,郑木头去赵工那里打下手。观察期三个月,享受正式居民基本待遇,但贡献点减半,无选举权,继续考察。”
“剩下五人,老刀、刘麻子、赵歪嘴、王秃子、李瘸子,”林烨语气转冷,“评估不合格。多次违规,态度恶劣,且有潜在劣迹。根据条例,判定为‘不可转化’。”
“不可转化”四个字,意味着他们将永远失去成为“晨光”一员的机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判决需要公之于众,既是对受罚者的警示,也是对所有人的教育。当天下午,在中央空地,召开了一次简短的公开集会。除了必要的守卫和巡逻人员,大部分居民都被要求到场。
人群围成一个半圆。中间空地上,站着那十二名劳役犯,他们脚上依旧戴着镣铐,衣衫褴褛,神色各异,有的紧张期盼,有的麻木,有的(如老刀)眼神阴鸷。
林烨站在前方,秦虎、大牛带护卫队立于两侧。苏沐晴、阿木等人也在旁。气氛肃穆。
“今天,是关于劳役队最后一批人员去留的宣判。”林烨的声音清晰地传开,“‘晨光’的规矩,之前说过,也给过大家时间。守规矩,肯出力,没有大奸大恶,就有机会留下。反之,则没有。”
他目光扫过那十二人,缓缓念出七个名字:“孙老实、吴铁匠、陈二狗、周五、郑木头、钱耙子、周快腿。经综合评估,你们在过去一段时间,表现尚可,遵守规定,努力完成劳役,且无明显劣迹。现决定,准予通过评估,获得‘预备居民’身份!”
话音落下,那七人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有人甚至踉跄了一下,几乎要瘫倒。孙老实这个憨厚的汉子,更是直接红了眼眶。而剩下的五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现在,解除脚镣。”林烨示意。
护卫队员上前,用钥匙打开了七人脚上沉重的铁镣。熟悉的“哐当”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是自由的宣告。七人活动着终于自由的脚踝,激动得浑身发抖。
“稍后,会有人带你们去安置点,发放新的衣物和基本用品,分配具体工作。记住,预备居民是机会,也是考验。守好规矩,好好干,三个月后通过复核,就是‘晨光’真正的家人。若违反规定,依然会受到严厉处罚,甚至打回原形!”
“是!谢首领!我们一定好好干!一定!”七人连连鞠躬,声音哽咽。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和掌声。对于这七人的转化,大部分居民并不意外,甚至乐见其成。毕竟,多几个能干活的劳力是好事,而且之前的转化者也基本融入了,没出什么乱子。
然而,林烨接下来的话,让气氛骤然凝固。
“老刀、刘麻子、赵歪嘴、王秃子、李瘸子。”林烨的声音变得冰冷,“你们五人,在评估期间,多次违反规定,消极怠工,态度顽劣。经查,其中还有人过往有欺凌弱小等劣迹。综合判定,评估不合格,为‘不可转化’人员。”
那五人身体一震,老刀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血丝和不甘,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在秦虎和大牛冷厉的目光逼视下,终究没敢出声。
“根据《晨光基本条例》,对不可转化、且有潜在危害人员,判决如下:转入‘永久劳役’序列!”
人群中响起一片吸气声。永久劳役!这意味着他们这辈子,只要还在“晨光”,就只能是戴着最重镣铐、从事最危险、最繁重、最肮脏工作的奴隶,没有未来,没有希望,只有无休止的苦役和严酷的看管,直到累死、病死,或者触犯更重的规矩被处决。
“脚镣加重,单独关押,严加看管!从即日起,从事清理重度辐射污染区、外围高危陷阱布设与维护、危险区域探索等最危险工作!无特殊贡献,不得减刑!再有违规或异动,立杀无赦!”
判决冰冷无情,如同寒冬的北风,刮过每个人的心头。那五人面如死灰,王秃子甚至腿一软,瘫坐在地。老刀死死咬着牙,拳头紧握,指甲掐进肉里,但最终,还是被涌上来的护卫队员粗暴地按住,换上了更粗更重的铁镣,如同拖死狗一样拖向专门准备的、更加坚固阴暗的禁闭牢房。
公开宣判结束。七名新晋的“预备居民”被带走,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憧憬。五名“永久劳役”被押走,背影没入黑暗,象征着基地绝不妥协的底线。
人群在护卫队的疏导下,低声议论着散去。气氛有些沉重,但并无混乱。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首领的意志和基地的规矩:给机会,但不无限宽容。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有底线绝不触碰。
转化的七人,为基地增加了新的、相对可靠的劳动力(孙老实、吴铁匠等人都是壮劳力),人口也因此达到了365人。更重要的是,劳役队这个特殊群体的处理,基本告一段落,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只要遵守规矩,努力付出,哪怕是曾经的敌人,也有机会获得新生;反之,则会被彻底打落深渊,绝无幸理。
这对于稳定内部、凝聚人心、树立规则权威,有着长远的意义。新加入的居民、观察居民、甚至老居民,都会更加珍惜现在的身份和生活,对规则产生敬畏。
夜幕降临。林烨站在刚刚点亮的路灯花下,听着远处新建长屋里传来的、隐约带着些轻松笑语的交谈声(新搬进去的家庭),又看了看那个专门关押重犯的、寂静黑暗的角落。
胡萝卜加大棒,永远是管理的精髓。今天,他既发出了鲜美的胡萝卜,也砸下了沉重的大棒。
家园的根基,不仅在于高墙和武器,更在于人心的归附与规矩的树立。而这一切,都需要管理者在一次次抉择中,清晰地划出界限,指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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