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一秒不到。
结束。
高阳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一群人，各个形象特异。
和他对视的那名男子尖嘴猴腮，男子身边有一名身穿红色风衣的女子，一双狐狸眼销魂蚀骨。
其余三人也各自有明显特征。
高阳淡淡一笑，垂下视线。
再看下去，可就不礼貌了。
“高阳，走啊。”玄静瑶拉着他的手臂，“看什么呢？”
“没什么。”高阳洒然一笑，将刚才的异样扔到脑后。
呵呵，黄皮子上身而已。
不奇怪。
他高阳又不是什么自诩降妖除魔的道爷，犯不上管他人因果。
不过旋即高阳就想到于振东院子树下的尸骨。
因为这件事于振东被下了降头，直到此刻高阳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或者说，算都算不明白。
就如同茫茫海雾中的航船，偶尔惊现一角，然后继续隐没在无边无际的苍茫中。
至此，高阳明白，对方肯定是玄门中人。
想要解决，就要看机缘了。
高阳又回头望了一眼，刚才那群人已经不知所踪。
“狐黄白柳灰……”高阳喃喃道，“五仙门的人，进入关内，所为何事？”
……
“老黄，你刚才看什么呢？”
红色风衣女人声音柔媚，差点儿就挂在男子身上。
“那个小子……”男人操着关外口音，平舌音都念成卷舌音，“应该也是咱们这一行当的。”
“就刚才那个？”红衣女人眉头一挑，双颊泛红，格外娇媚，“我没看出来啊。”
“你个狐媚子能看出啥来？你自己一身骚味，把其他味道都掩藏住了，得儿呵的玩意。”男人翻了个白眼儿。
“讨厌！”红衣女子扭扭腰肢撅起嘴，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好看的不得了。
“行了，别斗嘴了。”一名獐头鼠目的男子淡淡道，“这不是咱们的地盘，行事小心些，低调些，少惹麻烦。”
“我们一起出动，怕谁？”獐头鼠目男子身边，是一名高个男子，脸颊极窄，一双眼细细长长，仿佛蛇眼一般。
仔细看，总有种由内而外的阴冷感。
蛇眼男的话，引起了最后一名白白胖胖女子的反对。
她冷冷一笑：“不是怕不怕，而是不要被人挖坑。我隔着几千公里给敌人下降头，就是为了能抓住这根线，我一定会把干这种缺德事儿的人挖出来！”
“白姐，你别难过，兄弟们肯定替你把那个王八蛋找出来！”狐媚子女人温柔劝慰。
要说命运，他们五个人各有奇遇。
但白白胖胖的白姐最为命运多舛，她最小的孩子被人偷了，白姐立刻用了手段，给偷孩子的人下了降头。
然后召集了兄弟几人南下入关，沿着降头提示的方向，竟然一路找到京城。
众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天下玄门，以玄天会为尊，其余门派传承都是枝枝叉叉，而京城就是玄天会一手把控，任何术师想要在京城做事，必然要拜码头。
几名关外来客自然不服气，可是玄天会的名声大的吓人，不由他们不服。
吃完一顿饭后，他们打算寻找门路，和玄天会的人照个面儿，毕竟在京城要用术法寻找一个人必然会惊动玄天会。
如果贸然行动，怕是目的没达到，却被玄天会给剿了。
“刚才那小年轻如果是术师，那咱们兄弟就要小心点了，术师怎么可能随处可见？除非有人察觉到什么。”獐头鼠目男子显然是首领，虽然形象猥琐，但说话的时候其余人认真聆听。
“还有，田家据说有人来京城了，如果我们遇到，会很麻烦。”
此话一出，众人表情严肃起来。
田家，是关外术数豪门，养着众多术师，实力豪横。但田家和他们五人的传承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宿敌。
在漫长的历史对峙中，田家和五人的传承各有死伤，仇怨越结越深，水火不容。
“我们和玄天会的关系一般，但田家就和玄天会关系密切了？不见得吧。”狐媚子笑道，“真要是闹出了事儿，玄天会说不定把我们和田家一锅烩了。”
“呸呸呸……胡说八道！”老黄道。
狐媚子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我胡说八道不是应该的？谁让我姓狐？”
“好了，我们去送拜帖。”獐头鼠目男子淡淡道，“不管你们对玄天会有多么不服气，人家是玄门正宗，我们这种路子不在人家眼里是正常的。”
“老大，你这话就不对了。”老黄叫屈，“什么叫正常？我家的保家仙讨个封不就正常了？能差多少啊？我就看不起玄天会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样子。”
“慎言！”獐头鼠目男子低吼道。
老黄无奈扭开脸。
关外和关内的术师是两个路线，如果说玄天门是玄门正宗，那关外就是野路子。
双方在成百上千年的交流中有很多沉淀和故事，大体能做到和平相处，而且关键时刻守望相助。
所以五人对这一趟的京城之行充满信心。
五人分乘两辆出租车，按照师门交代的地址前往玄天会京城的知客部。
术数一脉，注定和世俗既纠缠又分离。
下了车，五人抬头仰望。
“不愧是玄天会的知客部门，大隐隐于市。”老黄感慨道。
这栋建筑物位于商业区附近，寸土寸金的位置。
“玄天会不差钱。”狐媚子冷笑。
“玄天会的产业有很多，我听说光是翠玉阁每年就能贡献十个以上。”老黄道，“但这个咱们羡慕不来，人家翠玉阁有真正牛逼的大师，将法阵直接刻在玉器上。就这一手，在哪儿都能赚个盆满钵满。”
“你看对面，叫什么……京梦娱乐。听说之前是国内最牛逼的娱乐公司，后来也黄了。”狐媚子搔首弄姿，“我早就想闯荡娱乐圈了，就老娘这副皮囊，可不比那些大花儿小花儿差啊。”
老黄嗤笑一声：“可算了吧，你那一身骚狐狸味儿，哪个导演敢用你？”
“怎么说我家仙人呢？”狐媚子巧笑倩兮，也分不清是笑里藏刀还是根本没生气。
“别吵了，拜山去。”獐头鼠目男子道。
五人在门卫登记完毕，报上暗号，门卫直接放行。玄天会的知客部岂能连这点儿见识都没有？
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关外五仙门的人到了。
五人乘坐电梯一路向上。
“刚才说的是多少层来着？我怎么记不清了？”獐头鼠目男子忽然问道。
“十三楼啊。”狐媚子道。
“十四楼。”老黄道。
“十二楼啊，你们听什么去了？”白姐愕然。
首领望着蛇眼男：“你呢？”
蛇眼男伸出长舌，舔了一下嘴唇：“十一楼。”
“中招了！”
獐头鼠目男子低呼。
“轰隆！”
电梯陡然停下，看楼层显示，竟然是三十七层。
门开了，是楼顶天台。
狐媚子想要关上电梯门，可电梯毫无反应。
“别白费力气了。”獐头鼠目男子冷冷道，“这是有人早就挖好了坑，等着我们跳呢。”
“是玄天会么？为什么？”狐媚子显然有些紧张。
老黄冷冷道：“未必，如果我是玄天会的人，不会选自己的地盘，难道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们动的手么？”
“那到底是谁？”白姐问道，“我们和玄天会从未有过龃龉。”
“难道是田家人？”蛇眼男表情骤然阴沉。
“走不了，那就破了阵！”獐头鼠目男子率先迈出电梯门。
其余四人交换眼色，一起迈步。
他们五人共进退。
楼顶平台景色骤然变幻。
天空悬挂一轮血月，恐怖的气息弥漫在周围，五人发现他们进入了一片泥塘，连迈步都变得困难。
“大家小心，是困阵！”
同一时间，正在酒店包厢和一众美女共进美食的高阳若有所觉，扭头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