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航海早餐,饭团。
耶稣普边吃,边打哈欠,“啊~~昨晚风平浪静,一切安好。困死我了,吃完我要去睡觉。”
拉基·路一口一个,吃得飞快,口齿模糊地问,“要多吃几个吗?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做哟。”
“早上好!”香克斯刚从船舱里爬出来,舒服地伸个懒腰。
他问正在看报纸的本·贝克曼,“今天的《世界经济报》上,有没有什么大事?”
贝克曼给他们口述头条新闻,“拉格特被击败了,被一个叫魔女的家伙。
“不过,对方并没有宣布要成为海贼之类的,海军并没有给出悬赏令。”
他快速扫过报纸最后几页,确定只有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将报纸往回翻,把最上面的头条放在桌面上。
《拉格特将永远被冰封直至死亡,强大而残暴的魔女登场》
头条的中心照片,是一道龙卷风。
仔细看才发现,漏斗形状的根本不是云,而是由许多人类组成的冰柱。
旁边搭配的小图片里,有表情扭曲的拉格特、稍有名气的干部、还有瞳孔灰白失焦的海贼。
贝克曼读得绘声绘色,“这群海贼,已经完全被坚冰封住,即便用刀砍,也无法破坏的坚冰。
“我们赶到时,发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里面被冰冻住的海贼,是活着的!
“特别是拉格特本人,他瞳孔还能活动,却无法破开冰块逃出来。或许,他将继续在冰中活着,直至死亡真正来领……”
听起来相当有鬼故事风味的一篇报道。
香克斯拿起饭团,边听边吃。
贝克曼继续念,“然后是,有关那位‘魔女’的部分。
“根据岛上的人说,魔女平时住在森林里,很少出现,所以没有留下照片。就在去年,一伙路过的海贼惹恼了她,全部被当街杀死,连一具整齐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耶稣布双手抱住胳膊,打了个寒颤,“硬生生冻死、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真是凶残的女人啊。”
香克斯听得津津有味,把剩下的饭团全部吞下去,嘻嘻笑地问,“怎么,你害怕了吗?”
耶稣布对准船长一脚踹过去,“谁会怕啦!”
他一个闪身躲过去,对狙击手挑衅地拉下舌头,顺便把沾着饭团米粒的手指,塞进嘴里,嗦了嗦。
贝克曼翻翻报纸,把它丢回桌面,“对于那座岛上的人来说,有这样一个强大而残暴的魔女,或许是件好事。”
——强大而残暴。
听见这个形容,香克斯嗦手指头的动作忽然顿住。
……他忽然想到了露娜。
意识到自己又想起她,香克斯甩甩脑袋,在心里反驳,‘是怎么联想到的啊?……而且露娜性格是很温柔的啊。’
香克斯伸手去拿饭团,视线却不自觉被桌面报纸的次页照片吸引。
那是一座宫殿的正面图案。
他的手停在饭团上。
然后略过食物,缓缓拿起那张报纸。
香克斯把照片仔细地看了又看。
但什么也没想到,只是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怅然若失。
总觉得,一定要看到这座宫殿完整的样子,才能甘心。
贝克曼见他神色凝重,“怎么了?头儿,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对?”
“啊,没事。就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香克斯回答着。
他放下报纸,拿起饭团啃两口,“哦,对了!”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羊皮纸,举到高空中,“喂,小的们,看!”
“唉唉唉?”
“这个?难道说——”
拉基·路和耶稣布激动地站起来,异口同声地喊,“藏宝图!”
贝克曼也露出惊喜,“哪里来的?”
香克斯把藏宝图放在桌上,“就在昨天我分到的那箱财宝里。”
“喔喔!那里面居然还有藏宝图吗?”
“好头儿,你还真是掉哪里都能走运!”
年轻的海贼船长打开藏宝图,手指在上面画着红圈的位置敲了敲,语气果断,“接下来,我们就去找这个宝藏!”
.
海贼拉格特入侵事件之后的第三天,有记者追着情报来到了西尔维岛。
他们对着冰龙卷一阵狂拍,又采访了岛上的许多人。
镇长和戈娅早早通知所有人:必须对神殿和神灵的事情保密,不能让世界政府知道。否则他们派海军来剿灭魔女。
所以镇民们只能说些魔女的魔法之类的事情。
谁知道,第二天,这些内容就登上了《世界经济报》的头条啊!
被冻着活人的冰龙卷、没有完整尸体吓到的,又不止读到报纸的人。
西尔维岛上的镇民们……更害怕啊!!
就算是对魔女充满感激和崇敬,他们也都不敢靠近,都绕着那座冰龙卷走。
岛上还有人,因为好奇凑近去看的。
结果就和里面眼珠子还能活动的海贼,对视上了,吓得当场摔倒在地,连滚带爬的逃到大街上,路也走不动,被人拖回家后,连发三天烧。
……
一周后,镇长来神殿问,“神灵大人,请问,那座冰龙卷,需要我们去搬走吗?”
[里面还有人没死,等他死后,我会处理的。]
“还、还有人没死吗?!”
镇长抖了抖。
他过来的时候,也没有靠近那座冰龙卷,去仔细观察里面的情况。
……虽然是神灵,但行为上,似乎更接近魔鬼的做派呢,不过,这样也好,有那篇报纸,海贼应该不会再来光顾了吧?
[神灵是恶魔的死敌,如果碰到,我会直接消灭。]
镇长在原地呆了两秒。
他记得,自己好像没有传递这句话啊?
[你确实没有。]
镇长眼珠子飞瞪,“唉唉唉唉唉唉?!!读心!”
.
三个月后。
一座超级大岛出现在海贼们面前。
本·贝克曼拿着藏宝图和手绘地面对比,“应该就是这里了——有着许多高山的岛屿。
“他将宝藏丢在最高的山顶湖里。”
“太厉害了!贝克曼!”
“太棒了!”
“简直是万能的人物!”
香克斯、拉基·路、耶稣布,三人组已经肩搭着肩,在甲板上跳起舞了。
本·贝克曼:“……”
他随手捡了个东西,精准砸到红毛脑袋上,”你以为,为什么有这么精准的地图,我们还花了三个月时间才找到?”
“痛痛痛——”香克斯抱着脑袋喊,他嘟着嘴吐槽,“我又不是航海士!我怎么知道。”
“是啊。我、也、不是、航海士啊!”
贝克曼铁青着脸,搭配上眼底的黑眼圈,更是让人无法反驳。
“所以说,你这家伙,快去找个真正的航海士来啊!”
“我知道了。”
他们找到一处靠海的隐蔽山洞,将船只藏进去,带好食物和东西,出发。
并且运气不错,很快碰见了一家山里的猎户。
贝克曼用布匹、粮食和一些药品,交换对方作为向导,为他们带路。
猎户老头老宾治,脾气不太好。
他嘀嘀咕咕,说他们看着就不像好人。
听完描述,再看看那份藏宝图,老宾治很快确定了具体地点,“是有湖的那座山。”
他的孙子,本克·宾治,却对几个海贼很好奇。
带上养的小猴子,跟着一起出发了。
……
傍晚时候,老宾治找到地方停下来,“你们这些混蛋,去找柴火!今晚在这里睡一觉,明天中午就能到山顶的湖。”
对几个海贼来说,这简直是小事一桩。
引火干草、适合烧的木柴、附近的一些小型猎物、还有能吃的果子……
全被他们带了回来。
拉基·路哼着歌,把果实分好:
已经熟透的红色果实,能吃,放一堆;还没有完全熟透的橙色果实,等两天再吃,放另一堆。
老宾治生好火,一扭头,看见那两堆果子,拉着脸说,“你们这群白痴,干嘛采这种果子回来?又苦又涩。”
拉基·路:“唉?不是的,很甜很好吃的。”
老宾治的气,从鼻子里喷出来,“这种果子又苦又涩,只有一些吃起来是甜的。根本分不出来!全靠运气!运气不好,吃到的全是苦的!”
本克·宾治吐槽,“……哪里有什么难分的?拉基·路已经分好了啊,这堆是熟的,这堆是没熟的,你是白痴吗?爷爷。”
老宾治瞬间气上心头,脑袋上的火焰,冒得比火堆还高,“你说什么?臭小子!”
他追着他揍,“我可是60年的老猎人!这座山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小猴子非常有眼力见,飞快从本克肩膀爬下来,乖乖巧巧的坐在火堆边。
本克·宾治灵活地四处逃窜,“明明就是我说的那样嘛!我吃过那个果子啊,熟的就是甜的,没熟就是苦的!”
老宾治追半天也没打中几下,气喘吁吁地在火堆边坐下来。
宾治从爷爷对侧,溜到篝火旁,找到食物开始吃,“明明就是嘛,爷爷真是老糊涂了。”
“你说什么?”
眼看祖孙两人又要吵起来。
贝克曼忽然开口打断,“那个,老伯,你看这几个果子,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手心里,摆着三枚果实。
老宾治借着篝火的光,仔细看了又看,语气笃定,指出左边的果子,“这个最大。”
最上面明明那个是橙色的呀!笨蛋爷爷,这都看不出来吗?
宾治目瞪口呆,差点跳起来。
他看见旁边几人:
圆滚滚的拉基·路啃着鸡腿,一副不太清楚情况、但也不太在乎情况的样子;
背着枪、绑脏辫的男人也表情严肃,只是眼神里透露着几丝不解;
扎着低马尾的男人,则一脸胸有成竹的表情;
而坐在他对面,那个戴着草帽、一头鲜亮红色头发的年轻男人,也盯着那三枚果实,神情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这群人冷静的反应,本克·宾治也镇定下来。
香克斯笑呵呵地说:“老伯,我这个人,运气超级好。”
他取出一颗熟透的红果子,递过去,“呐,尝尝这个吧?”
语气沉稳而笃定,“我觉得它是甜的!”
老宾治瞪他,但最后还是接过来,抱着可能被酸到的想法,咬了一下。
惊喜地发现——确实是甜的。
……
尽管森林的夜晚温度不高,但好在几人都有着怪物般的身体素质。
有火堆在,完全不担心寒冷的问题。
几人轮流守夜。
香克斯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发着呆,愣愣的和天空中洁白的圆月对视,幡然醒悟后,又别扭的扭头,去盯着火堆看。
放着两堆果子的角落里,熟果子,已经被他们分着吃完了。
剩下没熟透的,数量不多,准备明天打包带走。
本·贝克曼注意到他的视线,压低声音说,“应该是色盲之类的症状,所以他无法分辨细微的颜色区别。”
香克斯把手掌枕在脑后。
“那么,在他眼里,那堆果子的颜色,其实就是完全一样、没有分别的,对吧?”
“是啊。只是观察的能力存在差异。”
贝克曼还随口举例,“如果有两只皮毛花色很像的动物,人用肉眼,无法分辨,但动物之间,却能很清晰的分辨它们是哪一个。”
香克斯把耳边的草帽举起来,挡在自己的眼睛、和圆月之间。
草帽编织得结实而紧密,几乎看不到透光的缝隙。
明明是人类,露娜却坚定认为是狗狗,究竟是多么糟糕的观察能力啊?
“完全分不出来……真是笨蛋啊。”
贝克曼瞥一眼睡得不是很安稳的老宾治,提醒,“别说这么大声。”
以老宾治的固执脾气,得吵起来了。
“嗯嗯。”
香克斯把草帽盖在脸上,闭上眼睛。
……
‘露娜,我想见你。’
.
上次香克斯生气离开,农场里还是初夏的样子,伴随西尔维岛的季节更替,现在已经是深秋。
她和平时一样,坐在喷泉水池旁,等他过来。
香克斯却站在入口处,一直没有动弹,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等好半天,他最后还是自己叹口气,主动走过来,“什么嘛,你这家伙真是冷漠!”
她仔细感知他的灵魂——
比上一次相见时要更厚重了一点,像是阅历上的积累。
“你长大了。”
香克斯瞬间爆炸,不满地大喊,“你那是什么妈妈的语气啊!”
他哼哼唧唧两声,“毕竟有三个月没见了嘛,个子长高了也说不定呢~”
三个月。
她用出在这个世界学到的词,“好久不见,香克斯。”
听见她柔声说这样的话,香克斯的心……完全控制不住的轻快愉悦起来。
红色灵魂冒出来的气恼、委屈、酸涩情绪,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甜而悠扬的喜悦。
于是她记下来:
‘好久不见’是一个会变开心的词。
他在她的身边坐下,“其实,我还是想和你认真聊一聊。”
她喜欢这项人类之间的活动,“我也喜欢聊天。和你聊天。”
香克斯忽然又觉得……其实露娜要把他当成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清清嗓子,“咳咳——你觉得,我是人类吗?”
“是的。”
“你觉得我是狗吗?”
“不是。”
香克斯:“……”
怎么和之前说的不一样?
他坐直身体,严肃地问,“那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你的狗?”
又在心里想:好吧,如果她非要这么觉得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为什么把香克斯当自己的狗?
她仔仔细细地解释,“你并不是我的信徒,也并不认可我作为神灵的身份。
“我是‘我’意识世界的所有者,也是农场的主人。因为想要在这里拥有一只狗狗,我喜欢你的灵魂,所以把你带进这个世界。所以,你是我的宠物。”
“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是人类之间的关系。我不是人类。”
香克斯盯着她没有轮廓的脸看了半响,恍然意识到:
露娜其实只是根据经验和场景,来模拟对应身份。而实际上,她就像小孩模仿成人的关系一样,在梦里做家家酒游戏。
……话说,那不是应该扮演妻子和丈夫什么的吗?
他忽然低头笑起来,“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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