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亦鸣缓缓闭上眼。
他早知道自己身负内伤不可妄动，可心里憋着一股郁气，想要运炁疗养彻底疏通经脉，看看能不能快速突破六阶。
放开神识后，他看到淡金色气体沉进身体，起初如细流潺湲，顺着经脉慢慢游走，每过一处，便有细密的刺痛窜上后脑。他咬着牙，任由灵炁一遍遍冲刷着千疮百孔的经脉。
公寓里静悄悄的，不知何时，窗外的风也停了，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上投下树影。就在灵炁即将行至膻中穴，眼看就要打通最后一处淤堵时，张亦鸣心脏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异动，像是撩拨起了一团火焰，原本冰凉的身体腾起一丝暖意。
这股暖意极淡，瞬间席卷全身，原本顺畅游走的细流如同被按下暂停键，再前进不了分毫。
张亦鸣猛地睁开眼，他知道，这是天生蛊醒了。
这个藏在他身体里的存在，数次在生死关头护他周全，可在加里宁格勒那场死战里始终沉寂，未曾发出一丝一毫的力量。若不是谢玉衡及时赶到，他早就化作加里宁格勒的一抔黄土。
“你终于肯露面了。”张亦鸣带着一丝怒火，无声质问道，“真是搞不明白，我被伊戈尔逼到灵炁枯竭，你为什么没有现身？”
丹田深处的暖意轻轻晃动一下，紧接着，一道淡漠的意念传入张亦鸣脑海：“如果我出手了，自然可以杀掉伊戈尔，助你全身而退。可你又能从中学到什么？不过是多一份依赖，少一份破釜沉舟的毅力。”
张亦鸣一怔：“大哥，可那是生死关头，如果不是谢宗主赶到，我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哪里来的学习一说？”
“生死，本来就是修行的一部分。”天生蛊懒得现形，继续用意念跟张亦鸣对话，
“你五阶的修为，并非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修来的，是我强行将你的灵炁底蕴拉升至此。如今你空有五阶修为，却没有五阶的心境，更没有五阶的战斗经验，简直就是纸糊的老虎，看似威风，实则不堪一击。那伊戈尔是六阶，可是实实在在一刀一剑劈出来的，你若是能在绝境中逼出自身潜力，便是败了，也能摸到突破自身局限的门槛，日后定会变得更强。我若是出手，不等于断了你这一次机缘？”
张亦鸣沉默了。
他想起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自己从最初的狼狈躲闪，到后来预判伊戈尔的招式，再到以破军三式拼死一击，隐约摸到了灵炁法则的一丝边缘，只可惜还差临门一脚。
正是自己对天生蛊寄以厚望，才错失了良机。
“我知道你怨我。”
天生蛊嘴上强硬，可温热的力量流动起来，帮助张亦鸣疏通那些淤堵的伤口，刺痛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舒适感。
“你要记住，修行之路，从无捷径。我能给你修为，却给不了你实力。这天底下像伊戈尔一样六阶的高手，甚至更高阶的对手数不胜数，若你事事依靠我，终究难以成长，未来也唯有死路一条。”
“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能达成你心中的理想，才能护住你想护的人。这世间，唯有自身力量才是最可靠的。”
张亦鸣心中郁气渐渐消散，他知道自己的五阶修为来得名不副实，却始终心存侥幸，以为有天生蛊在身，便有了依仗。如今被天生蛊一语点破，才明白自己的可笑。
若想要摧毁业明的人体改造实验室，想要让那些被当作实验品的人重获自由，没有真正的实力，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我明白了，但我只会借助你给的力量，不知道该怎么提升力量。”张亦鸣的语气变得恭敬几分，“根基虚浮，战斗经验也不足，如何才能真正提高灵力修为，甚至突破到六阶？”
这是他最为迫切的问题。伊戈尔压在他的心头，那六阶实力，那种磅礴的灵炁，精湛的招式，还有对灵炁的掌控，让他望尘莫及。
天生蛊似乎在思索，片刻后，他回答道：“寻常灵力者提升修为的方式无非有两种，一是无意识吸取天地间的灵炁，慢慢内化，打磨自身，这是最常见的方式，却也是最慢的，第二种就是通过闭关修行，感悟灵炁法则，突破自身桎梏，但这需要极高的天赋，对个人悟性的要求也很高，非一般人能做到。”
“不过你不同。”天生蛊话音一转，“你是天生灵炁体，体质特殊，有掌握了蛊炁，这力量跟妖物同源，你可以通过吞噬提高力量。”
“吞噬？”张亦鸣心中一惊，这个词带着血腥，让他下意识地皱下眉头，“吞噬什么？”
“当然是吞噬敌人的灵炁。”天生蛊似乎在暗处翻了个白眼，
“你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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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最强的容器，你应该也感受到了，甚至尝试过，无论是灵力者，还是妖物，只要你能在战斗中击败他们，便可将他们的灵炁吸收化为己用。这些灵炁一进入你的身体会被我淬炼，成为你自身的力量，甚至连他们的天赋也能被你吸收。这种方式比寻常修行快上数十倍，甚至上百倍，更为可贵的是，吞噬的过程中你能吸收对方关于灵炁的理解，弥补战斗经验不足的缺憾。”
张亦鸣当然知道自己具有这样的能力，先前跟猲狚搏命，他就吸收过猲狚的力量，但他始终觉得那太残酷，往后极少吸收妖物的力量。
“可那与妖物何异？”
“你本就与妖物同源。”天生蛊淡然道，“天生灵炁体本就介乎人与妖之间。你不必介怀世俗的眼光去看待这一切。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你要做的，是守住本心，不被吞噬的力量迷失心智，而非因噎废食。”
守住本心？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光，照亮了张亦鸣的心底。
吞噬只是一种方式，关键在于使用者本心。若他吞噬那些作恶多端的灵力者跟妖物，那这力量，便成了守护正义的利器。
“我明白了。”
身体里的那股暖意轻轻颤动，像是认可他的表现。
天生蛊似乎笑了一下：“你所在的这个地方看似平静，实则尚存不少妖物。这些妖物隐匿于市井之中，有不少修为不浅者，可供你试炼。”
张亦鸣一愣：“你是要我现在就出门去捉妖？”
“你无需痛下**。”天生蛊猜到他的想法，缓缓道，“只需与他们交手，吞噬其一丝灵炁即可，这样既不会伤及他们性命，也能让你加速积累经验，尽快提升修为。”
话音落下，天生蛊的气息不见了，张亦鸣的心脏恢复原始跳动的频率。
张亦鸣默默感受全身内外，发现伤势几近痊愈，原本淤堵的经脉也被彻底疏通。
他看一眼墙上挂钟，时针指向午夜十二点。
护工早已睡下，整栋楼静悄悄的。
月黑风高**夜，或许出门能找到几个软柿子，如果能在两三天里找到几只小妖怪，加速修为速度，那么下一次遇到伊戈尔或许便多一分胜算。
他心中一动，换上一身休闲装推开了公寓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