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冯晚柳眉倒竖,一副要开骂的架势,江宴白赶紧端正了态度,“不好意思啊冯知青,我刚脑子也乱糟糟的,没听见。”
那表情委屈的,好像自己多委屈似的!
不过想一想,也确实该委屈,好端端的退伍回家,还没等着相亲说个媳妇呢,家里就给买,咳咳....安排了一个,要是和她离婚了以后,那就成了二婚了,不过算起来都是他爷奶做的孽。
她自己才是最纯洁的受害者,剔透无瑕,找不出一点错来的那种受害者!!
“我觉得你娘说的对,我和明珠才来下乡,这还没有半个月呢,就出了这么多的污遭事,要是真的和你爷奶他们硬碰硬,保不齐离婚了,户口直接给我转什么癞痢头家去,那我也不要活了。”
硬来其实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年头名声大过天,而且她们姊妹还要在这里生活很久呢,明里就算不好为难,可私下里说不准也会给使绊子,自己一个人倒也罢了,沈明珠那胆小的还没改造成功的性子,肯定是重点被迫害的目标。
江宴白听她这么说,心里一喜,知道她是想同意了娘的说法,他现在的工作没有落实,要是他离婚了,爷奶肯定有说法,说他没有结婚,还是暂时不分家了。
到时候他们一家子还得给江家当老黄牛。
想到这里,他朝冯晚说道:“我爷奶不光在村里没人敢惹,县城也有不少的关系,就是知青办的人也有他们熟悉的人,硬碰硬实在不是个好法子,要不,委屈你先当我媳妇一段时间,而且....”
江宴白笑的一脸奸诈,“为了江家的面子,要是以后你和你妹妹遇着事情了,还能借着他们的名头办事,嘿嘿嘿....要是什么时候不高兴了,还能怼他们一顿,哎...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心疼他们,要是啥时候他们嘎嘣走了,我指定披麻戴孝,好好的给他们送终。”
冯晚:“.......”
瞧瞧,瞧瞧,多孝顺的子孙!!
思来想去,还是暂时不离婚为妙,她看着江宴白干咳了两声,背着手眼神严肃的看着他。
“江宴白,要说这件事情咱们都是受害者,可这到底是江家做的孽,你作为江家人,为了弥补我,这件事到底怎么样,还是要听我的,所以就算不离婚,我们还是要约法三章的。”
“你说!”江宴白激动的手指头都在颤抖,他使劲的压抑着自己的兴奋,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非得蹦跶几圈不行。
一见钟情的姑娘,先是成了堂哥的未婚妻,让他一颗心碎成了八瓣,转头峰回路转和他成了一个本子上的家人,死了都是要埋在一个坟里的,怎么能让他不高兴??
“第一,这房子还有我们姊妹的钱票,都是我们自己的,和你们江家没有半点关系,也不会花在你们江家人的身上,你同意吗?”
江宴白斜眼瞪了她一眼,“看轻我,你这是看轻我,我告诉你,我在部队的时候是工兵,已经拿到了六级工程师证了,到哪里都能捧个铁饭碗的,我能觊觎你的钱?”
他骄傲的很,而且言语间就展示了自己的实力,了无痕迹的让冯晚认识到,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冯晚对此讶异了一瞬,没想到这还是个人才,他还年轻,已经拿到了六级工的证书了,要是再晚几年,怕是更加厉害,工资更高了。
这是一辈子的铁饭碗,可也就是一瞬间,冯晚也读懂了他的意思,他其实也是不想离婚的,在部队的时候已经是六级工了,现在退伍了,这样的人才,不可能不给落实了工作的。
所以他在等,在等分家了以后,他再去上班,这人藏着掖着,就是不想把自己的工资津贴给了江家那群吸血虫。
心眼子这么多,看来手里肯定也藏了不少的私房钱。
“成,这一条就先过了,第二条,我们是假夫妻,除非必要,还是不要在一个房间里,尤其是睡觉,我肯定还是和我妹妹住一起,直接等以后你们江家分家了,咱们就去离婚好了,至于第三嘛.......”
冯晚话还没说话,江宴白忽然弱弱的举起了手,“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哈!”
“你说!”
江宴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是这么回事哈,虽说孤男寡女待在一个房间里不合适,但是你别忘了,在外人看来,咱们是真夫妻,所以,要是遇到特别情况,还是要在一个屋里的,当然,在江远涛结婚之前,你想住哪里都行,随你,我会配合你的,但是你也要帮我,我大伯一家子很难缠,这些年我爹娘吃了不少的亏,还有我弟弟妹妹,你也看到了,他们.....哎!”
冯晚自然是看到了,江宴青和江宴宁俩孩子瘦瘦小小,看人都怯生生的,和当初的沈明珠也没什么两样。
沈明珠现在也没有多好,只是换了个环境,心态变了,要是遇着以前的人,她估计,还得从前那个死样子。
江宴白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江老婆子把他们俩领证的事情传的到处都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她顺势认下也就算了,可要是不认,不定后头还有什么恶毒难听的话传出来,江远涛是大队长,她就是打上门去,村里人也不会向着她。
既然如此,倒不如帮着江宴白一家子脱离了江家,卖他一个好,等他落实了工作,要是念他们共患难一场,也给她找个轻便的活,那可就好了。
“行,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至于第三件事嘛....嗯,我还没想到,等以后再说吧!”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冯知青,合作愉快。”
他表现的十分淡定的朝她伸出了手,后者挑了挑眉,也伸手握了一下。
小小软软的手握在手里,江宴白心里一阵荡漾,女孩子的手怎么会这么小,这么软,他一只手都握的过来,眼神看向冯晚脸颊的时候,他眉头又是一皱。
太瘦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的补补才行。
“上次说请你吃饭的,正好泽如不如撞日吧!”
“哈?不,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这天越来越冷了,以后想去县城买肉菜都不方便了,正好家里有,让你娘还有弟妹都在家吃饭,要不你去把你爹也喊过来?”
“不用,他不吃,不用管他!”
冯晚:“.......”
确认了,是个真正的大孝子!!
听说冯晚要请他们吃饭,张秀芝哪里肯,一个劲的要带着孩子走,就见拦着她的江宴白后背都挨了两下子。
“粮食多金贵啊,马上猫冬了也挣不了工分,干不了活,你让人家姊妹怎么过?”
“大娘,我们姊妹粮食够吃的,来的时候我叔给我寄了粮食和吃的东西过来,您放心,再说了只是家常便饭,又不是多好,不费事的,您坐着。”
“大娘,我姐说请您吃饭,您就留下来吧,谢谢您给我们捎信,正好我们后院养了两头小猪,还没安顿好呢,您也教教我!”
沈明珠说着就拉着张秀芝去了猪圈,江宴宁和江宴青左看看右看看,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站起来又坐下,老老实实的,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冯晚看着不由唏嘘,这在江家得被磋磨成啥样了,一点小孩子的活泼劲都没有了。
“我去做饭了,你带着你弟妹在我家玩会吧,橱柜里还有炒熟的花生和瓜子,还有掏出,你尽管拿着还他们吃。”
后世里这么大的孩子,都宝贝疙瘩蛋的被宠着,哪里像现在的....哎,要么说八十年代的人最能吃苦呢,瞧瞧,从小养成的,可不就最能吃苦吗?
到了厨房里没多久,沈明珠就过来帮忙了,不过冯晚美让,她怕张秀芝偷偷的跑了,又让沈明珠回去招呼人去了。
她洗了几个土豆,擦了丝放在砂盆里,又打了六个鸡蛋,切了两把小菠菜,拿了一块肉切片,葱姜蒜准备好,烧了锅就开始做饭。
江宴白也没擎等着吃,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块榔头,在房间里到处敲敲打打,把门窗加固了一下,院子的墙头上,他瞅着高是高了,可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想到什么,他跑了出去,不多时带着宴青和晏白背着一筐尖锐的石头和烂瓦过来了。
沈明珠和张秀芝见他和俩孩子费劲弄了那么多,问了一声。
“我瞅着墙头是高了点,可这里就她们姊妹俩住,要真的有坏人,还是不安全,明儿我弄点黏土砂石,在墙头上把这些尖锐的石子瓦片粘上,谁要是敢翻墙,扎他一身血。”
“这个主意好啊!”
沈明珠也觉得好,才要说话,忽然厨房‘呲拉~’一声,肉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哎呦,咋能让冯知青一个人忙活,走走走,赶紧的帮忙去!”
张秀芝慌里慌张的跑去了厨房,她从没被人请客过,这还是第一次,心里忐忑又紧张。
江宴白重新背起背篓,看着厨房忙碌的倩影,心里莫名被一股暖流激荡了一下,填的满满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