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微看向不远处似乎隐约朝这边看来的杨修文:
“第二次汇报的主题是《明珠未来五年发展规划》,我感觉我们组杨老师所学的专业是跟这个主题最为匹配的,你们看可以吗?”
叶知行对她的周到已经司空见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倒是吴临渊,先是一愣,紧接着深深地用一种工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林致微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吴老师,怎么了?”
吴临渊当然什么都不会直说:“没什么。”
他迅速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
“只是我这个人工作节奏比较快,恐怕杨老师不一定能跟得上。”
叶知行跟杨修文坐过两天同桌,勉强算得上熟。
他友善地朝他招招手:“杨老师,你能不能现在来一下?”
本就始终密切关注着这边动态的杨修文立刻响应号召。
“两位组长……吴老师,你们找我来有什么事?”
林致微其实能看出杨修文的期待和忐忑。
大家基本上都是才从学校毕业的应届生,谁都希望可以在小组活动中展现自己的优秀与特长。
只是杨修文内敛不外露,所以藏在心里不敢说。
但当她分配任务给他的时候,他明显很高兴。
“杨老师,事出紧急,还希望你千万不要推辞,协助吴老师做好底稿起草工作可以么?”
和她预料的一样,杨修文想都没想就很开心地答应了。
“没问题,我虽然在学校里始终搞土地测绘,但写论文的功底还是有的,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与林致微和叶知行对他的信任不同,吴临渊始终以一种挑剔严谨的眼神看着他。
“杨老师,你在单位原来做过相关的规划评估么?”
杨修文先是不情愿地红了脸,紧接着又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没有,但我可以学。”
换做是其他人,肯定会对好学诚恳的同事表示友好欢迎。
但吴临渊不是别人,他自有一套评估要求。
“你非但要学,同时还要加深对明珠每个区的资料收集分析,SPSS模型的计算我待会发给你。”
杨修文最大的优点就是好学和服从:“没问题,吴老师,您怎么说我怎么做。”
虽然紧密合作对集体来说是好事,但林致微也看不下去吴临渊对着小组同学摆官架子。
“好了,这并不算是杨老师一个人的事情,我们四个人都可以分工协作。”
叶知行微笑着配合道:
“组长说的对,我现在就把我们四个人拉一个群,有什么情况都随时沟通。”
有叶知行这样善解人意又效率高超的同学配合,她感觉自己省力很多。
但叶知行在最后拉吴临渊的时候还是不好意思地笑出来:
“吴老师,可否加一下你的微信?”
他的手空悬在半空,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无奈。
林致微则诧异地抬起头:“啊,你们现在也算同学快一周了,怎么相互连微信都没加?”
她第一反应是看向一脸冷漠的吴临渊,毕竟叶知行的人品性格她是知道的。
果然,杨修文也顺势拿出手机要扫码:“吴老师,我可否有幸加一下您的微信?”
吴临渊倒是并不觉得别人如此客气地跟他说话有任何不妥,老神在在地随意打开二维码。
“可以。”
林致微下意识地感觉到不对,直接脱口而出道:
“不会在这个培训班里,你就主动加了我一个人的微信吧?”
因为她心中没鬼,所以说出来也就理所应当。
但吴临渊的反应却有些不自然。
他向来稳健的手几乎微不可闻地抖动了一下,下意识地为自己反驳道:“没有的事。”
苏允一直观察着他们几个人的情况,见状也顺势帮着他说话:
“临渊并不是个高冷的人,他只是前段时间工作太忙了。”
林致微却狐疑地看向他,在礼堂后方窗户阳光的照射下。
吴临渊的冷峻侧脸怎么……似乎……有点红?
但她很快发现吴临渊越是紧张尴尬,就越是喜欢逃避。
此刻他的头显然垂的更低:“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想先出去一下。”
其他几人当然不会为难他,倒是一旁跟班长汇报结束的徐太俊也瞧出了他的不同。
奇怪地看向往赶紧外走的吴临渊:“吴老师怎么感觉刚才脸色有点怪?”
林致微赶紧替他找补:“那是因为礼堂里面温度太高了,热的。”
徐太俊即使不解,但还是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只是积极向班长传递了所有信号。
陆明谦听完汇报后讶异地抬起头:“临渊真的全力以赴这样做了?”
根据他对吴临渊有限的了解,这意味着他对一个工作的高度重视和异常关注。
徐太俊肯定地点点头:“要不要我去试图提醒一下吴老师?”
他正愁没机会跟吴临渊这尊大神套近乎。
陆明谦反而阻止了他:“不用,我们先静观其变。”
吴临渊很快回来,并且似乎看起来心情不错。
倒让其他同事们打趣不少:“临渊为什么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郑泽宇熟谙男女之道,似笑非笑地瞟了吴临渊一眼:
“不知道,总不能是因为晚上的羽毛球局吧?”
叶知行在前两排,闻言也回头奇怪地看了吴临渊和林致微一眼。
但什么话都没说。
一股暗流似乎在几人间暗自涌动。
只有杨修文满是诚意地在四个人的群聊里一口气发了好多条消息。
“以上是我在知网内部搜刮来的资料数据,仅供大家参考。”
林致微本来下午就困,在吴临渊这座冰山旁边更是容易打瞌睡。
她差点要睡着了,却又被手机屏幕亮醒。
刚要在群里发消息活络气氛,但见身旁的吴临渊认真听课,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她也实在不好意思表现地太热络。
倒是叶知行善解人意地打破尴尬:
“杨老师,我们组得亏有你,不然就要掉链子啦!”
杨修文是那种善于做事却不善于接受表扬的人。
他在群里发了个老土的‘擦汗’表情:
“还好还好,叶老师言重了。也就是吴老师跟你还没摸鱼翻书,要不然我这点算什么。”
林致微也赶紧在群里发了个柴犬按大拇指的表情。
“杨老师太谦虚啦,虽然我是组长,但在这次汇报上恐怕帮不了你们什么,有点惭愧。”
她毕竟本硕都在外国读书,很多国内的论文编辑方法还不太会。
但叶知行理所当然地宽慰她道:
“林老师说的哪里的话,要不是你点兵点将,我们组第二次汇报人还不知道哪里找呢。”
见大家显然都以为是她主动说服吴临渊,她当即心虚地看向身旁的人。
吴临渊本在低头详尽记录笔记的余光,当即为她捕获。
“怎么了?”
她顿时有种说谎被当众拆穿的心虚感,但碍于面子又不能当场发作。
于是林致微只得靠近他耳畔低声说道:“看手机。”
“似乎我们组其他人都认为是我争取到你的加入,为了维持组长的威信,恳请你不要说出真相。”
在确保吴临渊看完这条消息后,林致微还双手合十做祈祷状。
只一瞬间,吴临渊脸上的笑意就明显到。
他整个人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如果说原先他是最深寒的冰山,那么现在就是清风拂过的暖阳。
最次也是被清晨微光照射的皑雪初融。
林致微能敏锐察觉到他的真切笑意,无意识地撒娇道:
“你非但不说话还笑,我就当你同意了?”
被她刻意忽略的,还有她急促紊乱的心跳。
吴临渊继续没说话,只是轻微咳嗽一声,提醒她道:“女巡查朝这边看过来了。”
这下吓得林致微赶紧拿出笔记本佯装认真,等女巡查走远了以后才有胆子说话。
“等等,你怎么也叫她女巡查?”
明明,只有她跟叶知行两个人蛐蛐的时候才这样说过。
难道,他暗中关注她,远比她预料到的还要多?
但吴临渊像是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只是继续抄录那份本就异常精妙的笔记。
只是林致微能浅浅看出来,他细长的指尖似乎略微发红。
在众多聪明同学的围绕下,林致微即使有什么话想对他说,也只得忍住。
但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和充满不安的眼睛。
显然早就落在了前排叶知行的观察打量里。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上课的时间总是说快很快,等到下课几人背着球包要走的时候,林致微终究是按捺不住。
“吴老师,时间紧急,还麻烦今晚就给我们提交第一版初稿。”
“我知道这样恐怕会打扰你们打球的节奏,但我们也是不得已!”
见办公厅其他人讶异地看向她,林致微只得惴惴不安地低下头。
叶知行正要回头帮她说话,但吴临渊却罕见心平气和地答应了:“好。”
几个办公厅的男生虽然已经穿上西装到政务大楼上班,但也只不过是才毕业几个月的大男孩。
听见如此温柔可人又态度诚恳的女生这么说,少不得对着男主角吴临渊挤眉弄眼。
郑泽宇则大胆开玩笑道:
“林老师你放心吧,就算今晚临渊没空,我也帮着他写好把初稿发你。”
黎声声则轻笑着调侃道:“泽宇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还是说你只对美女比较闲?”
叶知行则温和却坚定地挡在她身前:
“郑老师黎老师真会开玩笑。不过我们组长个性容易害羞。你说帮忙写,她真的会当真的。”
林致微心下一暖。
而听出他语气中的警告意味,几个男生都不敢再多话。
吴临渊意识到林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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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的尴尬与窘迫,沉着脸说了句:“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想了想他还是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们都没问题的话,我们今晚十点在群里开个进度会。”
还没等她回答,几人就跟在他身后,簇拥着他走了。
郑泽宇甚至还回头朝林致微做了个鬼脸,顿时让她哭笑不得。
叶知行则也温柔邀请道:“走吧?”
因为刚才的维护,亦或者是这几天的并肩合作,林致微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只是两人走在出校门路上的时候,不期而遇了何峻峰。
他像是有备而来,又像是鼓足了勇气:
“致微,好巧,怎么在哪里都能遇到你,我们真是有缘分。只是这位是谁?”
他的脸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倒是显得叶知行愈发随意从容。
瞧出苗头不对劲,叶知行也有样学样地搭上林致微的肩膀亲密道:
“致微,他是谁啊?”
林致微差点就要被他的举动逗笑,但又碍于情景不得不收敛神色:
“这位是何峻峰,是我原单位的同事,现在在光明区统战部。”
“这位是叶知行,市发展局改革处的,是我初任培训班同一个小组的同学。”
两个男人各自心照不宣地彼此打量握手,叶知行见状继续亲密道:
“致微,晚上地铁容易堵,我们先走吧,难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跟何老师说?”
何峻峰分不清他们两是真亲密还是假亲密,只是气不打一处来地朝着叶知行斜看去。
但看向林致微的神色又恢复了柔情:
“致微,如果明天中午没事的话,我们再一起逛校园?”
“我知道拐角处有几株三角梅开得特别好。”
叶知行也促狭地看向她,林致微忍笑忍得很辛苦,但还是对着何峻峰正色道:
“何老师,谢谢你对我的认可与关注,但我确实不喜欢你。”
“所以我们两没可能。”
饶是叶知行也没见过林致微斩钉截铁拒绝别人的样子,第一次看到还是意外不少。
但他很好地克制了自己的惊讶,把舞台让给两个人。
何峻峰笑的苦涩又宽慰:
“我就知道,林老师你始终是这样的人。但是没关系,我们依然是好朋友,对吧?”
林致微自然不敢彻底伤害一个人对自己的善意与欣赏:“当然。”
她用力地点点头,像是在告诫自己。
但等何峻峰的背影倏忽走远后,叶知行对着她的肩膀却施加了点力度:
“真看不出来,你这么有魅力的啊,大组长?”
林致微只得尴尬惭愧的笑道:“没有没有,只是巧合。”
但她总是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也不知道唯恐被谁观察了去。
好在没有看到生怕被看到的人,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叶知行能感受到她意识上的神游,但一直没有当面挑破。
但他也能明确感受到,自己刚才本能的一点不快?
他只是企图用工作唤醒她的神志:“晚上十点的视频组会,你OK吗?”
林致微当然表现出全情敬业的态度:“当然,叶老师你不会要约会佳人吧?”
说着她还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叶知行当然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当然没问题,我感觉杨老师也肯定没问题,只是吴老师……”
林致微点破他的担忧:“你怕吴临渊晚上陪领导打球太投入忘了时间?”
叶知行无所谓地笑笑:“谁知道呢?说不定只是我的不准确预感罢了。”
其实林致微也隐隐约约有些同样的担忧,但她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见她明显情绪低落,叶知行温暖宽慰道:“不过这些都没事的啦,有我在你放心!”
在璀璨的路灯夜色下,在拥挤的地铁人流中,林致微对着叶知行本能开心地笑了。
“是啊,我一直都知道。”
依依不舍地告别后,林致微回到家中,先是做了好一会儿小组展示的PPT。
紧接着又参与了组织委员张晴晴开的一个视频会。
在人为被动的紧迫忙碌中,她恍惚间不满:
为什么初任培训班比上班还要更累啊?
但说不上为什么,她一直隐约期待着晚上十点的小组会。
等她洗漱上床后,指针也只是拨到晚上9点28分。
她刷着手机,只是希望时间快点,再快点。
实在说不出来,她该期待的到底是谁?
大概到10:12分的时候,叶知行率先拨通网络:
“林老师,我看到杨老师了,吴老师呢?”
始终不祥的预感终于成真,林致微难掩失落,
但她知道没有资格和立场。
林致微刚要回复,就被一个意外电话所惊吓到——
来人语气急促慌张:
“不好了,林老师,我始终联系不上吴老师,你知不知道他被送往哪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