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尚未完全褪去,晨雾如薄纱般笼罩着京城的街巷。伊洛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窗棂。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那是宫门开启的信号。
苏羽推门而入时,带来一阵微凉的晨风。
“沈家的案子有结果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揭开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
伊洛转过身,晨光恰好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她不需要动用读心术,也能从苏羽眼中看到那个答案。
他们穿过还带着露水的青石路,马车在晨雾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规律而清晰,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伊洛靠在车壁上,能感觉到体内能量的流动比前几日顺畅了些许。
沈府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那些曾经对这座宅邸避之不及的官员们,此刻都穿着整齐的官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肃穆。伊洛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站在最前方的沈夫人身上。
那位曾经雍容华贵的妇人,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她的背挺得很直,像是风雪中不肯弯折的竹。但当伊洛走近时,还是看见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陛下下旨,为沈家平反。”苏羽的声音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清晰,“定国公府中搜出的密信证实,当年所谓的通敌证据,全是他一手伪造。”
沈夫人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那座已经蒙尘多年的府邸大门。那里曾经悬挂的“忠烈传家”匾额,今日终于可以重新擦拭干净。
伊洛轻轻握住沈夫人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微微一怔——那不只是晨雾的凉意,更是一种经年累月的寒意,从骨子里透出来。
“他临走前……”沈夫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告诉我,一定要等到这一天。”
这个“他”,指的是已经在狱中病故多年的沈将军。伊洛感觉到掌心中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宣读圣旨的官员到了。明黄的绢帛在晨光中展开,字字句句都像是在为一段蒙尘的过往拂去尘埃。当听到“沈氏满门忠烈”这几个字时,站在伊洛身边的沈夫人轻轻闭上了眼睛。
伊洛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官员的心思如同细密的蛛网,有的真诚,有的虚伪,有的只是在盘算着接下来的立场。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圣旨宣读完毕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愈合。
那不是能量的增长,更像是灵魂深处一道陈年伤疤终于开始结痂。
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沈夫人站在重新挂起的匾额下,阳光终于穿透晨雾,落在她花白的发间。
“进去坐坐吧。”她转向伊洛,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这座宅子,已经很久没有客人了。”
宅院比想象中还要空旷。虽然每日都有人打扫,但那种长年无人居住的寂寥感,还是从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廊下的青石板缝隙里,野草顽强地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