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能感觉到,今夜的风雨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没有多少能量可以继续支撑这种程度的读心了。
“我送你回府。”苏羽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这一次,伊洛没有拒绝。她知道,在这个暗流涌动的夜晚,独自一人确实太过危险。
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那座充满权谋与秘密的皇城隔绝在内。街市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夜色中回荡。
就在他们转过一个街角时,伊洛突然感到一阵心悸。那种感觉像是冰冷的针扎进皮肤,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黑暗中,几道寒光骤然亮起。
月光在青石板上碎成银屑,又被几道骤然亮起的寒光搅乱。
伊洛的手腕被苏羽猛地一带,整个人向后踉跄半步。三柄长刀擦着她的衣袖劈下,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
“退后。”
苏羽的声音压得很低,剑已出鞘。他的身影在狭窄的巷道里移动,剑锋划出的弧线精准而致命。伊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能清晰听见刺客们心中翻涌的杀意——像沸腾的油锅,灼热而混乱。
“必须得手……”
“定国公不会放过我们……”
这些零碎的心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锐响。伊洛微微闭眼,试图深入探查,却感到一阵眩晕。能量的匮乏让她只能捕捉到最表层的念头。
苏羽的剑招干净利落,不过片刻,三个黑衣人已倒在血泊中。他收剑回鞘,呼吸甚至没有乱。
“定国公的人。”他蹲下身检查尸体,从其中一人怀中摸出一枚铜制令牌,“看来我们触到了他的痛处。”
伊洛扶着墙壁站稳。月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还好吗?”苏羽起身,眉头微蹙。
她轻轻点头,却感觉那股冰冷的针刺感仍在皮肤下游走。这不是恐惧,而是能量即将耗尽的预警。
“明日朝会,”她轻声说,“你要小心。”
苏羽没有回答,只是将令牌收入袖中。他的眼神在夜色中格外坚定。
次日清晨,太极殿内香烟缭绕。
伊洛站在殿外长廊的阴影里,隔着雕花木窗注视着里面的动静。她的位置恰到好处,既能避开众人的视线,又能清晰听见朝堂上的对话。
百官肃立,龙椅上的皇帝面容隐在珠帘之后,难以窥见情绪。
“臣有本奏。”
苏羽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不卑不亢。他向前一步,从袖中取出昨夜找到的令牌,以及一叠书信。
“定国公私通北狄,证据确凿。”
一阵压抑的骚动在朝臣中蔓延。伊洛能感受到那些翻涌的心绪——震惊、恐惧、幸灾乐祸,像潮水般涌来。她微微蹙眉,不得不稍稍收敛读心的范围,以节省所剩无几的能量。
定国公站在百官前列,身形依然挺拔,但伊洛捕捉到他瞬间紊乱的心跳。
“荒谬!”定国公的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将军这是要构陷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