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愣住了。“您连这个都算到了?”
烛光下,伊洛的侧脸如同雕塑般沉静。“去准备吧。记住,明晚在码头,无论定国公让你做什么,都要照做。”
赵武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深深一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苏羽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忽然感到一阵心悸。这个局太过精密,每一步都算计得恰到好处,仿佛所有人都是伊洛手中的提线木偶。
“你在想什么?”伊洛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
苏羽抬头,正对上她深邃的眼睛。那一刻,他仿佛听见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要质疑,不要犹豫,只需执行。
“我在想,明晚之后,朝堂的格局将彻底改变。”
伊洛轻轻摇头。“格局从来都在改变,我们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她走到琴台前,指尖轻轻拂过琴弦,发出一串清越的音符。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地落在夜色的寂静里,像是某种古老的密语。
苏羽看着她抚琴的姿态,忽然明白明晚的信号会是什么了。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定国公大概永远不会想到,决定他命运的竟会是琴声。
“去吧。”伊洛没有回头,指尖依然在琴弦上流连,“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往往也是破晓的前奏。”
苏羽躬身行礼,退出房间。在合上门的那一刻,他听见琴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一首古老的战曲,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踏在心跳的节奏上。
夜色深沉,但他知道,这寂静中正酝酿着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朝堂的风暴。而风暴的中心,就是这个抚琴的女子,和她手中那盘即将终局的棋。
宫墙的阴影在月光下延伸出扭曲的轮廓。伊洛站在距离宫门百步远的梧桐树下,衣袂被夜风轻轻掀起。她闭上双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
读心术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最先触及的是守门侍卫的思绪——困倦,对换岗的期待,还有对昨夜赌局输钱的懊恼。这些浅层的念头像水面的浮萍,轻轻一触便散开了。她的意识继续向内渗透,越过重重宫墙,穿过雕梁画栋的殿宇。
终于,她捕捉到了那个最为沉重的思绪。
皇帝的寝宫内,烛火通明。年近五旬的帝王独自坐在龙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奏折的封皮。伊洛的感知如细密的蛛网,轻轻缠绕在那翻腾的思绪上。
“定国公……”皇帝的心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像暗流在冰层下涌动,“朕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伊洛微微蹙眉,将读心术的感知又加深了一层。能量在体内缓缓流动,如同溪水渗入土壤。
龙案上的奏折被猛地扫落在地。太监宫女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江南盐税,边关军饷,连科举取士都要插一手……”皇帝的心音越来越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真当朕老糊涂了?”
伊洛靠在树干上,呼吸略微急促。深入读取心音消耗的能量让她额角渗出细汗,但收获的信息却让她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