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缓缓松开握剑的手。剑柄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但那份犹豫已经消失了。
“我明白了。”他说,“从今往后,我的剑只为你所指的方向。”
这不是宣誓,而是一种确认。就像两条原本平行的线,终于在这一刻交汇。
伊洛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那是一种苏羽从未见过的情绪,既不是喜悦,也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深深的认可。
“去吧。”她说,“记住,今晚你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苏羽点头,转身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梨花的清香。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了。
在他身后,伊洛静静站立,烛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古镜在她袖中微微发烫,那是秩序正在修复的证明。
月光洒满庭院,照亮了苏羽前行的路。他的脚步坚定,再也没有回头。
而书房中的伊洛,轻轻闭上眼睛。她能感受到苏羽心中那片终于平静下来的海面,那些翻涌的浪花已经化作温柔的波纹。
这就是信任的重量。比任何誓言都沉重,也比任何承诺都珍贵。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青石板上,苏羽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尽头。伊洛指尖轻触袖中的古镜,镜面传来温热的触感,仿佛活物在呼吸。她能感知到镜中流动的银光,那是位面裂痕正在缓慢愈合的证明。
三日后,细雨敲打着藏书阁的窗棂。
苏羽推开沉重的檀木门,衣袖带着潮湿的水汽。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纸包裹的文书,动作比往日更加慎重。
“沈家旧案的卷宗。”他将文书在案几上铺开,纸页泛黄发脆,“今早从刑部密档室取出来的。”
伊洛的指尖抚过卷宗边缘,那些墨迹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当她触到最后一页的批注时,古镜突然在袖中轻微震动。一行朱批的字迹在雨中仿佛活了过来,墨色流动重组。
“看这里。”她的声音很轻。
苏羽俯身靠近,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那行关于沈家通敌罪证的朱批下,隐约透出另一层字迹。像是有人用特殊药水书写后,又覆盖了新的内容。
“需要显影药水。”苏羽立即起身。
雨声渐密,药水在瓷碗中泛起琥珀色的泡沫。当刷子轻轻扫过纸面,隐藏的字迹如同苏醒的蛇,缓缓浮现在灯光下。
那是一封密信的抄本。
“定国公与李内阁……”苏羽的声音戛然而止。
伊洛的读心术在此时自动触发。她听见苏羽心中翻涌的惊涛——李内阁,那个在朝堂上总是温文尔雅的老臣,竟是陷害忠良的推手之一。
古镜再次发烫,提醒她这是关键证据。但更让她在意的,是密信末尾那个特殊的印鉴图案。那图案她在另一个世界的档案中见过,属于某个擅长篡改历史的组织。
“这封信被修改过。”伊洛的指尖点在某个词句上,“你看这个‘结盟’的‘结’字,笔锋与上下文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