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杂乱的思绪中,她捕捉到了一丝异常。有个年长侍卫的心音断断续续,似乎在刻意控制自己的思绪。
“左边第三位。”伊洛借着整理衣袖的机会轻声说道,“他的心跳比旁人快了许多。”
苏羽没有转头,只是眼角余光扫过那名侍卫。那人站得笔直,握刀的手却过于用力,指节泛白。
“定国公的人?”苏羽的声音几不可闻。
伊洛微微摇头。读心术深入那侍卫的潜意识,捕捉到几个破碎的画面:深夜交接的密信,绣着暗纹的银袋,还有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不止一方势力在关注定国公的动向。”她说。
他们穿过层层宫门,每过一道门槛,伊洛都能感觉到古镜的温度在变化。当接近东宫正殿时,镜面已经温热得像是揣了块暖玉。
太子在偏殿接见了他们。年轻的储君穿着常服,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伊洛行过礼,读心术已悄然展开。
太子的心音杂乱无章,像是被什么困扰着。她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军饷、边关、账目不清。
“苏大人今日来得正好。”太子示意他们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孤正为北疆军务烦心。定国公方才还在说,今年的军饷比往年增加了三成,可边关将领却频频上书说粮草不足。”
苏羽与伊洛交换了一个眼神。
“殿下,臣近日整理卷宗,发现一些疑点。”苏羽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这是沈将军当年经手的最后一笔军饷记录,与兵部存档的数目有出入。”
太子接过册子,眉头渐渐锁紧。
伊洛的读心术始终开启着。她能感觉到太子内心的挣扎——对定国公的信任与日渐滋生的怀疑在激烈交锋。
“这些数字……”太子抬起头,眼中闪过惊疑,“若是真的,那沈将军他……”
“家父从未经手过实际银两。”伊洛轻声接话,“他负责审核账目,而最终批核的是定国公。”
这句话让偏殿突然安静下来。窗外的鸟鸣声格外清晰。
太子的手指停在册页上,许久没有说话。伊洛能听到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对权臣的忌惮,对真相的渴望,还有对朝局平衡的担忧。
“你们需要什么?”最终,太子问道,声音低沉。
“一个机会。”苏羽回答,“让臣能查阅定国公府近年的账目往来。”
太子缓缓摇头:“没有确凿证据,孤也不能随意搜查国公府。”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定国公求见。
伊洛感觉到古镜突然发烫。她轻轻按住衣袖,对苏羽使了个眼色。
定国公走进来时带着一阵风。他年约五十,身材高大,官袍下的肌肉依然结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锐利,深沉,仿佛能看透人心。
伊洛的读心术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定国公的心声被严密封锁着,只能捕捉到一些浮于表面的思绪:对太子健康的问候,对北疆军情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