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疑惑在沈夫人心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就算苏羽真心待你,朝中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呢?他们若知道沈家的女儿还活着,若借此大做文章……”沈夫人握住伊洛的手,指尖冰凉,“洛儿,母亲不能再失去你了。”
伊洛感受着母亲掌心的颤抖,那些深埋的恐惧如暗流般涌动。她忽然明白,这些年来母亲执意隐居避世,不仅仅是为了保全性命,更是为了封存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而现在,她与苏羽的亲近,像一把钥匙,即将打开那扇尘封的大门。
“母亲,”伊洛轻声说,“逃避不能解决问题。父亲的冤案,总有一天要重见天日。”
沈夫人猛地抽回手,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伊洛平静地说,“从您每次听到朝堂之事时的反应,从您对那些往事的避而不谈。”
这半真半假的解释让沈夫人稍稍放松,但心底的波澜仍未平息。
【这孩子太聪明了……太像她父亲了……这究竟是福是祸?】
伊洛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才能触碰。但她也明白,若要真正修复这个世界的裂痕,那些被掩埋的真相必须重见天日。
而苏羽,或许就是那把钥匙。
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在院门外停下。伊洛的心轻轻一跳——不是苏羽,这马蹄声太过轻巧。
沈夫人也听到了动静,她迅速擦去眼角的湿意,整了整衣襟。那个脆弱忧心的母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那个温婉端庄的沈夫人。
“有客人来了。”她轻声说,目光复杂地看了伊洛一眼。
伊洛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中的古镜。镜面微温,仿佛在提醒她,这个世界的裂痕远比她想象的更深,而她的任务,也远比修复一个将军与少女的隔膜更加复杂。
但她不后悔今晨的那个吻,不后悔许下的承诺。
因为在这个充满隔阂与猜忌的世界里,真实的情感本身就是最强大的修复之力。
暮色四合时,马蹄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声音沉稳有力,踏在青石板上的节奏如同心跳。伊洛站在窗前,指尖轻轻划过窗棂。她知道是谁来了。
苏羽翻身下马的动作比往常更加利落。他站在院中,月光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银边。当他抬头望向她的窗口时,伊洛看见他眼中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层常年笼罩在他眸中的薄雾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伊洛。”他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度。
她缓步下楼,裙摆拂过石阶。夜风送来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马鞍皮革的气息。这味道让她想起今晨那个吻,想起他离去时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现在那些复杂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信任。
“事情都处理完了?”她轻声问,在他面前站定。
苏羽没有立即回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一缕碎发。这个动作自然而亲密,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许多年。